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往昔,我一時都有些恍然。
但我很快就平靜下來,上前準(zhǔn)備收殮尸體。
但才走近床榻,我就面色一變。
趙家老太太不是自然死亡。
——她的魂魄不在尸體里!
我不由擰了擰眉。
只這一瞬變化卻被趙寒燼瞬間察覺出什么:“怎么?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我搖搖頭,只說:“沒事。”
我不打算把這事告訴趙寒燼,這不是普通人能插手的事情。
之后,我按照喪葬流程,備齊了喪葬物品。
然后通知趙寒燼說:“一切準(zhǔn)備就緒,明日正式起喪,其余細節(jié)我們隨時溝通。”
趙寒燼微微頷首:“有勞。”
我們像兩個普通主顧那樣分開,連話都沒多說一句。
誰知離開趙家時,我卻被徐韻攔住了。
她看我的眼神盡是輕慢:“我以為,當(dāng)初趙寒燼說得已經(jīng)夠清楚了。”
“怎么就是耐不住有的人沒臉沒皮,還故意湊上來倒貼?”
我實在是沒有心情和她糾纏,直接問:“你到底想說什么,不妨有話直說。”
徐韻一哽。
隨即從手包里抽出一張支票,眼底滿是譏諷。
“一百萬,買你從趙寒燼身邊滾開。”
我瞬間怔愣。
我居然有一天還會被人用錢砸?
要是徐韻早點說該多好,這不比辦場喪事賺得多?
可惜,我先看見了趙老太太尸身上的蹊蹺。
作為現(xiàn)在天師道的魁首,我無法視而不見。
只能頗為遺憾地搖搖頭:“抱歉啊,一百萬買我,還是少了點。”
我說完便直接繞過她離開。
就聽見徐韻在身后破防地罵道:“江雪霓!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只當(dāng)沒聽見。
第二天,我才拉開棺材鋪的門簾,卻看見趙寒燼的車已經(jīng)外面等我了。
車窗搖下,他朝我微微點頭:“早。”
我有些驚訝地點了個頭。
剛坐上副駕駛,趙寒燼忽然傾身過來,好聞的沉木香侵入我的嗅覺,我微微一愣。
便見他伸手拉過安全帶,替我仔細扣好。
“走吧。”
他聲音平靜,仿佛剛才不過舉手之勞。
剛到趙家靈堂外,就聽里面?zhèn)鱽硪魂嚦臭[。
我跟在趙寒燼身后走進去一看,便見一個道士神神叨叨地對著棺材手舞足蹈,竟是在當(dāng)眾跳大神。
“嚯,場面挺大的嘛。”
我才感嘆了一聲,便見趙寒燼大步走上前,對著邊上的一個中年男人厲聲質(zhì)問:“二叔!你這是在干什么?”
那二叔不滿地回道:“是寒燼啊,別吵!我特意找來大師給你奶奶做法事,保她早登極樂……”
趙寒燼瞬間沉下臉,轉(zhuǎn)過身就沖其他人斥道:“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我收起來!”
二叔臉色一黑,不悅道:“趙寒燼!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二叔!”
“我可是聽說你找了個乳臭未干的女喪葬人來做白事,我都沒說你不靠譜,你倒教訓(xùn)起我來了!”
正津津有味看著豪門大戲的我忽然被提到,只得走上前,正色道:“各位,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二叔這才終于分了我一個眼神,卻是冷笑不屑道:“你不也是干這行的。”
我一臉凜然:“我這是繼承傳統(tǒng)文化,和你們這些招搖撞騙的人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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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道士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什么招搖撞騙?黃口小兒大放厥詞!今天就叫你等看一下我的厲害!”
說罷,他手持桃木劍直指向我,口中念念有詞。
“靈絲入竅,聽吾號令——動!”
我站在原地,看傻子似的看著他,一動不動。
道士臉色大變,又厲聲喝道。
“動!”
我依然紋絲不動。
道士頓時破防了:“這怎么可能?!”
笑話,我要是被他這種入門漢給控住了,我天師榜魁首的名頭也該拱手讓人了。
見道士還要朝我走來,趙寒燼卻猛然上前,將我護在身后。
“夠了!”
趙寒燼目光沉沉地掃了眼二叔,而后毫不猶豫地吩咐道:“把這個騙子給我送去警察局,竟敢在我趙家行騙,真當(dāng)我趙家沒人了嗎?”
二叔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說話。
道士就在一片混亂中被拖了出去。
我繼續(xù)為趙老太太入殮,趁機取下她一根頭發(fā),準(zhǔn)備追魂。
流程走得差不多時,我便打算找趙寒燼商量明天的儀式。
走到趙寒燼屋子外,卻聽見徐韻的聲音從虛掩的門內(nèi)傳來:“我聽人說,你今天替江雪霓說話了?你是不是忘了江雪霓是什么樣的人!”
“她可是未成年就和無數(shù)男人亂搞的人!那些照片你都忘了嗎!”
一陣沉默后,屋內(nèi)響起趙寒燼平靜無波的聲音:“我沒忘。”
“我保證,我和你一樣討厭她,只是現(xiàn)在奶奶的葬禮確實需要她。”
我腳步一頓,手不由攥緊了。
我知道趙寒燼誤會了我,可親耳聽見時,心口仍像是被什么東西沉沉地壓了一下。
不想再聽下去,我轉(zhuǎn)身直接離開。
次日吊唁結(jié)束,見趙寒燼朝我走來,像是有話要說。
我直接側(cè)身避開,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晚上七點,我循著羅盤的指引追蹤趙老太太的魂魄下落,最終停在一家酒店前。
羅盤指針顫抖,直指二樓一間包廂。
推開門的一霎,喧鬧又熟悉的人聲朝我撲面而來。
我一抬眼,看見用鮮花擺的“一中2014屆307班同學(xué)會”。
我竟是無意間,誤入了我們那屆的同學(xué)會!
我一進去,全場驟然靜了下來。
滿目皆是名牌衣飾,珠光搖曳,只有我一身半舊的運動服,格格不入。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男人瞇眼打量我:“你哪位?”
徐韻在一旁笑出聲:“吳浩,這是江雪霓呀,大家都認不出了嗎?”
她上前拉住我的手腕,故作親昵:“江雪霓,來了就一起玩吧?”
吳浩似乎想起了我,頓時不屑地看我:“這是江雪霓?我靠,徐韻你也太善良了,這種人怎么配和我們坐一桌?”
“當(dāng)年她可讓我丟盡了臉,我可不好意思說她是我同學(xué)。”
我知道他說的事是什么事。
當(dāng)初床照事件在學(xué)校越演越烈,吳浩居然還敢在教室的多媒體上,當(dāng)眾播放我的換臉視頻!
我跑去找班主任,班主任卻說:“你心思不放在學(xué)習(xí)上,計較這些做什么?同學(xué)之間開個玩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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