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站在這干什么?箱子哪來的?”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關心我冷不冷,不是問我發生了什么。
而是質問。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解開安全帶下車,快步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你又跟我媽吵架了?趕緊把箱子拿回去,讓鄰居看見了像什么樣子!”
他的語氣里滿是責備和不耐煩。
又是這樣。
永遠都是我的錯。
永遠都是我讓他丟了面子。
“我問你車厘子的事了。”我開口,聲音像冬天的冰。
“車厘子?什么車厘子?”他一臉茫然。
“我媽寄來的那五箱。”
“哦,媽不是說分給親戚了嗎?為這點事你也值得吵?”他顯得更不耐煩了,“多大點事,你至于提著箱子離家出走嗎?趕緊跟我回去!”
他說著就要來拉我的行李箱。
我側身躲開。
我拿出手機,點開趙莉那條朋友圈,遞到他眼前。
“不是分給親戚,是全給了你姐。”
我看著他的臉,想從上面找到一毫的愧疚或者憤怒。
趙強的臉色變了變,他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和圖片,眼神有些閃躲。
“我姐她……她就那脾氣,喜歡開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把手機還給我,語氣軟了下來,但話里的意思還是在和稀泥。
“她都發朋友圈指名道姓地嘲諷你了,你跟她計較什么?你讓讓她不就完了?”
讓讓她。
又是這三個字。
像一把鈍刀,在我心上反復切割了三年。
“我讓了三年,趙強。”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讓出了什么?讓出了她可以肆無忌憚地拿我的東西?讓出了你媽可以理直氣壯地騙我?讓出了你們全家都覺得我活該被欺負?”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我們之間冰冷的空氣里。
趙強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后,惱羞成怒占據了上風。
“林晚你怎么變成這樣了!就為這點小事,你非要鬧得天翻地覆嗎?你回娘家像什么樣子?我明天在單位還怎么做人?親戚們會怎么看我?”
他終于說出了心里話。
他關心的從來不是我的委屈,只是他的面子。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一個徹頭徹尾的成年巨嬰,一個只懂得躲在母親和姐姐身后的懦夫。
一輛網約車在我面前停下。
司機探出頭:“是尾號 xxxx 的林女士嗎?”
“是我。”
我拉開后車門,把行李箱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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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強拉住我的手腕:“林晚,你別沖動!跟我回家,我們好好說。”
我甩開他的手,力氣大得讓他一愣。
我坐進車里,關上車門前,冷冷地看著他。
“你和你媽,還有你姐,好好過吧。”
車子啟動,將他錯愕而憤怒的臉甩在后面。
后視鏡里,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
我的世界,終于清凈了。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是媽媽。
我劃開接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喂,媽。”
“晚晚,到家了嗎?今天累不累?”
媽媽溫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我偽裝的堅強。
“嗯,在路上了。”我的鼻子開始發酸。
“怎么了?聲音不對勁,是不是跟趙強吵架了?”
知女莫若母。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毫無征兆地決堤而下。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只有壓抑的抽噎在狹小的車廂里回蕩。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默默地調高了音樂聲。
“晚晚,別怕,受了委屈就回家。媽在呢。”
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直接回家,媽給你做好吃的。”
我掛了電話,眼淚流得更兇了。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我不知道我的未來會怎樣。
但我知道,我終于有了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
車在娘家的小區門口停下。
我付了錢,拉著行李箱下車。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媽媽穿著一件薄外套,站在單元門口,焦急地張望著。
看到我,她快步迎了上來,二話沒說,直接從我手里接過了沉重的行李箱。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看著我紅腫的眼睛,滿是心疼,卻沒有多問一句。
她只是拉著我冰冷的手,帶我走進那扇永遠為我敞開的家門。
溫暖的燈光,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3
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
糖醋排骨,清炒蝦仁,番茄牛腩湯。
全是我最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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