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45萬首付我拿去給小兒子買房了，你們先湊合租房住吧。"
當母親這句話從客廳傳來的瞬間，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剛從民政局空手而歸的我和張瑞，本想回家商量下一步計劃，卻聽到了這句讓我三觀盡毀的話。
一年前，母親親口承諾的45萬買房首付，竟然轉手就給了弟弟？
我手中緊握著那本沒能用上的戶口本，指尖幾乎要把紙張捏爛。
張瑞站在我身后，臉色同樣難看得可怕。
我們為了這一天準備了整整一年，看房、選房、談貸款，所有的計劃都建立在母親那句承諾之上。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01
三年前的那個秋天，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第一次見到張瑞。
他是來我們公司談合作的程序員，說話不多，但眼神很專注。
我當時在前臺工作，負責接待客戶。
"請問，您找哪位？"我禮貌地詢問。
"找王經理，關于系統開發的項目。"他的聲音很溫和。
那次合作談了整整三個小時，我注意到他出來時眉頭緊鎖，顯然談得不太順利。
"怎么樣？"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還需要再商量。"他苦笑著搖搖頭。
就是這樣簡單的開始，我們加了微信。
慢慢地，從工作聊到生活，從陌生到熟悉。
他告訴我，他是獨生子，父母都在老家，自己在這個城市打拼五年了。
我也跟他說起我的家庭，父母都是普通工人，還有個小我三歲的弟弟。
"我爸媽一直說，要給我攢錢買房，讓我不要有壓力。"我那時候說這話時，心里滿滿都是幸福。
"你父母真好。"張瑞眼中滿是羨慕，"我的情況就復雜多了，什么都得靠自己。"
交往半年后，張瑞第一次見我父母。
母親王秀娟那天特別高興，做了滿桌子菜。
"小張啊，我家晨晨從小就乖巧，你可要好好對她。"母親拉著張瑞的手說。
"阿姨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晨晨的。"張瑞認真地回答。
父親蘇大偉話不多，但看得出對張瑞挺滿意。
"這孩子踏實，有前途。"父親私下對我說。
那天晚上，母親拉著我到廚房。
"晨晨，媽媽看得出來，這個小張是真心喜歡你的。"
"媽，我們還早著呢。"我臉紅著說。
"不早了，你都二十五了。"母親認真地說，"媽媽跟你爸商量過了，如果你們要結婚買房，我們出首付。"
"媽，這么大一筆錢..."
"傻孩子，我們攢了這么多年，不就是為了你和你弟弟嗎？"母親摸著我的頭說，"你是老大，先用著，等你弟弟結婚時，我們再想辦法。"
那一刻，我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有這樣的父母，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兒。
02
一年前的春天，母親正式跟我們確認了首付的事情。
"45萬，夠你們買一套九十平的房子了。"母親坐在沙發上，表情很認真，"這是我和你爸這些年的全部積蓄。"
我和張瑞相視而望，心中滿是感激。
"阿姨，這錢我們會還的。"張瑞認真地說。
"什么還不還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母親擺擺手，"你們好好過日子，比什么都強。"
父親在旁邊點著頭："就是這個理。"
從那天開始，我和張瑞就開始了看房的征程。
周末的時候，我們會坐地鐵到各個樓盤轉悠。
"這個小區環境不錯，離你公司也近。"張瑞指著一個新開發的樓盤說。
"價格呢？"我關心的是實際問題。
"均價一萬二，九十平總價一百零八萬，首付四十五萬剛好。"
我們仔細算過，除了首付，每月房貸大概六千多，以我們兩個人的收入，雖然緊張點，但還是能承受的。
看了幾個月的房子，我們最終鎖定了一個性價比不錯的小區。
"就這里了。"我站在樣板間里，已經開始想象未來的生活。
"嗯，我們的第一個家。"張瑞握著我的手，眼中滿是溫柔。
售樓小姐很熱情："兩位看中了就抓緊時間，現在房價漲得快。"
"我們再考慮幾天。"我說。
其實我們已經決定了，只是想回去跟父母再商量一下細節。
那天晚上，我把看房的情況詳細跟父母匯報了。
"挺好的，地段也不錯。"父親看著我們拍的照片說。
"那就定下來吧。"母親很爽快，"錢的事情你們別擔心，媽媽都準備好了。"
我當時激動得抱住了母親："媽，您真是我的好媽媽。"
"傻丫頭。"母親笑著拍拍我的背。
就在我們準備交定金的前幾天，家里發生了一點變化。
弟弟蘇強帶回來一個女朋友，叫李娜，是個護士。
小姑娘很文靜，第一次來家里就幫著母親收拾桌子洗碗。
"這孩子真懂事。"母親私下跟我說，"你弟弟有眼光。"
"看起來是個好女孩。"我也很喜歡這個未來弟媳。
但我沒想到，這個好女孩的到來，會徹底改變我們家的格局。
03
今天本來是個特殊的日子。
我和張瑞準備去民政局領證，為此我們昨晚都興奮得沒睡好。
早上七點，我就起床開始精心打扮。
"今天要拍結婚照呢，得好好準備。"我對著鏡子反復確認妝容。
張瑞比我還緊張，西裝整理了好幾遍。
"戶口本帶了嗎？"他第三次確認。
"帶了帶了，在包里呢。"我笑著拍拍手提包。
八點半，我們手牽手到達民政局。
然而眼前的情景讓我們傻眼了。
民政局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少說也有一百多人。
"怎么今天人這么多？"我有點懵。
"今天是520，很多人選擇這個日子領證。"排在前面的一對情侶解釋道。
我這才意識到，我們選擇的這個"特殊日子"，別人也想到了。
"要不改天？"張瑞看著長隊，有點打退堂鼓。
"都來了，排隊吧。"我拉著他的手，"就當是對我們耐心的考驗。"
于是我們加入了漫長的等待。
上午九點，隊伍開始緩慢移動。
十點，我們才移動了不到二十個位置。
"這個速度，下午都不一定輪得到我們。"張瑞看了看表，有些焦慮。
周圍的情侶們也開始躁動起來。
"早知道就不選今天了。"
"這得排到什么時候啊？"
抱怨聲此起彼伏。
十一點半，我們前面還有六十多人。
我的高跟鞋開始磨腳，站得腿都酸了。
"要不我們也改天吧？"我終于忍不住了。
"再等等，說不定下午會快一點。"張瑞安慰我。
但是下午的情況更糟。
兩點的時候，又來了一批新人，隊伍變得更長。
工作人員出來解釋："今天人太多，請大家耐心等待，實在等不了的可以改日再來。"
我和張瑞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算了，我們走吧。"我最終做了決定。
"對不起，晨晨，今天沒能如愿。"張瑞握著我的手，滿懷歉意。
"沒關系的，又不是只有今天能領證。"我強顏歡笑，但心里還是有些失落。
畢竟我們為今天準備了這么久，連婚紗照的時間都約好了。
04
離開民政局的路上，我和張瑞都有些沉默。
原本計劃好的完美一天，就這樣以失敗告終。
"要不我們去看看房子？既然出來了，就別浪費時間。"張瑞試圖調節氣氛。
"好吧。"我勉強打起精神。
我們坐地鐵到了之前看中的那個樓盤。
售樓小姐還記得我們："來了！考慮得怎么樣？"
"今天就是來定房的。"張瑞很直接。
"太好了！你們真有眼光，這個戶型現在就剩最后三套了。"
我們重新看了一遍樣板間，確認了所有細節。
九十平米，三房兩廳，朝南的大陽臺，廚房空間也夠用。
"就這套了。"我指著戶型圖說。
"那我們簽合同吧。"售樓小姐很高興。
"合同可以先簽，但首付款要過幾天才能交。"張瑞說明情況。
"沒問題，我們可以等一周。"
簽完認購合同，我們拿著一堆資料走出售樓處。
"雖然沒領成證，但房子定下來也算有收獲。"我安慰自己。
"嗯，等過幾天領了證，我們就直接交首付。"張瑞規劃著。
回家的路上，我給母親打了電話。
"媽，我們今天沒領成證，人太多了。"
"沒事，改天再去。"母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不過房子我們定下來了，過幾天就要交首付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媽？"
"哦，好的，知道了。"母親的回答有些敷衍。
我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也說不上來是什么。
"媽媽今天怎么了？感覺有心事。"我跟張瑞說。
"可能是累了吧，阿姨最近不是在幫你弟弟他們張羅婚禮嗎？"
對了，弟弟和李娜上個月訂婚了，母親確實為此忙前忙后。
"也許是的。"我點點頭。
地鐵到站了，我們往家走去。
夕陽西下，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我挽著張瑞的手臂，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雖然今天有些波折，但我們的未來依然可期。
房子有了，證書遲早會有的，我們的小家庭就要正式成立了。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張瑞好奇地問。
"沒什么，就是覺得，雖然今天有點亂，但我們還是在朝著目標前進。"
"是啊，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張瑞溫柔地說。
我們快到家了，我看到樓下母親栽的那幾盆花開得正艷。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美好和諧。
如果我知道接下來要聽到什么，也許我就不會這么輕松地往樓上走了。
05
我用鑰匙開門的時候，聽到客廳里有說話聲。
弟弟和李娜都在，還有父母，一家人圍坐在沙發上，氣氛有些嚴肅。
"我們回來了。"我和張瑞脫了鞋走進客廳。
"領證了嗎？"母親抬頭問我們，表情有些不自然。
"人太多，沒領成。"我坐在單人沙發上，"改天再去。"
"哦。"母親的回應很簡短。
弟弟蘇強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李娜坐在他身邊，低著頭玩手機，偶爾偷偷看向母親。
客廳里的氣氛有些詭異，不像平時那樣輕松。
"你們在聊什么呢？這么嚴肅。"我試圖活躍氣氛。
父親抽著煙，沒有說話。
母親清了清嗓子，看起來像是要說什么重要的事情。
"晨晨，媽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心里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么事？"
母親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她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我。
張瑞也感覺到了異樣，坐直了身子。
"是這樣的..."母親開口了，但話說到一半又停頓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鼓起勇氣。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弟弟咬著嘴唇，看起來也很緊張。
李娜放下了手機，目光在母親和我之間游移。
整個客廳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母親又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些愧疚，有些無奈。
她張開了嘴...
06
"45萬首付我拿去給小兒子買房了，你們先湊合租房住吧。"
母親的話如同晴天霹靂，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什么？"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您說什么？"我的聲音在顫抖。
母親避開我的目光，繼續說："強強和小娜要結婚了，他們也需要房子。男方家里條件不好，首付還差一大截。"
"可是您答應過我的！"我站起來，情緒幾近崩潰。
"我知道，我知道..."母親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但是媽媽沒辦法啊。"
張瑞也站了起來，臉色鐵青："阿姨，您這樣做合適嗎？"
"小張，不是阿姨不想幫你們，實在是..."
"夠了！"我打斷了母親的話，"您知道我們今天去干什么了嗎？我們去領證，去為我們的婚禮做準備！"
"我們已經簽了房子的合同，定金都交了！"我的聲音越來越高，"您現在告訴我，錢給了弟弟？"
弟弟蘇強終于開口了："姐，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你沒想到？"我轉向他，眼中滿含怒火，"還是你根本就知道這錢本來是給我的？"
"我..."蘇強低下了頭。
李娜在旁邊小聲說："是我不好，是我提的買房子的事。"
"這不是你的錯。"我看著李娜，"錯的是某些人言而無信！"
父親一直沒說話，這時候終于開口了："晨晨，你別這樣說你媽。"
"我怎么說了？我說錯了什么？"我質問父親。
"強強是男孩子，壓力大，需要房子娶媳婦。"父親的邏輯讓我更加憤怒。
"所以我就不需要了？我就應該受委屈？"
母親這時候哭了："晨晨，媽媽也是沒辦法，強強的女朋友家里催得緊，說沒房子就不結婚。"
"那我呢？我的男朋友就不重要了？"我指著張瑞，"他跟您保證過要好好對我，您就是這樣回報他的？"
張瑞拉了拉我的手："晨晨，別激動。"
"我不激動！我要搞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甩開張瑞的手。
07
"媽，我問您，這45萬是什么時候給弟弟的？"我努力控制著情緒。
母親擦著眼淚："上個月，強強他們訂婚的時候。"
"上個月？"我簡直不敢置信，"那時候您還跟我確認房子的事情，還說讓我們抓緊時間！"
"媽媽也是想著，也許你們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自己想辦法？"我打斷了她，"您知不知道，沒有這筆首付，我們根本買不起房子？"
"你們可以先租房住啊，等有錢了再買。"母親小聲說。
"那弟弟為什么不能先租房住？"我反問。
"那不一樣，強強要娶媳婦，女方家里要求必須有房子。"
"所以女兒就可以委屈，兒子就不能委屈，是這個道理嗎？"
母親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父親替她解釋："晨晨，不是這個意思，是情況緊急。"
"什么情況緊急？我們的房子合同都簽了，這不緊急嗎？"
這時候，弟弟蘇強站起來了："姐，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要這筆錢的。"
"現在說這個有什么用？錢都花了吧？"我看著他。
"首付交了，合同也簽了。"蘇強低著頭承認。
"那就是說，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我苦笑著說。
李娜在旁邊小聲說："要不然，我們想辦法還給姐姐吧。"
"你們拿什么還？"我看著這個善良的女孩，"你們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一個月能存多少錢？"
"我們可以慢慢還。"李娜堅持說。
"等你們還完，我都多大了？"我感到深深的疲憊，"算了，不用還了。"
張瑞這時候開口了："阿姨，我想問一下，您當初為什么要答應給我們首付？"
母親看著張瑞，眼中滿是愧疚："因為...因為媽媽確實想幫你們。"
"那為什么又改變主意了？"張瑞繼續問。
"因為強強的情況更急，他女朋友家里給了最后通牒。"
"那我們的情況就不急嗎？我們已經26和28了，也不小了。"張瑞據理力爭。
"你們還可以等等，強強不能等了。"母親的邏輯讓我徹底心寒。
我坐回沙發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三年的感情，一年的準備，所有的期望，就這樣被親生母親一句話擊得粉碎。
08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每個人都在思考著什么。
最終，我站起身來："我明白了。"
"晨晨..."母親想要說什么。
"我明白了，在這個家里，兒子和女兒是不一樣的。"我的聲音很平靜，"兒子的需求是剛需，女兒的需求是可以犧牲的。"
"不是這樣的。"母親急忙否認。
"是不是這樣，事實已經說明了一切。"我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我不怪弟弟，他也有結婚的權利。我也不怪李娜，她什么都沒做錯。"
"我只是想不通，為什么同樣是您的孩子，待遇會差這么多。"
父親嘆了口氣："晨晨，你們女孩子結婚后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強強不一樣，他要傳宗接代。"
"傳宗接代？"我笑了，"爸，現在都什么年代了，您還說傳宗接代？"
"這是老理。"父親固執地說。
"好，就算是老理。"我點頭，"那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以后這個家的事情，就不要再找我了。"
"晨晨，你這是什么話？"母親急了。
"我的話很清楚。"我拉著張瑞的手，"既然您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我們就不要再有任何經濟往來了。"
"以后您生病了，別找我；您老了需要照顧，也別找我。這些都讓您的兒子來承擔吧。"
"你怎么能這樣說話？"父親生氣了。
"我怎么不能這樣說話？"我反問，"您能為了兒子違背對女兒的承諾，我為什么不能為了自己的未來做選擇？"
張瑞握緊了我的手："晨晨，我們走吧。"
"走？"母親愣住了，"你們要去哪里？"
"去我們應該去的地方。"我看著母親，"既然您覺得我們應該租房住，那我們就去租房。"
"既然您覺得我們可以慢慢等，那我們就自己攢錢買房。"
我和張瑞走向門口。
"晨晨，你別走。"母親追了上來，"媽媽知道錯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媽，您沒錯，您只是做了您認為對的選擇。"
"同樣的，我也在做我認為對的選擇。"
"從今天開始，我和張瑞會靠自己的努力買房、結婚、生活。我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也不會再依賴任何人的承諾。"
說完這句話，我和張瑞離開了家。
走在樓下的小路上，我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晨晨，你真的決定了嗎？"張瑞問我。
"決定了。"我點點頭，"也許這樣更好，至少我們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那房子的事情..."
"我們重新開始。"我握緊張瑞的手，"兩個人一起努力，總會有自己的家的。"
夕陽西下，我們走在這座城市的街道上，雖然前路未卜，但心中卻充滿了希望。
因為我們知道，真正屬于我們的幸福，只能靠我們自己去爭取。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最可靠的永遠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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