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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人民日報》有些忙碌,竟為一個餐飲品牌連發四評。這般架勢,放在傳媒圈也算少見。按理說,能讓國家級媒體如此接二連三發聲,往往得是涉及國家核心利益的技術卡脖子事件,或是突破社會底線的重大案件。可這回的主角,卻是你我身邊都見過的連鎖餐廳——西貝。
難不成,西貝是掌握了什么餐飲界的“核心科技”被針對了?還是它遭受了國際制裁?這不禁讓人好奇。
一、
若只看近期幾篇言辭懇切的評論,不熟悉來龍去脈的讀者,恐怕真會以為西貝蒙受了不白之冤。
事情源于羅永浩對西貝“價格貴卻用預制菜”的吐槽。這本是消費趨勢變化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市場反饋。可西貝的應對,卻堪稱一場“公關翻車”現場直播。
先是創始人親自下場,斬釘截鐵地宣稱“西貝沒有一道預制菜”。為了自證,還大張旗鼓搞起“后廚開放日”。
結果呢?本想上演的“明廚亮灶”成了“自曝其短”——媒體和消費者走進后廚,看到的不是熱火朝天的灶臺,而是堆積如山的速凍料包。所謂“現做”,在那些工業化包裝面前顯得格外無力。
事情到這還沒完。面對事實,企業非但沒有誠懇溝通,反倒在內部將質疑聲音打為“網絡黑社會”。這一連串讓人看不懂的操作,就像在干燥的草原上玩火,硬是把一星半點的小火苗,扇成了全網關注的燎原之勢。
火是誰點起來的?如果不是企業自己一次次往火上澆油,輿論何至于此?如今把責任全推給“不良輿論”,這道理,說得通嗎?
二、
四評中,“不良輿論”是個關鍵詞。文章認為,是一些偏激、非理性的聲音傷害了企業。
但這個帽子,扣得或許有些偏了。這場風波里,到底什么才是“不良”?
是消費者質疑菜價與品質不符?還是網紅拿著腳本,在鏡頭前演繹著千篇一律的“美味感動”?是社交群里,那句把批評者打成“黑社會”的內部發言?還是那些與后廚實況形成鮮明對比的“匠心故事”?
如果連這種對基本事實的追問、對商業誠信的質疑都要被歸為“不良”,都要被教導“要寬容”“看大局”,那么這種“引導”本身,是否也值得商榷?輿論監督的天平,究竟該傾向哪一邊?
更值得深思的是,這幾篇文章將消費者的正常批評,與“影響民營經濟發展環境”直接掛鉤。
這是一種危險的邏輯轉換。
好的營商環境,其核心是法治、是公平、是透明,絕不是把企業養成說不得、碰不得的“瓷娃娃”。給消費者扣上一頂“破壞環境”的大帽子,這不是在保護企業健康成長,而是在縱容它的傲慢與遲鈍。
市場的規則向來簡單而殘酷。企業若學不會尊重消費者,消費者自然會用錢包和口碑來“教育”它。這是一個健康的生態系統自發的排毒過程。
如果連“太貴”、“不好吃”、“貨不對板”這樣最直接的反饋都聽不得,都需要動用頂級媒體資源來“降噪”和“保護”,那培養出的絕不是有韌性的參天大樹,只能是經不起風雨的溫室花朵。
真正的保駕護航,應該是讓企業在市場規則中學會游泳,在消費者挑剔的目光下打磨產品,而不是砌起一堵高墻,把一切批評的聲音都隔絕在外。
三、
像《人民日報》這樣的央媒,其版面和發聲機會,是極為珍貴的公共資源。
就在這幾天,公眾的視線被另一件事緊緊牽動。李亞鵬創辦的嫣然天使兒童醫院,因租金困境面臨可能關停的風險。那是一家為數以萬計唇腭裂兒童提供救助的公益機構,關乎的是孩子的健康、家庭的希望,是實實在在的民生痛點。
然而,在嫣然醫院最需要社會關注與制度性支持以求存續之時,我們并未看到同等級別、同樣力度的“連評”為其呼吁。
反觀西貝,一場本已逐漸平息的商業爭議,因為這四篇評論,重新被點燃、放大,回到了輿論場的中心。這是否在客觀上,讓一件本可塵埃落定的事,再起波瀾?
一邊是維系著無數患兒希望的公益醫院在生存線上掙扎,急需聲援;一邊是一家因產品價格與模式而引發爭議的餐飲企業,獲得了罕見的、連續性的輿論關注。
媒體的社會責任,本應是為弱者代言,為困境尋找出路,守望公共利益。這一次,稀缺的版面與深沉的話語,究竟更該為誰而設?這桿秤,衡量的是什么標準?這或許,是比事件本身更值得追問的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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