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6日,淮海戰場陳官莊,冷得連骨頭縫都在打顫。
徐州“剿總”副總司令杜聿明像瘋了一樣抓起電話,手指哆哆嗦嗦地撥號,試圖最后一次聯絡第16兵團。
可聽筒里傳出來的,不是孫元良的聲音,而是令人絕望的忙音——嘟、嘟、嘟。
電話線,早就被剪斷了。
這時候的第16兵團司令孫元良在哪兒?
他既不在前沿陣地部署防御,也沒在戰壕里給士兵打氣。
這位爺正忙著干兩件事:一是徹底切斷跟指揮部的一切聯系,二是下令把帶不走的輜重通通炸掉。
為什么?
因為他要跑了。
為了自己那條命,他毫不猶豫地決定把幾十萬友軍扔在這冰天雪地里等死。
這不是他第一次當逃兵,也不是最后一次。
從南京到徐州,這位黃埔一期的“飛將軍”用一輩子向世人詮釋了什么叫:只要跑得快,良心和黑鍋就都追不上我。
這事兒,咱們還得往回倒帶,從11年前那場慘烈的南京保衛戰說起。
1937年12月,南京城破在即,到處是火光和哭喊。
唐生智下令各部突圍,有點血性的將領都在前線死撐著指揮,可孫元良倒好,直接玩了一出“金蟬脫殼”。
他既沒回部隊組織突圍,也沒給手下下達任何命令,就把幾千號弟兄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陣地上,自己悄沒聲地溜到了挹江門。
可真是冤家路窄,他在城門口正好撞上了負責督戰的宋希濂。
宋希濂這輩子最瞧不上的黃埔一期生,就是孫元良。
這不僅是因為孫元良貪生怕死,更因為這人手腳太不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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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不久的淞滬會戰,前方打得血肉橫飛,孫元良卻在后方忙著“緊吃”。
他把原本用來修工事的棉紗,連同老百姓捐的慰問品,全給偷偷運出去賣了。
這筆沾著人血的國難財,自然是一個子兒不落地進了他的私人口袋。
在挹江門被宋希濂攔住后,孫元良表面上裝得唯唯諾諾,轉頭趁人不備又跑了。
這次他沒敢往城外跑,猜猜他躲哪兒去了?
他竟然躲進了南京一家妓院老鴇的家里!
等到日軍進城那陣風頭過了,他才化了妝,混在難民堆里溜出了城。
等回到武漢見到蔣介石,孫元良那張嘴可是真能把死人說活。
他臉不紅心不跳,編瞎話說自己帶著殘部在棲霞山跟鬼子“打游擊”。
這番鬼話氣得宋希濂當場舉報。
按當時的軍法,孫元良這種臨陣脫逃、欺君罔上的行為,槍斃他十次都不嫌多。
可現實往往比小說更荒誕,更讓人看不懂。
孫元良在軍法處的大牢里只蹲了短短42天,就被大搖大擺地放了出來。
救他狗命的,是兩張牌。
第一張牌叫“感情牌”。
張治中這幫人跑去求情:“校長啊,黃埔一期的學生,戰死的戰死,剩下的真沒幾個了。”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蔣介石的軟肋。
淞滬、南京兩場大戰,黃埔系的精英那是成片成片地倒下,老蔣看著那張陣亡名單,心一軟,殺心也就淡了。
第二張牌叫“政治牌”。
孫元良這人精得很,早就走了陳誠的門路,寫了一封肉麻得讓人想吐的效忠信:“若果有罪,生當然守法…
永遠追隨鈞座。”
一邊是老校長的惻隱之心,一邊是土木系大佬的政治擔保,再加上他大手一揮花五萬大洋買通了原告,孫元良不僅毫發無損,反而搖身一變,升官了!
這一出“放虎歸山”,直接給十年后的淮海戰役埋下了一顆驚天巨雷。
抗戰后期,孫元良又給大伙兒表演了一次“影帝”級別的演技。
1944年日軍逼近獨山,重慶震動。
湯恩伯派孫元良率第29軍去頂住。
孫元良一見湯恩伯,當場痛哭流涕,鼻涕一把淚一把地說部隊是新編的,根本沒法打。
實際上呢?
是友軍楊森的部隊死戰不退,才擋住了日軍。
可戰后論功行賞,孫元良卻靠著那張比城墻還厚的臉皮,硬是撈了枚“青白勛章”。
時間一晃來到1948年,蔣家王朝已經是搖搖欲墜。
孫元良靠著叔叔孫震的川軍老底,硬是擠進了徐州“剿總”,當上了第16兵團司令。
這消息一出來,徐州的將領們是一片哀嚎。
邱清泉急得直跺腳:“讓孫飛將帶兵?
杜老總這回有得頭疼了!”
本想去徐州的宋希濂,一聽要跟孫元良共事,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丟不起那人!
這幫人還真沒看走眼。
孫元良上任第一件事,不是整軍備戰,而是接著搞錢。
他發現賬面軍餉只實發了七成,不但不追究,反而順水推舟,把各師留守處的存糧全賣了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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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上說是響應杜聿明的“滾筒戰術”組建快速縱隊,實際上就是大發橫財。
他的邏輯簡直感人至極:“滾筒戰術嘛,沒輪子怎么滾?
買輪子不得花錢?”
于是,他挪用了三個縣的壯丁安家費,湊了8萬銀元。
結果這支所謂的“快速縱隊”,戰車營里連一輛正經坦克都沒有,全是輪式裝甲車。
至于那些錢究竟是買了車還是進了他的腰包,恐怕只有天知道。
1948年11月,淮海戰役進入決勝階段。
杜聿明成了被困在籠子里的困獸。
杜聿明的計劃原本很周密:11月30日晚,各兵團全線佯攻迷惑解放軍,然后掩護撤退。
可孫元良再次展現了他“賣隊友”的天賦。
不知他是真聽不懂人話還是裝糊涂,孫元良根本沒佯攻,在11月30日晚上不等命令,拔腿就跑。
這一跑,直接把側翼的大口子亮給了解放軍,也徹底打亂了所有人的部署。
連一向滑頭的李彌都看傻了眼,為了不當替死鬼,李彌也跟著跑,徐州大撤退瞬間演變成了大潰逃。
幾十萬大軍,就這樣被像趕鴨子一樣,死死圍在了陳官莊。
絕境之中,杜聿明試圖組織最后的抵抗。
但孫元良已經不想玩了。
12月6日,當杜聿明還在猶豫是突圍還是堅守時,孫元良通過監聽電話得知了風聲。
他當機立斷,切斷了與杜聿明的一切聯系,命令部隊炸毀火炮和輜重,準備獨自突圍。
邱清泉看著孫元良陣地上傳來的沖天火光,絕望地嘆息。
這巨大的爆炸聲和火光,不僅炸毀了國民黨軍最后的重武器,更是在黑夜里給解放軍指明了靶子——“快來啊,我們要跑了!”
16兵團的三萬多官兵,就這樣成了孫元良最后的籌碼。
在混亂的突圍中,這三萬人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一半人被解放軍殲滅,另一半人被堵回了包圍圈。
而孫元良本人呢?
他早已脫下了那一身筆挺的將官服,換上了一身臟兮兮的農民行頭。
這位“飛將軍”在亂軍之中,憑著驚人的逃跑天賦,竟然再一次溜出了包圍圈。
他一路裝瘋賣傻,騙過盤查,輾轉12天,竟然奇跡般地出現在了信陽車站,最后安然逃回南京。
你看看這結局:杜聿明被俘,邱清泉戰死。
在徐州剿總的高級將領中,唯獨孫元良,毫發無損地回到了蔣介石身邊。
回到南京后,他重整旗鼓,又組建了部隊。
但當解放軍渡江戰役打響時,他的選擇依然沒有變——跑。
這一跑,就直接跑到了海峽對岸。
縱觀孫元良的軍旅生涯,你會發現一個荒謬至極的現象:那些英勇作戰、滿腔熱血的黃埔生,要么死在抗日戰場的硝煙里,要么死在內戰前線的凍土上;而這位貪財好色、臨陣脫逃的“孫跑跑”,卻憑借著無恥和鉆營,一次次化險為夷。
他活到了103歲,是黃埔一期生中最后一位離世的。
歷史有時候真的很幽默,它不殺無恥之人,或許只是為了留他在那,做一面照妖鏡。
照出的,不是一個人的丑陋,而是那個舊軍隊里“劣幣驅逐良幣”的荒唐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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