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出土的唐代彩繪伏羲女媧圖來上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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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作為絲綢之路的重要段落，承載著東西方文明交匯之“十字路口”的核心樞紐作用。1月21日，“絲路回響——新疆絲綢之路上的璀璨明珠與文明印記展”在上海市閔行區博物館對外展出，110件(套)珍貴文物多方面展示古代新疆在絲綢之路上的獨特樞紐地位及其璀璨文明。展覽中，唐代彩繪伏羲女媧絹畫以及虎形圓金牌、鑲嵌紅寶石金面具等皆為難得一見的重磅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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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展覽現場，博物館工作人員講述重點展品(04:29)

澎湃新聞了解到，此次展覽分為“令行西域——絲路通衢繁榮的保障”、“經緯交融——東西物產的交融”、“妙舞梵音——璀璨多元的交響”三部分，系統梳理絲綢之路新疆段的歷史脈絡與文明成果。

展覽現場

展覽現場

文書中講述的絲路通衢

進入展廳，觀眾可從屏幕上的多媒體影像及展板文字上看到新疆獨特的歷史發展脈絡：自西漢張騫出使西域、設立西域都護府起，新疆正式納入中國版圖，歷代中央政權的有效治理保障了絲路的暢通與繁榮。悠悠駝鈴聲中，東西方的物產、文化、科技在此交匯共生，形成了獨具特色的絲路文明。

展覽現場，“司禾府印”（復制件）

展覽的第一個展柜中，“司禾府印”（復制件）講述了東漢時期管理屯田事務的官印。“司禾府印”出土于民豐縣尼雅遺址，其存在，證明了中央政權不僅在軍事上設防，更在經濟上組織生產，保障駐軍與商旅的物資供給。“司禾府印”（復制件）身后則呈現的是張武順等葡萄畝數及租酒帳。該酒帳為紙本，墨書，字45行。文書保留了65個姓氏(寺院)葡萄園畝數、儲酒、酒租等數字。

展覽現場，張武順等葡萄畝數及租酒帳

展覽現場，彩繪木馬

邊上，一件出土于吐魯番市阿斯塔那墓地的彩繪木馬則顯得幼稚簡拙。與唐馬不相同，這件彩繪木馬反映了東晉時期的工藝特點，采用分段雕刻技法制作，由馬頭、馬鬃、上身、下身、馬尾、四肢等部件膠合而成。通體施白色底，底色之上敷彩，以赭、黑及石綠等色描繪出五官和馬鞍等其他部位。

相較于漢代開創與穩固通道的“奠基期”，唐代是陸上絲路的“黃金期”——路網更廣，與中亞、西亞及印度洋沿岸的聯系更密；組織與機制更成熟，但同時也面臨更復雜的安全環境和更容易受到大規模動蕩影響。 而安西與北庭，則如同雙翼守護著絲路的安寧。

展覽現場，張隆伯雇董悅海上烽契（左）、天山府下張父團帖為新兵造幕事二（右）

展柜中，張隆伯雇董悅海上烽契為唐代契約文書，記錄了烽燧士兵的雇傭關系。戍守烽火臺的并非只有正規軍，還有臨時雇傭的“民兵”，是唐代邊防制度微觀運作的珍貴實證。烽燧士兵不僅要守望烽火，還要在風沙中耕種屯田。

展覽現場，獨立展柜中呈現的鐵鎖甲

另一個獨立的展柜中，一件鐵鎖甲十分亮眼。鐵鎖甲，俗稱鎖子甲或“鐵布衫”，以硬金屬絲編織，環環相扣。可以防護和減輕刀、槍對人體的傷害。

紡織、金器等物品的東西交融

展覽第二板塊“經緯交融”聚焦絲路文明與物質文明的碰撞融合，展現了新疆作為“融匯萬象之地”的鮮活特質。天山南北綠洲與草原交織，孕育出農牧并存的經濟基礎，絲路貫通后，這里更成為商旅輻輳、物產匯聚的樞紐，食材飲饌、工藝技術在此交流互鑒、創新發展。

展覽中，以紡織主題作為展陳設計的區域講述了新疆地區紡織業的悠久的歷史與高超的技藝。閔行博物館工作人員告訴記者，在這里，涵蓋了多件重磅展品。其中，最具故事性的無疑是“五星出東方利中國”錦護膊（復制件）。博物館工作人員告訴記者，“因文物的脆弱性與獨特性，收藏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博物館的“五星出東方利中國”錦護膊無法外借，此次展出的展品為幾年前制作的復制件，與原件基本相同，同樣十分難得。

展覽現場，“五星出東方利中國”錦護膊（復制件）

展板上的錦護膊示意圖

“五星出東方利中國”錦護膊原件為古代射箭時所用護膊。護膊所用面錦色彩絢爛，紋樣神奇。圖案設計精巧，為云氣、瑞獸、吉祥語、星紋。在祥瑞云氣紋樣間，有序織出“鳳凰一鸞鳥一麒麟一白虎”等瑞獸圖案，并依次織出“五星出東方利中國”吉祥小篆文字及圓圈紋表現的“五星”圖案；織錦織造以白、青、黑、赤、黃五色絲線見出，對應“五星”的吉祥語和星紋設計，呈現與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密切關聯，鮮明地昭示出漢代陰陽五行思想對奢華織錦創制的深刻影響，表達了祈佑祥瑞的寓意。

展覽現場，緙絲飾邊綠絹長袍，北宋，1982年從麥蓋提縣采集

邊上，則是位于獨立展柜中的北宋緙絲飾邊綠絹長袍。該長袍以青色絹為面，黃色棉布為里，樣式為開襟交領窄長袖掐腰寬擺，前襟、領口、袖口和下擺邊緣鑲嵌的緙絲花帶。其原料、工藝極可能來自中原地區，但花紋有西域特色。

展覽現場，虎形圓金牌，戰國，1977年烏魯木齊市南山礦區阿拉溝墓出土

此外，這一部分也呈現了多件重磅的金器。其中，烏魯木齊市南山礦區阿拉溝墓出土的虎形圓金牌以模壓錘揲法制出凸起的虎紋，虎前體作曲立狀，昂首呈起躍式，后體反轉，抓至虎的耳部，整個軀體反轉構成圓形。虎為食肉動物，當時生活在天山山脈東部阿拉溝一帶的古代居民，能夠用虎的造型制作金牌飾，說明在他們的生活中經常接觸虎，對虎的習性特點比較了解，并有細致的觀察。

展覽現場，鑲嵌紅寶石金劍鞘（左）與鑲嵌紅寶石金面具（右）

在轉角處，兩個并置的獨立展柜分別呈現了鑲嵌紅寶石金劍鞘與鑲嵌紅寶石金面具。其中，劍鞘有紋飾的一面，沿鞘身邊緣點焊兩道金珠點飾，中間以細金珠點左右對稱點焊出三列半月形、月牙形、心形、勾玉形寶石座，內嵌紅寶石，裝飾華麗，做工極為精細。

展覽現場，鑲嵌紅寶石金劍鞘，公元5-6世紀，1997年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伊犁昭蘇波馬墓葬出土

展覽現場，鑲嵌紅寶石金面具，公元4-5世紀，1997年新疆昭蘇縣波馬古墓出土

而金面具則從中線分為左右兩半，錘揲成型，拋光后對合焊接，鉚合而成。面孔呈方圓形，闊面，濃眉，圓目大眼，唇微啟，八字須，口、鼻、目及面頰系錘揲成型。眉毛呈柳葉形，鑲嵌紅寶石；眼部則是兩顆圓形紅寶石。八字胡須上翹，用紅寶石鑲嵌而成，所嵌寶石已缺失。絡腮胡須用寬約1厘米的長條金飾焊鉚接于兩腮，上達耳鬢，下及下頜部，金飾條上鑲嵌39個心形紅寶石。據說，這一面具應是覆蓋于墓主人面部，對墓主人的真實肖像、族屬、人種有很大的研究價值。

多元精神的交響共鳴

絲路往來不僅帶來物質交流，更讓不同文明的樂舞、信仰在此碰撞共生。澎湃新聞了解到，展覽的最后板塊“妙舞梵音”則意在講述絲路對西域人民生活方式與精神世界的塑造。

在新疆，喪葬信仰承續了中原地區的“神仙思想”，寄寓“視死如生”的觀念。展廳里，最吸引人的無疑是阿斯塔那墓地出土的唐代彩繪伏羲女媧絹畫。彩繪絹畫中，人首蛇身男女二人，以手搭肩相依，蛇尾相交。女媧在左，發束高髻，兩腮涂紅，額間花鈿，身著寬袖反領衣，右手執規。伏羲在右，頭戴巾，留須，身穿寬袖反領衣，右手與女媧搭肩相擁，左手執矩和墨斗；二人共穿一條花裙。上方畫象征太陽的紅心圓輪，尾下是象征月亮的圓輪，四周是象征星辰的線連小圓。日月星辰象征天界永恒，兩尾相交寓意生命再生。

展覽現場，彩繪伏羲女媧絹畫（胡風）

彩繪伏羲女媧絹畫（胡風），唐，1964年吐魯番市阿斯塔那墓地出土

展板上展示了不同風格的伏羲女媧絹畫

新疆亦是佛教東傳的必經之路，留有下眾多佛教勝跡。在展覽尾聲的展板上，觀眾可以看到關于克孜爾石窟的介紹。而在展柜里，則可以看到來自托庫孜薩來遺址的佛教文物。其中，泥塑佛頭像（如來佛頭像）是這一區域的亮點。該佛頭像臉型豐圓，細長眉，眼狹長，鼻殘，嘴閉呈淺笑狀，其中眉毛、眼珠有黑墨描摹，唇為朱砂紅。與在庫車克孜爾石窟那種緊湊五官的畫風不同，更傾向于唐朝洛陽龍門石窟佛像的豐圓飽滿，人間親和之感，讓人心生歡喜之情。

展覽現場

展覽現場，泥塑佛頭像（如來佛頭像），唐，1982年從巴楚縣托庫孜薩來遺址采集

據悉，與“絲路回響”特展同期開幕的還有為期一周的“閔行·澤普文化交流周”。該活動將為觀眾帶來新疆的胡楊玩偶、民俗布包、木雕飾品等文創精品，以及蘋果、核桃、紅棗等特產和非遺物品。

注：此次展覽由上海市閔行區博物館、中國文物交流中心、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博物館、喀什地區博物館、伊犁哈薩克自治州博物館、巴楚縣博物館、澤普縣博物館、葉城縣博物館、疏附縣博物館共同舉辦。

展覽將展至5月19日

澎湃新聞記者 陸林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