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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在神雕三部曲里提及了全真七子,實際上這七個人正史上確有其人,均為道教全真道創始人王重陽的七位嫡傳弟子:即馬鈺(丹陽子)、丘處機(長春子)、譚處端(長真子)、王處一(玉陽子)、郝大通(太古子)、劉處玄(長生子)和馬鈺之妻孫不二(清靜散人)。在當時,全真派是金末元初中國北方聲勢最為顯赫的道教教派,曾經成就了中國道教史上的一個輝煌時代。之所以能夠如此,完全是因為丘處機推廣和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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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此時,全真教的創始人王重陽恰巧路過昆崳山。丘哥久聞這位高人大名,前去拜見,請求王重陽收他為徒,王重陽經過一番談話之后不僅十分滿意,當時就將他收入門下。于是丘哥就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名字——丘處機,號長春子,與馬鈺、譚處端、劉處玄、王處一、郝大通、孫不二并稱“北宗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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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理想是美好的,可現實是殘酷的,由于抗金屢屢失敗,王重陽心灰意冷之下,最后在終南山掘了一處“活死人墓”,用牌子寫上“王害風(王瘋子)靈位”,自己常年待在墓中,鉆研道家,由于太投入,最終出家為道,潛心修行,創立的全真教,讓一度衰落的道教再度興起,日后更是受到金、元統治者的推崇,但真正將全真派推廣到全國卻是他的弟子——丘處機。
實際上,丘處機跟隨王重陽修行的時間并不長,只有短短三年,大定十年王重陽就去世了。丘處機隨后就開始了長達十三年的閉關修行。就此算是真正得到王重陽衣缽。破關之后,丘處機四處云游,傳道授業,又仿行王重陽當年墓中苦修,先后隱居于磻溪和饒州龍門山。平日里飲食從簡,收集山谷間懸泉的水來飲用,每日只食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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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苦修下,他仍手不釋卷,窮到沒錢買書時,還要跟朋友借書來看。虢縣的銀張五秀才,就多次借書給他,據他的弟子尹志平(不是龍騎士)在傳道的時候,對弟子表示,你們師祖在磻溪、龍門修行時,為了靜心修煉,斷絕邪念,還曾自行閹割,差點兒丟了性命。
這一八卦消息非議很大,卻傳播甚廣,原因就是丘處機不蓄胡須。就因為如此,明代宦官竟然還拜丘處機為本行業神,丘道長若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大金大定二十六年,丘處機出山成為全真教新的掌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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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必須指出的是,丘處機雖然是出家人,但頗有政治頭腦政治意識更是超群。他意識到,全真教要想廣泛傳播,必須要有朝廷統治者的扶持,只有這樣才能將全真教推向全國甚至成為“國教”。在小說《射雕英雄傳》中,丘處機四處刺殺金朝高官,而實際上,丘處機深受金朝統治者的器重,曾多次進宮,與金朝的皇親國戚談笑風生。
當時,大金的皇帝是金世宗完顏雍。完顏雍本人不信教,因為大定年間,僧人智究曾用宗教手段誘發民眾謀反,金朝將其鏟除,株連者多達450人。從那以后,金世宗禁止民間擅自建造佛寺、道觀,至于全真教,完顏雍認為是東漢張角五斗米教演化而來,有政治風險,因此在馬鈺掌教期間,被驅逐回原籍。金世宗還禁止僧、道自行剃度,還規定僧、道三年參加一次考試,領取度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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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人矛盾的是,金世宗統治末年,京城的瀘溝河河水突然就不決堤了。金世宗以為,是自己之前加封河神為平安侯,獲得神仙庇佑的后果,頓時對全真教心生興趣。又加上金世宗已年老體衰,也想長生不老,于是就向丘處機求問延年益壽之法,為此還給王重陽塑像,這是全真教第一次受朝廷正式認可。
可惜,好景不長,大定二十九年,沉迷酒色的金世宗去世了,丘處機好不容易為全真教找到一個靠山,頃刻間倒塌。但在此時,金章宗完顏璟寵愛的元妃李師兒開始信奉全真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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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兒出身卑微,入宮為宮女,因緣際會得到章宗寵幸。章宗在位時,她位同皇后,李家雞犬升天,權傾朝野。但李師兒自己一直沒有子嗣,才看上了全真教,想請道士們齋醮法術來為自己“祈嗣”。
金章宗完顏璟駕崩后,由于無子繼承,在李師兒提議下,金章宗完顏璟的叔父完顏永濟即位,但自完顏永濟登基后,金朝國力迅速衰退,蒙古迅速崛起,讓丘處機愈發失望,貞祐四年,完顏永濟邀請丘處機進京,丘處機已經認識到金朝國祚不長,于是就推辭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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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說中,丘處機一直以大宋遺民自居,但實際上,丘處機與南宋朝廷關系十分冷淡,南宋嘉定十二年,宋寧宗派人請丘處機赴臨安相見。請丘處機來宋進行傳教,可丘處機當即婉拒。在丘處機看來,宋、金都病入膏肓,能夠幫他完成偉業的,只有當時的蒙古成吉思汗。
而此時成吉思汗的軍中親信已經有人向其舉薦丘處機,有人言:“中原有丘處機,年壽三百,有保養長生之秘術。”說丘處機有三百歲,自然是吹噓,可是對君主而言,長生不老,確實夢寐以求。殺人不眨眼的成吉思汗也心動了,于是成吉思汗命耶律楚材起草詔書,由劉仲祿持詔,前往中原,請丘處機前去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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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定四年,接到詔書的丘處機斷然決定,帶領座下十八弟子,前去覲見成吉思汗,此舉既是為了振興全真,也是為了勸止殺伐,丘處機從燕京出發,前往中亞,此去行程三萬五千里。
這一年,丘處機已經74歲,當丘處機行直蒙古時,見到了被虜至此的金朝宗室和漢人工匠見了丘處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丘處機便留下弟子宋道安等九人安撫金朝遺民,并在這個邊城建造棲霞觀。一路西行,只見蒙古軍所到之處,城市夷為平地,百姓死傷慘重。蒙古騎兵常把百姓士卒拉來漠北充當奴隸,路上勞累或受凍而死的十有七八。此情此景,更加堅定丘處機止殺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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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過七旬的丘處機歷經一年多的坎坷旅程,終于到達花剌子模的首都撒馬爾罕。1222年的八月,二人終于見面,一番攀談之后,成吉思汗免了丘處機的跪拜禮,讓他站立著行叉手禮便可。隨后數月,丘處機先后三次覲見講道,又與成吉思汗進行12次談話。
丘處機傾盡畢生所學,暢談天下大勢,向成吉思汗提出三點建議:
一是,好生惡殺是天道所在,蒙古人應該愛惜百姓生命。
二是,要清心寡欲,積善修福,這樣才能延年益壽。
三是,中原地大物博,用心經營,可成霸業。
關于丘處機西行“止殺”的真偽,一直存在爭議,可是,身為當事人之一的耶律楚材,著《玄風慶會錄》,將丘處機與成吉思汗的對話記錄下來。丘處機的弟子李志常通過收集整理其師和師兄弟的資料,寫成《長春真人西游記》。這些證據表明,丘處機西行之旅,確實深深打動了成吉思汗,一定程度上促使其改變了過激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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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與丘處機相處了一年多,次年春天,丘處機辭別成吉思汗東歸。成吉思汗擔心丘處機旅程艱險,派人沿途護送。丘處機一行人向東返回,在到了1224年,丘處機重返燕京。三年后,成吉思汗下詔讓他掌管天下道教,全真教的地位達到頂峰。同年,兩人先后去世,他們不過幾面之緣,卻結成了亦師亦友的君子之交,傳為佳話。
元代,丘處機的弟子尹志平將全真教發揚光大,尹志平成為全真教六代掌教。金元時期,全真教鼎盛的時候,“墮窳之人翕然從之。南際淮,北至朔漠,西向秦,東向海,山林城市,廬舍相望,十百為偶,甲乙授受,牢不可破”。如此成就,離不開丘處機的個人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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