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和眾人都驚呆了。
祁珣撩起衣袖,露出傷痕累累的手臂,眼神瘋魔:“她受過的苦,我要一一嘗過。她受過的痛,我要一一體會。動手。”
“世子!不可啊!”太醫(yī)和侍衛(wèi)們紛紛跪下勸阻。
祁珣閉上眼睛:“要么按我說的做,要么,我現(xiàn)在就死在你們面前。”
![]()
他的語氣太過決絕,沒人敢再勸。
于是,在這間華麗卻冰冷的屋子里,同時響起了兩個人凄厲的慘叫。
宋瓊枝的慘叫充滿了恐懼和怨恨。
而祁珣,死死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卻沒有發(fā)出一聲痛呼。
只有身體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和那雙赤紅的、盛滿痛悔和自虐快意的眼睛,證明著他正在承受著怎樣的酷刑。
一針,又一針。
皮肉被刺穿的細(xì)微聲響,血液流淌的粘膩感覺,還有那深入骨髓、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劇痛。
原來,這么痛。
當(dāng)初的她,是怎么忍下來的?
又是懷著怎樣的絕望,代替他們的孩子,承受了這一切?
九百九十九針扎完,宋瓊枝早已昏死過去,像一攤爛泥。
祁珣也幾乎虛脫,全身上下無處不痛,新傷疊著舊傷,但他卻奇異地感覺到一種近乎解脫的清明。
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宋瓊枝,對侍衛(wèi)揮了揮手,聲音沙啞疲憊:“丟到最下等的窯子里去。告訴管事,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好過。”
然后,他強撐著換上一身粗布衣裳,卸下代表世子身份的金冠,不顧太醫(yī)和老榮王最后的勸阻,牽過一匹最普通的馬,單騎出了京城。
奔向北方,奔向那個有她的邊關(guān)。
一路北上,日夜兼程。
風(fēng)餐露宿,渴了喝溪水,餓了啃干糧。
![]()
過山林時遇到劫道的山匪,他一人一劍,不要命地廝殺,左肩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他草草撕下衣襟包扎,繼續(xù)趕路。
渡河時馬匹受驚落水,他不會泅水,差點淹死在冰冷的河水里,被好心的漁夫救起時,已經(jīng)高燒昏迷。
醒來后,吞了幾顆退燒的藥丸,又掙扎著爬上馬背。
十五日的正常路程,他用了八日,就趕到了北疆。
到達(dá)北疆那日,正值鎮(zhèn)北軍大捷,全城歡慶。
祁珣牽著那匹瘦骨嶙峋、幾乎累癱的馬,站在鎮(zhèn)北將軍府氣派的大門外。
府門張燈結(jié)彩,貼著嶄新的、刺目的大紅“囍”字。
那紅色,像火,像血,灼燒著他的眼睛,也焚燒著他最后一絲僥幸。
門房通報后不久,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出來。
正是謝凜。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戎裝,未著甲胄,眉宇間是邊關(guān)風(fēng)霜磨礪出的堅毅和銳氣,看到祁珣,他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冰冷譏誚。
“喲,我當(dāng)是誰。”謝凜的聲音洪亮,帶著邊關(guān)漢子特有的粗糲,“原來是尊貴的榮王世子,大駕光臨我這粗陋的邊關(guān)之地,有何貴干啊?”
祁珣看著那張充滿敵意和鄙夷的臉,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張了張嘴,干裂出血的嘴唇翕動,發(fā)出嘶啞破碎的聲音:
“我要見晚盈。”
謝凜臉上的譏誚瞬間化為森寒。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俯視著狼狽不堪的祁珣,壓低的聲音里滿是刻骨的恨意:
“祁珣,你傷她的時候,可想過要見她一面?”
“你為了別的女人罰她跪炭火,讓她膝蓋潰爛見骨的時候,可想過要見她一面?”
“你讓人拿著抹了藥的針,要扎你親生兒子的時候,可想過她是孩子的母親,會心如刀割?!”
每一個質(zhì)問,都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烙在祁珣早已鮮血淋漓的心上。
他啞口無言,只能狼狽地承受著謝凜目光的凌遲。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