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4月7日,昆明北較場的一聲槍響,給楊朝綸這輩子畫了個句號。
這一槍挺有意思,它打破了一個潛規則。
那時候大家都以為“通電起義”就是一塊免死金牌,只要名字簽上去,以前的賬就一筆勾銷。
可楊朝綸用自己的命證明了一件事:這世上就沒有無限透支的信任,免死金牌也是有保質期的。
他在短短四年里,兩次在起義通電上簽字,是個不折不扣的“起義專業戶”,最后卻還是被拉去槍斃了。
這事兒在當時那是相當炸裂,好多人都沒想明白咋回事。
其實吧,這完全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故事得從1946年的東北說起。
那時候楊朝綸是國民黨第60軍184師的團長,帶著一幫云南子弟兵在東北那個冰天雪地里當炮灰。
大家都知道,老蔣用雜牌軍向來是“用完即棄”,把他們往死里用。
當時形勢已經很明朗了,師長潘朔端是個明白人,在海城一看情況不對,直接帶著隊伍起義了。
這時候楊朝綸在哪?
他在大石橋死扛。
結果沒扛住,被韓先楚的部隊打得稀里嘩啦,直接當了俘虜。
按理說,這種戰場上抓的死硬派,就算不槍斃也得關進戰犯管理所好好“洗洗腦”。
但他運氣好,碰上了老上級潘朔端。
潘師長那是真夠意思,跟組織上說:“這是我老部下,能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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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一句話,楊朝綸不但沒坐牢,還搖身一變,成了民主同盟軍的副師長。
這待遇,簡直就是把心窩子掏給他了。
可楊朝綸這人吧,骨子里就是個精明的投機商。
他在共軍這邊待了幾天,那個心理落差就出來了。
國民黨那邊雖然爛,但團長是肥缺啊,吃空餉、喝兵血,日子過得滋潤。
到了這邊呢?
官兵一致,吃大鍋飯,穿粗布衣,連包好煙都混不上。
他那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這日子太苦,受不了。
1946年12月,機會來了。
部隊轉移經過南滿鐵路石人站,那天霧特別大,幾米外看不見人。
楊朝綸突然搞事情,謊報前方有敵情,制造混亂,帶著一千多號還沒改造好的舊部,掉頭就往國民黨那邊跑。
最缺德的是,有些后勤人員和政工干部不肯走,他直接下令開槍。
為了自己那個所謂的“前程”,他是真下得去手。
拿自家兄弟的血染紅頂戴,這路子算是讓他走窄了。
你猜怎么著?
回到國民黨那邊,他沒被當成敗軍之將,反而成了“英雄”。
那時候蔣介石太需要這種樣板了——你看,連共軍那邊的副師長都投奔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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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楊朝綸開始了他人生中最魔幻的升職記。
他在戰場上的表現簡直就是個笑話。
1947年在梅河口被全殲一次,上面給他補兵;1948年在錦州又被打光一次,上面還給他補。
到了天津戰役的時候,他已經是重建后的184師中將師長了。
這戰績,說他是“運輸大隊長”那是抬舉他,他純粹就是個“送人頭專業戶”。
但在那個畸形的系統里,能不能打仗不重要,只要你活著,就是個反共的招牌。
泡沫總是要破的。
1949年1月,天津解放,楊朝綸又被抓了。
這時候,命運女神簡直是在給他開掛。
本來這種叛徒抓回來肯定沒好果子吃,但當時中央為了爭取“云南王”盧漢起義,決定把一批在天津被俘的滇軍將領放回去,讓他們現身說法做工作。
楊朝綸,就在這批名單里。
如果他這時候能老實點,回昆明當個寓公,這輩子也就善終了。
但他那個賭徒腦子又開始發熱,覺得手里又有籌碼了。
回到昆明,他不但不勸盧漢起義,反而到處煽風點火,說什么“堅守大西南”,成了阻礙盧漢起義最大的絆腳石。
一直折騰到1949年12月9日,盧漢把槍口對準了蔣介石,宣布起義。
在那份通電名單上,楊朝綸的名字赫然在列。
這是他第二次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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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假的,是為了保命;第二次是被迫的,是因為沒地兒跑了。
簽字歸簽字,他心里是不服的。
起義第二天,他就暗中勾搭還在滇南的國民黨殘部李彌,企圖里應外合在昆明搞暴動。
這就好比剛簽了合同,轉身就把公司機密賣給競對,這操作也是沒誰了。
這種反復無常的小人,徹底激怒了所有人。
1950年2月,陳賡大將到了昆明。
看著楊朝綸的案卷,他也頭疼:殺吧,有起義政策攔著;不殺吧,這人實在太壞。
關鍵時刻,還是潘朔端站了出來。
當陳賡問起這位老戰友的意見時,潘朔端沒再講情面。
他就提了兩點:第一,當年石人站叛逃,那筆血債必須算;第二,這人毫無信義,留著就是個定時炸彈。
把寬大處理當成軟弱可欺,把組織的信任當成博弈的籌碼,這才是真正的找死。
公審大會那天,老百姓把會場圍得水泄不通。
楊朝綸直到死可能都沒想明白,為什么他那套在舊軍閥里混得風生水起的“左右逢源”術,到了新社會就不靈了。
其實道理很簡單,他把自己當成了聰明人,把別人都當成了傻子。
他以為歷史是可以隨意討價還價的生意場,卻忘了有些底線一旦踩穿,就再也沒有回頭的路。
1950年4月7日,楊朝綸被押赴刑場執行槍決,終年49歲。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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