作者:山佳
北京時間1月14日晚22時55分,中國圍棋協會名譽主席聶衛平因病離世,享年73歲。唯一的女兒聶云菲在訃告中寫道,父親歷經癌癥手術仍堅守圍棋熱愛,以頑強意志詮釋赤誠。
聶衛平,這位曾在中日擂臺賽上憑一己之力攪動棋壇、被譽為“棋圣”的傳奇人物,終究帶著一份未竟的遺憾,告別了他摯愛一生的棋盤。這份遺憾,便是終其職業生涯,未能捧起一座世界冠軍獎杯,而這背后,藏著天賦與分心、巔峰與落寞的交織,也藏著一代棋圣的人生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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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上世紀七十年代,聶衛平隨中國圍棋隊訪日。他的圍棋天賦,連有著“昭和棋圣”吳清源都格外看重。吳清源特意邀他去日本學棋,還安排其住到自己在小田原的家里,甚至都幫他跟讀賣新聞社談好了經費,就盼著這棵好苗子能心無旁騖地鉆研棋藝。這份厚愛,是棋界泰斗對后輩的最高認可,最后聶衛平卻因各種緣由未能成行。
進入八十年代,中日兩國舉行圍棋擂臺賽,作為中方主將的聶衛平,以一己之力連續三屆力挽狂瀾,戰勝了日本七位超一流選手,取得了勝利。1988年,國家體委授予聶衛平“棋圣”稱號,頓時他成了民族英雄。
據聶衛平回憶,在被授予棋圣的第二天,鄧公就讓其帶著證書來他家。當時鄧公坦言:“圣人不好當,還是當老百姓好”。那時的聶衛平正值中年,還理解不了鄧公話中的含義。
在圍棋之外,聶衛平對橋牌很感興趣——這份跨界愛好,終究分走了他不少放在圍棋上的心思。
1988年,聶衛平和沈君山聯手,在日本拿下世界橋牌錦標賽選拔賽冠軍。晚宴上他正得意地跟人炫耀戰績,吳清源突然冷不丁說出“搏二兔,不得一兔”。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聶衛平的興致。
當時的他愣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沒真正往心里去。直到后來栽了大跟頭,才品出這句告誡里的分量——可世上哪有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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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名氣大了,場外的熱鬧也多了。橋牌的癮、各種應酬和關注,慢慢稀釋了聶衛平在圍棋上的專注。
第一屆應氏杯圍棋賽,成為了聶衛平遺憾的頂點。賽事創辦人應昌期先生對他寄予厚望,直言這賽事便是專門為他而辦,40萬美金的巨額獎金,更是彼時棋壇絕無僅有的待遇。
那時候,不管是國內棋界還是普通觀眾,都覺得這冠軍非他莫屬,他自己也扛著整個中國圍棋界的期待。決賽對陣韓國棋手曹薰鉉,前三局他2:1領先,冠軍近在眼前,所有人都等著慶功。
第四局兩人苦戰300手,聶衛平一個不該有的失誤,錯失了鎖定勝局的機會。到了決勝局,被稱作“燕子”的曹薰鉉步步緊逼,中盤就定了勝負,聶衛平只能無奈投子。
那種絕望,是天賦和野心被現實打碎的痛,更藏著對自己過往分心的追悔。這時候他再想起吳清源那句“搏二兔,不得一兔”,才真正懂了其中的深意——要是當初能拋開雜念,一門心思下圍棋,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可人生沒有如果,橋牌賽場上的風光,終究補不了圍棋世界里的缺口。
那之后,聶衛平再也沒站上世界大賽的巔峰,應氏杯的遺憾成了他心里抹不去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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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人生的境遇往往與棋路相互牽絆。聶衛平的第一任妻子孔祥明,本身也是一位優秀的棋手,她不僅能在生活中陪伴左右,更能在棋藝上為他點撥思路、分擔壓力,是他棋路上最堅實的助力。
從第一屆中日圍棋擂臺賽開始,孔祥明就找出所有能找到的對手棋譜,收集抄寫在一起,自己先打譜,再和聶衛平切磋,兩人經常徹夜反復研究推演。正是在孔祥明的幫助下,聶衛平才走上了神壇。
可這段婚姻在1991年結束后,聶衛平就少了這份重要的支撐。就像孔祥明后來所說,聶衛平的棋才是百年難遇的,可他太需要穩定的環境了,后來的伴侶不懂圍棋,少了那份棋路上的理解和鼓勵,他的狀態也慢慢受了影響。
如今棋圣遠去,那個帶著遺憾的世界冠軍夢,終究沒能實現。雖然遺憾永存,但他留給中國圍棋的精神力量,還有那段波瀾壯闊的“聶旋風”歲月,會一直被我們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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