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一天，有72個小時那么長

頭一回有這種感受，還是我11歲的時候。

也是個下雪的冬天，奶奶在武漢做白內障手術，要住院兩天，家里大人都沒時間陪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安排還是小學生的我去醫院陪護，而我居然也沒覺得有任何不對……

那是11歲的我人生中第一次在凌晨3點醒來，也是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時間的“相對性”：

醫院里的時間，太慢太慢了。

住院部晚上6點多就完全安靜下來，我作為一個孩子和病房里的大人沒有任何共同語言，又沒有任何事情可做，不到7點就入睡了。以至于睡到凌晨3點就已經自然醒，然后一直睜眼思考人生到天亮。

確切地說，其實也不知道天有沒有亮，病房里沒什么日夜之分，是睜眼躺到醫生開始查房，才意識到新的超長的一天又開始了。

之所以時隔二十多年又回想起這段經歷，是因為這幾天在醫院陪護老媽，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因為多年三高，老媽的腦血管變得很脆弱，一次摔跤就摔出個硬膜外血腫，趕緊安排住院。好在出血量不太大，暫時不需要開顱手術，但住院觀察是非常必要的，最緊要的是防止再次摔倒，那就有生命危險了。這也就意味著住院期間身邊離不了人，得日夜陪護著。

身為人子，擔起責任是不需要經過思考權衡的。

雖然作為照護者不用承受病痛，但住在醫院里的日子也是非常難熬的，尤其是對于我這樣自由職業平時習慣晚睡晚起的人來說，更是極大的考驗。

醫院有一種神奇的魔力，住到這里的人，不管你有任何重要的事、緊急的事、有趣的事，都得老老實實地先放下來，以醫生的安排為絕對優先，以醫院的秩序為絕對守則。都住院了，就不存在更要緊的事了。

盯著吊瓶的針水到了什么位置，數著餐后兩小時的血糖什么時候測，盤算著什么時候點外賣能讓老媽做完檢查后第一時間能吃上早飯又不至于放涼了……

說起來，醫院里也沒什么緊要的事，但每一樣可都不敢有絲毫的懈怠，每件事都是數著秒在等待，等完這個再接著等那個，人一直處于隱性的精神緊繃狀態。也是因此，在醫院里的一天，過得像是72小時那么長。

再換位思考下，老媽作為患者，一邊承受病痛乏力，一邊焦慮病情進展，一邊還要自責耽誤了兒子的工作花了家里的錢……她住院的每一天，只怕是有240個小時那么難熬。

好在目前恢復得還不錯，估計過幾天能出院，就能回到正常的時間流速了。

這趟也要特別感謝科普界前輩的幫助，幫忙和醫生溝通取消了所有的中藥注射液和中成藥，讓老媽不必承受這不必要的風險，也讓我不必承受認知失調的困擾。感激不盡！

希望正在閱讀本文的每位讀者一切都好，如果有正好也在醫院的讀者，也祝你或家人早日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