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兩個湖南書生干了件荒唐事：一分錢不帶出門當乞丐，回來時兜里反而多了錢？

“走，我們去當乞丐！”

1917年7月中旬，長沙的日頭毒得像要把柏油路都烤化了。

就在大家都恨不得躲進深山老林避暑的時候，兩個年輕人站在湘江邊，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腦子進了水的決定。

他們把兜里僅有的一點銅板全部掏出來，扔在了桌子上，兩手空空，連個干糧袋都沒帶，就這么穿著草鞋走出了校門。

這一年，毛澤東24歲，正在湖南第一師范讀書；他的同伴蕭子升，比他大幾歲，已經是楚怡學校的老師了。

按理說，這兩人都是當時的高級知識分子，暑假么，要么回家躺著吃西瓜，要么找個私塾賺點外快，那日子得多滋潤？

可這兩人偏不。

他們覺得，整天待在學校里讀死書，讀不出個未來，得去看看這世道到底是個什么樣，得去看看老百姓到底是怎么活的。

于是，兩人定了個死規矩：身無分文，徒步游學。說好聽點叫“游學”，說直白點，其實就是去“乞討”。

01

這一出門，現實馬上就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第一個攔路虎就是湘江。

當時的湘江可沒有現在這么多大橋，想過江？得坐船。想坐船？得給錢。

兩人站在渡口，看著滾滾江水發愁。

擺在他們面前的有三條路：

第一，游過去。這對于從小在水里泡大的毛澤東來說，跟玩兒似的，但蕭子升是個不折不扣的旱鴨子，讓他下水，那基本等于謀殺。

第二，沿江多走幾里路，那邊有個義渡，專門給窮人坐的，不要錢。

第三，就是眼前這條船，快是快，但每人得交兩個銅板。

正常人肯定選第二條路吧？多走幾步路又不會死。

但毛澤東這人的腦回路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樣。他手一揮，攔住了蕭子升，意思很明確：咱們這次出來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鍛煉在這種極端環境下怎么生存嗎？要是這點小困難都得靠繞路解決，那還游個屁的學！

走，上船！

兩人大搖大擺地上了船，找個位置坐下，氣定神閑。

船離岸了，江風吹得人挺舒服。沒一會兒，一個小姑娘端著個盤子過來了，清脆地喊著每一位先生付船錢，一共四枚銅板。

空氣在這一刻突然安靜了。

毛澤東看著小姑娘，臉不紅心不跳，特坦誠地告訴她，他們沒錢。

那語氣，自然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小姑娘愣住了。她在船上干了這么久，見過賴賬的，見過砍價的，但沒見過穿得人模人樣、長得也體體面面，說話還這么理直氣壯說沒錢的。

小姑娘沒走，盤子就那么舉著，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他們，那眼神里全是委屈，仿佛在說你們穿長衫的先生，怎么還欺負我們這種苦命人呢？

這眼神殺傷力太大了。

毛澤東有點坐不住了，他趕緊解釋，說他們不是賴賬，是真的忘了帶錢，甚至提出可以記個賬，三個月后，他們回來經過這里，肯定加倍償還。

這話一出，還沒等小姑娘說話，旁邊的船主“哼”了一聲，冷笑起來。

船主毫不客氣地回懟，說年輕人讀書讀傻了吧，三個月后天知道你們在哪兒，他這船上每天來來往往幾百號人，誰還記得誰是張三李四，沒錢就別充大爺，趕緊下去。

船上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周圍的乘客都開始指指點點，有的嘲笑，有的看熱鬧。

這就是現實。在生存面前，沒人會聽你的遠大理想。

毛澤東并沒有因為船主的嘲諷而惱羞成怒，他腦子轉得飛快。

既然“賒賬”行不通，那就得“交換”。

他站起來，對著船主拱了拱手，非常誠懇地提出建議，說他們雖然沒錢，但有一把子力氣，也會講故事，這一路上，他們可以幫著劃船抵債，或者給大伙兒講講外面的新鮮事兒，解解悶。

船主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兩個書生，搖搖頭，說看你們細皮嫩肉的，劃船這種粗活你們干不了，別把漿給弄斷了，全船人的命都在這兒呢。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角落里坐著的一位老先生一直沒說話，這時候突然開口了。他看這兩個年輕人雖然身無分文，但談吐不凡，眼神里也沒有那種市井無賴的狡黠，反倒有一種說不出的英氣。

老先生擺擺手，說看你們也是讀書人，估計是一時疏忽，既然說會講故事，那就給大伙兒講個故事聽聽，這船錢，他替出了。

這一下，毛澤東可算是找到了用武之地。

講故事？這可是他的強項啊！

從三皇五帝講到辛亥革命，從梁山好漢講到當下的時局，毛澤東那張嘴，那是真的能說會道。他不是那種干巴巴的說教，而是講得繪聲繪色，把船上那些原本昏昏欲睡的乘客聽得一愣一愣的。

一時間，船艙里笑聲不斷，掌聲雷動。原本尷尬的氣氛，瞬間變成了“水上故事會”。

等到船靠岸的時候，大伙兒都還沒聽夠。連那個剛才還冷嘲熱諷的船主都聽得入迷了，臨走時還拉著毛澤東的手感嘆，說先生真是有學問，下次再來坐船，不要錢了。

這一關，算是過了。

02

下了船，那就是真刀真槍的“流浪”生活了。

湖南的七八月，驕陽似火，地面的石頭都能燙熟雞蛋。兩個書生，穿著草鞋，背著一把破雨傘，就這樣走在滾燙的驛道上。

他們這一路，那是真苦。

有一回在寧鄉，天快黑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兩人肚子餓得咕咕叫，腿也像是灌了鉛。

好不容易看到路邊有座破廟，想進去借宿一晚，結果進去一看，里面全是乞丐，味道那個沖啊，簡直能把人熏個跟頭。

沒辦法，兩人只能在廟外的沙地上湊合一宿。

但這兩人心態是真的好。躺在沙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毛澤東還跟蕭子升開玩笑，說這叫“天當被，地當床”，是神仙過的日子。

當然，神仙是不吃飯的，他們得吃。

沒錢吃飯怎么辦？

他們發明了一套“文化換飯”的絕招。

每到一個鎮子，他們不去找施粥棚，也不去乞討剩飯。他們找誰？找當地的商鋪、學堂，或者看著像是有錢人家的大宅門。

進去之后，先不提吃飯的事，先看人家的對聯寫得好不好，或者店鋪名字起得怎么樣。然后兩人就掏出紙筆，刷刷刷寫上一副對聯，或者一首詩，送給主人。

這招絕就絕在“身份”二字。

你要是直接伸手要飯，那是叫花子，人家頂多給你個饅頭打發了。但你要是送上一副字好的對聯，那就是“游學才子”，人家為了面子，也得好酒好菜招待，走的時候還得包個紅封。

這不，有一天，兩人走到了安化縣。

那真是又累又餓，肚子叫得像打雷。眼看著天都要黑了，前面終于出現了一個集鎮。

兩人在大樹底下的石凳上一癱，動都不想動。旁邊就是個小飯館，飯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鉆，那簡直就是酷刑。

飯館老板娘是個熱心腸，看這兩個年輕人雖然衣衫襤褸，滿身塵土，但眉宇間透著一股正氣，不像壞人。等他們歇了一會兒醒過來，老板娘湊上去問要不要喝口茶。

這要是換了一般人，早就順桿爬了。但毛澤東沒有。

他坐起來，整理了一下長衫，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他問老板娘，他們不喝茶，就打聽個事兒，這附近有沒有讀書人家，最好是那種有點學問的。

老板娘愣了一下，心想這兩人都要餓暈了，找讀書人干嘛？能當飯吃？

你別說，還真能當飯吃。

老板娘指了指遠處，說往東走不遠，有位劉先生，是前清的翰林，學問大著呢，家里也殷實。

毛澤東一聽，眼睛亮了。翰林啊，那可是高級知識分子，肯定識貨！

兩人強打精神，互相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流星地往劉翰林家走去。

03

到了劉府門口，門房把他們攔住了。

看著這兩個灰頭土臉的年輕人，門房一臉警惕，問他們是干什么的。

蕭子升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答，說他們是從長沙來的，給劉翰林送信。

門房一聽是省城來的信，不敢怠慢，趕緊進去通報。

哪有什么信啊？那所謂的“信”，就是兩人在路上現寫的幾首詩。

劉翰林正在書房里喝茶呢，聽說有長沙來的信，趕緊讓門房拿進來。拆開一看，老頭眉頭皺起來了。

這哪是信啊？這明明就是幾首詩嘛！

但這字……寫得是真不錯。這詩……寫得更有氣勢！

劉翰林那是見過世面的人，前清的翰林雖然現在不值錢了，但鑒賞能力還是有的。他反復讀了幾遍，越讀越覺得這詩里有一股擋不住的豪氣，絕對不是一般俗人能寫出來的。

老頭沉思了一會兒，吩咐門房趕緊請那兩位先生去偏廳用飯，好生招待。

這就是文化的硬通貨屬性。

等毛澤東和蕭子升吃飽喝足了，劉翰林把他們請到了書房。這一見面，劉翰林更是驚訝。

雖然這兩人穿著草鞋，褲腿上全是泥點子，但站在那里，腰桿筆直，談吐自信，完全沒有半點寒酸氣。

毛澤東也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向劉老先生道歉，說剛才那“信”是他們冒昧寫的，久聞大名，特地來拜訪請教。

劉翰林哈哈大笑，連說好一個特地拜訪，感嘆現在的年輕人，有這份膽識的不多了。

這一晚，一老二少，就在書房里聊開了。從經史子集聊到社會變革，從安化的風土人情聊到中國的未來出路。劉翰林發現，這個姓毛的年輕人，雖然年紀輕輕，但看問題極其透徹，很多觀點連他這個老翰林都聞所未聞，卻又不得不服。

聊到深夜，劉翰林非要留宿。

第二天臨走的時候，劉翰林親自把他們送到門口，還塞給他們一個大紅包。

兩人推辭不過，打開一看，好家伙，整整40枚銅板！

這在當時可是一筆巨款啊。

04

有了這筆“啟動資金”，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但這兩人并沒有因此就大吃大喝，反而更摳門了。他們把錢省下來，買書、買報紙，甚至去買一些當地的縣志來看。

他們一路走到了寧鄉的溈山。

那里有一座著名的古寺，叫密印寺。毛澤東聽說寺里的方丈很有學問，便拉著蕭子升要去拜訪。

兩人爬了半天的山，終于到了寺門口。

這回他們學乖了，不再裝乞丐，而是整理好衣冠，遞上了名帖。

方丈大師那是得道高僧，看人的眼光毒得很。一見這兩個年輕人，就知道非池中之物。

特別是看到毛澤東，方丈大師更是多看了幾眼，拉著他聊了很久的佛法和哲學。

據說，當時方丈還問了毛澤東一個問題，問他怎么看這亂世中的眾生。

毛澤東的回答，讓方丈大吃一驚。具體說了什么，只有他們兩人知道，但從那之后，方丈對這兩位年輕人那是禮遇有加，不僅留他們在寺里住了兩天，臨走時還送了他們一把雨傘和一些干糧。

這次游學，對毛澤東來說，根本不是一次簡單的旅行。

他看到的，是書本上永遠寫不出來的真實中國。

他看到了底層的貧窮，看到了官府的腐敗，也看到了蘊藏在普通百姓身上那種頑強的生命力。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在課堂上激揚文字的學生，他開始懂得，什么叫“民間疾苦”，什么叫“腳踏實地”。

05

歷時一個多月，走了900多里路。

當他們回到長沙的時候，兩人的鞋都磨穿了，臉曬得黑得像炭一樣，跟剛出門時的白面書生簡直判若兩人。

同學們都圍過來，以為他們肯定餓得前胸貼后背，還要倒貼不少錢。

但是，當他們把兜里的錢掏出來一數，你猜怎么著？

除去路上的開銷，居然還剩下了不少錢！比出門時那個光禿禿的口袋，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這事兒傳出去，整個學校都轟動了。

誰能想到，兩個身無分文的書生，靠著一支筆、一張嘴、一雙腳，不僅在險惡的世道里活了下來，還活得挺滋潤？

這大概就是最早的“知識改變命運”吧。

那年毛澤東回到學校，把那雙磨穿了的草鞋洗干凈，放在床頭。

很多年后，那段日子的記憶，依然刻在他的骨子里。

那個夏天，那個在湘江渡口沒錢坐船的青年，其實已經找到了屬于他的那條大船。

而那條船，后來載著整個中國，駛向了一個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