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六年五月四日,青海省政府鬧出個大新聞。
省主席馬麟突然不干了,理由是“身體不行,得休養半年”。
這事兒表面看是正常的人事變動,其實背地里全是刀光劍影。
就在這一年,西寧老百姓拿著政府發的“維持券”去換銀元,結果銀行的人說一半都是假的。
最離奇的是,這假幣的紙張、油墨、防偽標記跟真的一模一樣。
馬麟為了兌付這些廢紙,把省庫里的銀元賠了個底掉,最后只能灰溜溜滾蛋。
這就是典型的:親叔叔也得明算賬,但這賬算的有點太陰間了。
要說這事兒的來龍去脈,咱們得把時間軸往回撥一撥。
他爹馬麒,也就是老馬家的初代掌門人,早年間在庚子國變里吃過大虧。
當年為了給慈禧太后擋槍,馬家一口氣死了一百多號人,這血淋淋的教訓讓馬麒落下了心理陰影。
他尋思著,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里,老大馬步青去帶兵打仗,老二馬步芳就得去讀書考功名,給家族留條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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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呢,那時候的世道,槍桿子比筆桿子腰桿硬。
年輕的馬步芳看著大哥騎大馬、挎洋槍,那個威風勁兒,心里早就長草了。
這小子骨子里就不是個安分的主,直接把書本一扔,硬是逼著老爹讓他參了軍。
事實證明,馬麒看走了眼,他這個二兒子不僅適合混軍隊,而且是個天生的狠角色。
比起有勇無謀的大哥和只會吃喝玩樂的弟弟,馬步芳那手段才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家里那個刺頭族兄馬仲英,就是被他硬生生逼走的。
等到1931年馬麒一蹬腿,青海的權力格局瞬間就變了味兒。
老爺子一死,留下的攤子很尷尬:叔叔馬麟接了省主席,管錢管行政;侄子馬步芳抓了兵權。
這就好比在一個籠子里關了一頭老獅子和一只壯年狼。
馬麟這人吧,說白了就是個守財奴,對開疆拓土沒興趣,就盯著省府那點財政收入。
這種“叔侄共治”的局面,也就是看著和諧。
起初是有外敵壓著,倆人還能維持表面的客氣。
畢竟在亂世里,這就叫:槍桿子離不開錢袋子,錢袋子還得靠槍桿子護著。
最精彩的一場戲發生在1933年左右。
當時蔣介石那招“驅虎吞狼”玩得溜,想把軍閥孫殿英往青海趕。
孫殿英要是來了,馬家的地盤就得易主。
這時候,叔侄倆表現得那是相當團結。
馬步芳在前線跟孫殿英死磕,還要防著寧夏馬鴻逵背后捅刀子;馬麟就在后方搞后勤,甚至把親兒子都派上前線了。
那會兒看著真是一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的感人場面,最后硬是把孫殿英給干趴下了。
但是吧,外敵一走,這塑料叔侄情立馬就碎了一地。
馬步芳覺得這江山是自己帶兵打下來的,憑啥讓一個就知道撈錢的老頭子坐頭把交椅?
可青海那種地方,宗族觀念重得很,要是明著拿槍逼叔叔下臺,脊梁骨都得讓人戳穿了,南京那邊也沒法交代。
于是,馬步芳腦子一轉,決定玩點高科技手段——經濟戰。
起初是搞搞“精神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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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步芳派人天天給馬麟身邊的秘書、參謀潑臟水,把能干活的人全嚇跑了,讓馬麟成了光桿司令。
緊接著又來陰的,據說有一天半夜,一幫“強盜”沖進省主席家里,把馬麟攢了一輩子的古董字畫搶了個精光。
更損的是,馬麟嚇得要把剩下的錢運回老家,結果半路上又被“土匪”截胡了。
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誰干的,在青海地界上,除了馬步芳,誰有這膽子動省主席?
這就是明擺著告訴你:你的錢是你的,但你的命是我說了算。
這馬麟也是個老江湖,心想只要我不辭職,你就拿我沒辦法。
見硬的不行,馬步芳就祭出了那個絕殺大招——偽造貨幣。
當時青海財政緊張,馬麟發了一種“維持券”。
馬步芳一看機會來了,直接找來最好的印刷師傅,就在自己軍營里,用跟真幣一樣的印版、一樣的紙,沒日沒夜地狂印。
這招太狠了,簡直就是古代版的金融核彈。
市面上的“維持券”鋪天蓋地,真假根本分不出來。
馬麟為了維持信用,不得不拿庫房里的真金白銀去回收這些紙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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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收回來一查,一半都是侄子印的。
沒幾天,省府的銀元就被抽干了,老百姓拿著變廢紙的券在門口哭爹喊娘,商鋪全部關門。
經濟徹底崩盤,這口大黑鍋,馬麟不想背也得背。
這時候的馬麟,那是真的破防了。
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再不走估計連命都得搭進去。
他只能認慫,打了個報告說要去麥加朝覲,順道去南京見蔣介石,把省主席的位置讓了出來。
他走的時候可能還抱有一絲幻想,覺得侄子怎么也得給他留點面子。
結果這一走,青海就徹底姓了馬步芳。
后來馬麟流落外地,才琢磨明白那個“假幣案”的真相。
據說他知道后也沒罵娘,就嘆了口氣說這手段“好毒”。
從那以后,青海進入了長達十幾年的馬步芳獨裁時代。
直到1949年蘭州戰役的炮聲響起,這個把親情當籌碼的家族統治,才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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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陳秉淵,《馬步芳家族統治青海四十年》,青海人民出版社,1986年。
范長江,《中國的西北角》,新華出版社,198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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