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爾干半島至今有一種很特殊的社會情緒,西方媒體給它起了一個專門的名字,叫“南斯拉夫情結(jié)”。
哪怕距離那個國家解體已經(jīng)過去了三十多年,距離那位締造者去世已經(jīng)超過了四十年,但走在塞爾維亞、波斯尼亞甚至克羅地亞的街頭,你依然能看到不少老人的家里掛著那個人的畫像。
那個人總是穿著筆挺的白色元帥服,嘴里叼著粗大的古巴雪茄,眼神犀利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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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約瑟普·布羅茲·鐵托,前南斯拉夫的終身總統(tǒng),一個讓斯大林頭疼、讓西方敬畏的政治巨人。
沒有皇冠的“紅色帝王”,他的日子有多豪?
鐵托雖然是窮苦的鐵匠出身,但他骨子里似乎天生就有一種對貴族生活的向往和審美。當他坐穩(wěn)了南斯拉夫的江山之后,這種對物質(zhì)享受的追求就徹底釋放了出來。
鐵托非常注重儀表,他幾乎從來不穿舊衣服,而且一天之內(nèi)要換好幾套行頭。早上是便裝,中午是元帥服,晚上宴會又是燕尾服。他的衣服面料全是最頂級的,做工考究,甚至連內(nèi)衣扣子都得是定制的。他手上的鉆戒閃閃發(fā)光,嘴里的雪茄是卡斯特羅專門派人送來的頂級貨。這種派頭,哪里像個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分明就是個好萊塢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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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他的“座駕”。在陸地上,他有那列著名的“藍色專列”,內(nèi)部裝修極盡奢華,臥室、會議室、宴會廳一應(yīng)俱全,簡直就是移動的宮殿。而在海上,他有那艘讓全世界都羨慕的“海鷗號”游艇。
這艘游艇不僅是鐵托的度假工具,更是他的海上行宮。他在上面接待過無數(shù)的國王、總統(tǒng)和電影明星。伊麗莎白·泰勒、索菲亞·羅蘭這些世界級的女神,都曾是這艘游艇上的座上賓。
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鐵托在南斯拉夫境內(nèi)擁有三十多處官邸和別墅。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位于亞得里亞海上的布里俄尼島。這個島可以說是鐵托的私人領(lǐng)地,他在島上建起了動物園,養(yǎng)著印度送的大象、埃塞俄比亞送的斑馬。他在這里騎馬、打獵、開著電瓶車兜風,過著神仙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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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種奢華的生活,鐵托從來不藏著掖著。
他甚至覺得,作為南斯拉夫的象征,他過得體面,就是南斯拉夫體面。
在美蘇夾縫中跳舞,給了國家最大的面子
當然,光靠穿得好、吃得好,是換不來老百姓的愛戴的。鐵托之所以能這么“任性”,是因為他手里有硬通貨,那就是他無與倫比的政治手腕和外交成就。
二戰(zhàn)結(jié)束后,世界迅速分成了兩大陣營,要么跟著美國混,要么跟著蘇聯(lián)混。但鐵托偏不。他是個硬骨頭,早在1948年就跟斯大林鬧翻了。當時斯大林想把南斯拉夫變成蘇聯(lián)的附庸,鐵托直接拍了桌子。
據(jù)說鐵托給斯大林寫過一封著名的信,信里說:“不要再派人來殺我了,我們已經(jīng)抓了五個百發(fā)百中的殺手……如果你不停止,我就派一個人去莫斯科,而且我不需要派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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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這么跟斯大林說話的人,全世界也沒幾個。跟蘇聯(lián)鬧翻后,鐵托也沒有倒向美國,而是走出了一條屬于自己的路,不結(jié)盟運動。他拉著印度、埃及等國家,搞起了第三世界的大聯(lián)合。這一下,南斯拉夫的地位蹭蹭往上漲。
在冷戰(zhàn)最緊張的那個年代,南斯拉夫成了一個獨特的存在。美國總統(tǒng)尼克松來拜訪他,蘇聯(lián)領(lǐng)導人赫魯曉夫跑來跟他道歉,英國女王也對他禮遇有加。這就是鐵托給南斯拉夫人民帶來的國家尊嚴。
那個時候的南斯拉夫,雖然國土面積不大,但在國際舞臺上的聲量極大。南斯拉夫人拿著那本紅色的護照,可以免簽去東西方很多國家。他們覺得自己是世界公民,這種自豪感,是后來分裂成七零八落的小國之后,再也找不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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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人們懷念鐵托時,其實是在懷念那個南斯拉夫在國際上叱咤風云、誰也不敢小瞧的高光時刻。
老百姓的日子確實滋潤
除了面子,鐵托還給了老百姓實實在在的里子。雖然他自己過得奢靡,但他并沒有讓老百姓餓肚子。
相反,在鐵托執(zhí)政的中后期,特別是60年代到70年代,南斯拉夫經(jīng)歷了一個經(jīng)濟發(fā)展的“黃金時代”。
鐵托搞了一套獨特的“自治社會主義”,跟蘇聯(lián)那種僵化的計劃經(jīng)濟不一樣。南斯拉夫的工廠由工人自己管理,市場相對開放,商店里商品琳瑯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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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東歐其他國家的老百姓還在排隊買面包、買布料的時候,南斯拉夫人已經(jīng)開上了自家的“Zastava”小汽車,去亞得里亞海邊度假,甚至去意大利購買時尚的衣服和唱片了。
那時候的南斯拉夫,醫(yī)療免費、教育免費,每個人都有工作,退休金有保障。社會治安好到什么程度?據(jù)老一輩人回憶,那會兒晚上睡覺都不用鎖門,公園的長椅上隨時可以躺下休息,不用擔心被搶劫。
這種生活水平,在當時的社會主義陣營里是獨一份的,甚至比南歐的一些資本主義國家還要好。
鐵托就像一個嚴厲但慷慨的大家長,他自己吃肉,也絕對讓孩子們喝上濃湯。他用這套“面包加黃油”的契約,換取了民眾對他權(quán)威的絕對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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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很多老人的記憶里,鐵托時代意味著穩(wěn)定和富足。
他們不關(guān)心鐵托在布里俄尼島上開了幾瓶香檳,他們只記得那時候自己家里過年能買得起整只的烤豬,孩子上大學不用愁學費。這種對比,在后來經(jīng)歷了戰(zhàn)火和貧困之后,顯得尤為刻骨銘心。
只有他能鎮(zhèn)得住場子
鐵托最偉大的功績,也是他最讓人懷念的地方,還在于他成功地壓制了巴爾干半島上延綿千年的民族仇恨。
南斯拉夫這個國家太復雜了,它被稱為“七條國界、六個共和國、五個民族、四種語言、三種宗教、二種文字、一個國家”。要把這么一鍋大雜燴燉在一起,還不能炸鍋,這簡直是地獄難度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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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鐵托做到了。他提出了著名的口號:“兄弟情誼與統(tǒng)一”。為了平衡各民族的關(guān)系,鐵托(他自己是克羅地亞和斯洛文尼亞混血)采取了極為高超的平衡術(shù)。他打壓人數(shù)最多的塞爾維亞族的大民族主義,同時也嚴厲懲治克羅地亞等地的分離主義。
他的手段是強硬的,甚至是殘酷的,誰敢搞分裂,秘密警察絕不手軟。
在鐵托活著的時候,大家首先認為自己是“南斯拉夫人”,其次才是塞爾維亞人或者克羅地亞人。
他用個人的無上威望,像一根鋼鐵支柱一樣,硬生生地把這個原本就要散架的房子給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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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也成了南斯拉夫最大的隱患。整個國家的團結(jié),是建立在鐵托個人魅力和鐵腕統(tǒng)治基礎(chǔ)上的。
身后洪水滔天
1980年5月4日,鐵托在盧布爾雅那的醫(yī)院里去世。那場葬禮的規(guī)格,至今都是世界歷史上罕見的。來自全世界128個國家的200多位代表團出席,包括4位國王、31位總統(tǒng)、6位親王、22位總理。
東西方陣營的領(lǐng)導人,竟然在同一個葬禮上低頭致哀。這既是對鐵托個人的告別,似乎也是對南斯拉夫和平歲月的告別。
鐵托一走,南斯拉夫的魔盒就被打開了。原本被他壓制住的民族主義、宗教矛盾,像火山一樣噴發(f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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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90年代,南斯拉夫爆發(fā)了二戰(zhàn)后歐洲最慘烈的內(nèi)戰(zhàn)。
曾經(jīng)的鄰居變成了仇敵,曾經(jīng)繁華的薩拉熱窩變成了人間地獄,曾經(jīng)美麗的杜布羅夫尼克遭到了炮擊。種族清洗、大屠殺、數(shù)十萬人死亡、數(shù)百萬人流離失所。
那個曾經(jīng)拿著紅護照周游世界的南斯拉夫人,變成了被世界遺忘的難民;那個曾經(jīng)富庶的工業(yè)國,變成了滿目瘡痍的廢墟。
正是這種地獄般的對比,讓幸存下來的人們對鐵托的懷念達到了頂峰。人們開始選擇性地遺忘鐵托晚年的奢靡,遺忘他政治上的專斷,只記得在他的羽翼下,大家不用擔心明天會被炮彈炸死,不用擔心因為名字不同而被鄰居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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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一位波斯尼亞老人在接受采訪時說的:“在鐵托時代,我雖然沒有投票權(quán),但我有工作,有假期,有尊嚴。現(xiàn)在我有了投票權(quán),但我失去了國家,失去了親人,失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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