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重慶合川慶福村的姑娘呆呆拍了段短視頻,她說要殺豬請鄰居吃年飯,想請大家幫忙,視頻沒加濾鏡也沒寫腳本,就是隨手一拍,沒想到這視頻一下子火了,好多人跑去看熱鬧,現場來了幾千人,連路都堵住了,沒人組織也沒花錢請網紅,全是村里人自己湊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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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了以后,事情就慢慢變樣了,呆呆的粉絲一下子漲到上百萬,直播間最多的時候有十萬人一起看,可評論區馬上就不對勁了,有人說她穿白色羽絨服是故意裝的,有人截了圖說她抬豬的動作太熟練,肯定是事先安排好的,連官方媒體都出來解釋,說這只是普通村民過節的樣子,結果評論區鬧得更厲害,好多人喊著“別糊弄我們”,還有人編出故事說這是文旅局在背后策劃,你越是認真說明,他們越不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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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川文旅局原本不知道這個人,網友在微博下面不斷提醒他們去幫忙,他們才臨時找來兩頭豬支援,這不是提前安排的事,是沒辦法才做的,網上很快出現很多文章,說文旅局早就注意到她,還配上圖片說是幕后團隊曝光,這些內容被轉發了上萬次,讓很多人都相信了,明明是一件好事,卻被說成有陰謀,這確實讓人感到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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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背后,其實是大家越來越不相信“真實”了,前幾年李子柒的事情鬧得很大,曉華MCN也被發現是有劇本的,董宇輝說一句話都能被人曲解,現在看到有人過得樸素、活得簡單,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懷疑這人肯定有團隊支持,背后一定有公司在操作,就連呆呆不帶貨,都被罵成是清高,要是她真的接廣告,又會被說是吃人血饅頭,反正怎么做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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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簽反而成了束縛,起初人們稱她為鄉村李子柒,后來改口說她是真實版人間清醒,再往后干脆叫她當代田園烏托邦代言人,標簽越貼越多,壓力越來越大,她不能太好看,好看了就被說是整過容,不能顯得窮,窮了又被指賣慘,不能慌張,慌張了就說她在演戲,也不能沉默,沉默就有人覺得心虛,她不過是個普通農村女孩,現在卻活成了所有人發泄情緒的出口。
社會好像已經接受不了沒有目的的好,胖東來老板于東來說了句實在話,被人罵到關掉評論,白象方便面因為沒去越南建廠,被捧成國貨代表,結果出了一點品控問題,名聲就立刻垮掉,人們心里總覺得好人一定得圖些什么,要不然就是裝出來的,呆呆這個人沒打算賺錢,也沒想出名,只是想著殺頭豬請鄰居吃頓飯,這種沒有動機的善意,反而讓人覺得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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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合川文旅這次沒蹭熱度,他們沒安排“呆呆同款旅游線路”,也沒請她來代言,而是把活動分散到榮昌鹵鵝、民俗表演這些地方,讓整個節日變成全村人一起參與的事,這個做法很聰明,不搶風頭,反而顯得更實在,很多人看完都說,這才是該有的樣子。
農村辦殺豬宴,引來幾千人圍觀,這事顯得奇怪,傳統節日本來是熟人之間的事,現在被互聯網變成陌生人圍觀的秀場,大家嘴上說喜歡熱鬧,其實追求的是自己想象中的田園生活,沒人愿意承認,跑那么遠去看熱鬧,是為了填補心里那份對人情的渴望,當圍觀者把熱鬧當成道德勛章,真實的人只能躲著走,或者被流量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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