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的朝鮮,天寒地凍,夜幕沉沉,伸手不見五指。
在一個叫358團的駐地,團部里,一盞煤油燈晃晃悠悠地照在地圖上,里頭幾個干部正勾著頭,臉上的神色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緊張。
接著,屋門被“嚯”地一下撞開,灌進來一股子刮骨頭的冷風。
進來的是3營的營長,他身上還帶著戰場上的硝煙味兒,臉上又是累又是興奮,嘴里就沖著身后那倆戰士吼了一嗓子:“放那兒!”
“砰!砰!”
兩聲悶響,兩根鐵乎乎、看著像炮筒子的玩意兒就這么砸在了那張行軍桌上,把地圖都給震得跳了跳。
團長抬起頭,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那倆“炮筒”上掃來掃去。
它們通體漆黑,造型古怪,不像尋常的大炮,更沒炮架子,也沒那復雜的瞄準鏡。
這到底是個啥?
壞鐵疙瘩,還是啥寶貝?
那時候,誰也沒想到,這兩根靜悄悄的“炮筒”,能一路從前線,跑回后方,從戰場上的“撿漏”,變成一場工業上的大戲,更是直接改寫了志愿軍在朝鮮戰場上的火力格局。
一、山頭血戰,一不留神撿了寶貝
故事得從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夜襲說起。
那天晚上,3營接到命令,得把盤踞在一個山頭上的美軍第24師那幾號殘兵給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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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白天讓人家志愿軍給揍慘了,狼狽地竄到這兒,想仗著地形跟援兵耗著。
這地方對他們來說,可是能不能跟大部隊匯合的關鍵。
3營長是個懂夜戰的行家,他把隊伍一分為二,精銳的9連悄悄從正面摸上去,剩下的人則繞到側面,準備來個前后夾擊。
一開始,事兒就這么順。
9連的戰士們就像黑夜里的貓,一溜煙兒就摸到了美軍陣地跟前。
眼瞅著就要剪開那拉著鐵絲網,突然,“叮鈴鈴”一陣脆響,生生把夜空給劃破了。
原來,那幫還沒緩過神兒來的美軍,慌亂中在鐵絲網上居然還掛了示警的鈴鐺。
“壞了!”
9連長心里一咯噔。
緊接著,幾發照明彈呼呼冒上來,把整個山坡照得跟白天一樣。
美軍的機槍、迫擊炮立刻就吼了起來,子彈像不要錢似的,織成一張網,劈頭蓋臉就朝9連藏身的地方蓋了下來。
9連長可不是愣頭青,他沒讓大家往前沖,而是果斷下令就地隱蔽,利用山坡跟敵人周旋。
另一邊,聽見槍聲的主力部隊也明白了,潛伏沒戲了。
他們也紅了眼,發起了最猛烈的沖鋒,像排山倒海一樣,把美軍大半的火力都給吸了過去。
這時候的美軍24師,早就成了強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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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挨的打,一路上的奔逃,加上忙活了一天的疲憊,這下又挨了這么一通猛沖,防線一下子就頂不住了。
9連的壓力頓減,連長眼疾手快,抓住機會,一聲令下,戰士們跟下山的猛虎一樣,跟主力部隊來了一個完美的配合。
沒多久,美軍就徹底崩潰了,陣地被端掉,3營順利拿下了山頭。
清點戰利品的時候,戰士們在一個被炸壞的火力點邊上,發現這兩根怪怪的“炮筒”。
它們不像普通的炮,也不像迫擊炮。
這事兒立馬報給了3營長。
這位打過無數仗的營長也直撓頭,但他憑著多年練出來的直覺,覺得這東西肯定不一般。
于是,他顧不上歇著,親自帶著人,連夜就把這兩件神秘的玩意兒給送去了團部。
二、一級跳,一級跳,寶貝去后方
到了358團部,團長跟營長圍著這兩根“炮筒”轉來轉去,看得仔細,還是沒明白這是個啥。
但倆人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這鐵定不是壞了的炮管子,很可能是一種志愿軍前所未見的、全新的家伙什兒。
這事兒太大了,團長不敢馬虎,立馬給旅里打了報告。
旅長批了,就得趕緊直送師部。
為啥要這么越級匯報?
那是因為師里頭有更懂行的技術參謀,還有跟外界聯絡的門路,能請到真正懂武器的老專家來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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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件寶貝疙瘩被小心翼翼地送到師部,立馬就讓師里的領導給重視上了。
很快,我軍的武器專家就被火急火燎地請了來。
專家一看見這兩件玩意兒,眼睛當時就亮了,激動得渾身都在哆嗦。
“寶貝!
這是大寶貝啊!”
專家一邊摸著冰涼的金屬管,一邊說,聲音都帶著顫。
他當場就揭開了謎底:這兩件,正是美軍當時才裝備不久的M20型75毫米無后坐力炮,還有那M20“超級巴祖卡”3.5英寸火箭筒!
在場的指揮員們,哪個聽了不吃驚?
之前跟美軍打仗,志愿軍就沒少吃坦克的苦,還有他們那些結實的工事,都讓人頭疼。
而這兩款武器,正是美軍用來打坦克、炸工事的利器。
它們輕便,威力大,單兵就能扛著走,這對我軍來說,價值可真是太大了,簡直是撿著了金元寶。
師長當機立斷,下達了一道特別緊急的命令:“立馬給送到國內去,無論花多大代價,送到最好的兵工廠,給咱們仿造出來!”
一場關乎國家軍工的“大戲”,就這么拉開了序幕。
這兩件“國寶”,被嚴嚴實實地護送著,踏上了回家的路。
那火箭筒,送去了工業基礎強的沈陽第52兵工廠;而那結構更復雜的無后坐力炮,則被送去了山城重慶的第52望江機器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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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南北兩邊,硬是在戰火中“破冰”
當那支M20“超級巴祖卡”火箭筒被擺在沈陽52兵工廠的工程師們面前時,他們心里是又驚又喜,同時也感到巨大的壓力。
驚喜的是這東西的設計太精巧了,幾乎沒啥多余的零件,一根“炮筒”就能把帶勁的火箭彈打出去;壓力嘛,是仿制難度太大了。
當時新中國剛起步,工業這塊兒,尤其是特種鋼材這玩意兒,還有精密的加工技術,都還很欠缺。
想仿制這火箭筒,得用那種能承受高壓、不容易被燒壞的好合金鋼,這恰恰就是咱們當時的短板。
可困難這玩意兒,從來沒嚇倒過這幫軍工人。
沒圖紙,沒技術資料,連合格的材料都找不到,他們愣是激發出了一股子驚人的創造力。
有個叫王富的工程師,出了個大膽的主意:是不是能用繳來的日式舊迫擊炮炮管給改改?
這想法聽著有點天方夜譚,但它一下子就給項目指明了方向。
技術團隊一遍又一遍地測繪、計算、試驗,最后硬是把那些“破爛玩意兒”,經過二次加工和加固,把材料上的難題給解決了。
到了1951年,凝聚了無數人汗水和心血的51式9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就這么出來了。
雖然外頭看著有點粗糙,可打起來,性能完全能達到要求,成了志愿軍手里的第一代打坦克的“殺手锏”。
同一時間,在幾千里外的重慶望江廠,那邊的工程師們面對的又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門M20無后坐力炮的復雜程度,比他們想象的要難得多。
當他們小心翼翼地把它拆開后,桌子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數百個零件,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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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研究發現,無后坐力炮最關鍵的地方,在于那炮尾的幾個出氣孔和尾噴管。
就是這個精巧的設計,能在炮彈發射的瞬間,把大部分火藥燃氣往后噴出去,這樣就能抵消掉巨大的后坐力,讓輕巧的炮身也能發射出威力巨大的炮彈。
要仿制,最難的就是還原這些復雜結構的零件。
但照當時望江廠的設備和技術,要造出跟原裝一樣精度的零件,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跟沈陽那邊的同行一樣,望江廠的工程師們也把目光投向了自家倉庫里堆成山的舊武器。
他們跟尋寶一樣,在各種雜牌武器上拆卸能用的彈簧、齒輪、鎖閉機構…
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失敗、重組、再嘗試,他們就憑著那股子“螞蟻啃骨頭”的勁兒,硬是拼拼湊湊、仿制出了第一批合格的樣炮。
1952年,中國第一代自己造的無后坐力炮——52式57毫米無后坐力炮,也就這樣定型生產了。
等到51式火箭筒和52式無后坐力炮一車一車地往前線送,志愿軍步兵打仗的套路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戰士們給它們起了個親切的綽號,叫“步兵大炮”。
在上甘嶺那些坑道里,在跟“聯合國軍”坦克對干的時候,這兩款“臨危受命”的家伙什兒,那可真是出了大風頭,為最后的勝利立下了汗馬功勞。
就從1950年那個寒冷漆黑的深夜開始,3營那幾個戰士偶然的“接力”,經過團、師、軍一級級的傳遞,最后是南北兩大兵工廠的工人們,把這最后的沖刺給完成了。
這可不光是仿制兩件武器那么簡單,這更是一部新中國在炮火連天里,一點點磨練出工業的筋骨,靠自己力量發展起來的英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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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用事實說話,一個不肯認輸的民族,就算在最艱難的時候,也能靠著智慧、勇氣和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把敵人的寶貝,變成保衛家園的利器。
這兩根從異國戰場上挖來的“炮筒”,最終在中國這片土地上,生生催出了一個民族自強不息的工業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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