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花,開得熱烈又短暫,像一場稍縱即逝的夢。總怕辜負這份美好,便想著尋個法子,把漫山遍野的花韻都藏起來,藏進時光的褶皺里。待日后寒來暑往,再輕輕翻開,便能重新遇見那份屬于春日的溫柔與鮮活。
選一個晴好的清晨,帶著竹籃走進山野。此時的春日,早已把山野染成了彩色:粉色的桃花綴滿枝頭,白色的杏花如云似雪,黃色的迎春順著坡地蔓延,還有不知名的小紫花、小黃花,藏在草叢間,怯生生地綻放。我不貪多,只挑那些開得正好的花枝,輕輕折斷,放進竹籃里——幾枝桃花取其嬌艷,幾枝杏花取其清麗,再采幾朵迎春添幾分靈動,竹籃很快就被春日的色彩填滿,還裹著淡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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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整理這些春日的饋贈。找一把干凈的剪刀,把花枝修剪整齊,去除多余的葉片。找來幾個透明的玻璃瓶,洗凈晾干,往瓶里注上半瓶清水,再把花枝一一插進去。客廳的窗臺、書房的書桌、臥室的床頭柜,都擺上一瓶,瞬間,整個屋子都浸在春日的花香里。陽光透過玻璃窗灑下來,落在花瓣上,光影斑駁,花的姿態愈發鮮活,仿佛把整個春日的暖陽都一并藏進了屋里。
除了插瓶賞玩,還想把花的美好留得更久些。便學著外婆的法子,做押花。選幾片完整的花瓣,還有幾枝小巧的花枝,小心翼翼地鋪在吸水性好的宣紙上,再蓋上一層宣紙,放進厚重的書里壓平。每天都忍不住翻開看看,看著花瓣慢慢褪去水分,顏色從鮮活的艷麗變得溫潤的淺淡,質地也從柔軟變得干爽。待完全干透,便把它們取出來,裝進提前準備好的相框里,掛在書房的墻上。每次抬頭看見,都能想起那個清晨山野里的花香與暖陽。
還會摘些花瓣,曬干后裝進紗布袋里,做成香包。桃花瓣曬干后帶著淡淡的甜香,杏花瓣則多了幾分清冽。把香包放進衣柜里,衣服便會染上淡淡的花香,穿在身上,仿佛春日一直都在身旁;放進書桌上的抽屜里,每次打開抽屜取東西,都能聞到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連讀書寫字都多了幾分雅致。
日子一天天過去,瓶里的花枝漸漸枯萎,可押花相框里的花瓣依舊保持著綻放時的姿態,香包里的香氣也依舊綿長。原來我藏起來的,不只是花的形態與香氣,更是春日的時光——是清晨山野里的微風,是花瓣上的露珠,是采摘時的歡喜,是整理花枝時的專注。這些藏在時光里的春日之花,早已超越了花本身,成了藏在心底的溫暖記憶。
后來,每到春日,我都會重復這樣的事:采摘花枝、插瓶賞玩、制作押花、晾曬香包。有人說,花開花落本是自然規律,不必強求。可我知道,我藏進時光里的,從來都不是花的本身,而是那份遇見春日花開時的心動,是對美好事物的珍視。
待到秋日蕭瑟,或是冬日寒冷,便取出押花相框細細端詳,或是拿起香包輕嗅。那一刻,藏在時光里的春日之花便會慢慢蘇醒,帶著淡淡的花香,把心底的角落照亮。原來,把春日的花藏進時光里,藏的不僅是花,更是對生活的熱愛,是讓每一段時光都變得溫柔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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