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他站在火車站前，胡宗南手下盯著他看了三秒，笑著說：“你長得像我一個朋友。”那一刻，陳賡眼角沒動，心跳快得像擂鼓。
這事發生在1932年，陳賡剛從紅軍部隊里出來，身上帶著槍傷，要去上海找醫生治病。
可大城市不好進，尤其像武漢這種地方，國民黨盯得死死的，哪能輕易過去。
他只能繞道，走陸路，一路向東。
可你說這路上容易嗎？不容易，哪一步不是刀尖上走？
那天夜里，他住在一家客棧。
剛閉眼沒一會兒，外頭一陣腳步聲，民團的人來了，查夜住客。
陳賡披上外衣坐起來，桌上一盞油燈照著他那身打扮，看著是個桐油商人。
他眼神低著，手搭在膝蓋上，裝得唯唯諾諾。
民團的人問：“你是干什么的？”陳賡說：“我是從樊城出來的，湖北那邊，做桐油買賣。”對方一聽是湖北人，立馬盯著他的口音不放：“你這話怎么帶湖南味？”
陳賡心里一緊，嘴上卻穩得很：“我在樊城親戚家打小當學徒，口音混了。”說完這句，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但查夜那人不傻，繼續追問：“你在樊城住哪條街？”這問題來得快，陳賡腦子轉得更快。
他知道樊城臨水，脫口就說：“河街。”
這一下，賭贏了。
河街確實是那邊做桐油買賣的地方。
對方一聽，沒再盯著他問下去。
可沒放他走，說：“明天一起去南陽核實。”
那一夜，陳賡睡在幾個團丁中間，身邊放著煙槍、酒壺，全是這幾個人的。
陳賡知道，天一亮，說不準命就沒了。
他琢磨著怎么逃。
第二天，他拿出20塊現大洋，找店主說：“8塊放你這兒，算我借放的；剩下的你去買點好酒好菜，再弄點鴉片，請幾位老總高興高興。”店主是個明白人，點頭就去辦。
晚上幾個人吃喝得不省人事，陳賡趁夜悄悄翻出門，騎著一頭毛驢，消失在黑夜里。
那毛驢走在石板路上，蹄聲清脆，他心里卻像踩在棉花上，飄著，不敢回頭。
這事要說起來，前頭還有一段。
早些年，他是黃埔軍校里出了名的學生，和蔣先云、賀衷寒并稱“三杰”。
那會兒蔣介石剛站穩腳跟，陳賡也算是蔣親手帶過的學生。
可后來，風向變了。
蔣對共產黨動手，陳賡這類人一下成了通緝對象。
他從軍校紅人，成了被追殺的人。
但他腦子活，不愛走正路，天生就適合干情報。
1927年，周恩來在上海組了個特別行動科，讓陳賡負責情報線。
他一接手，手里沒幾個人，沒經驗，全靠自己琢磨。
他改名“王庸”，白天穿得像個小企業東家，晚上又混成“紅幫”兄弟。
跟警察、特務、巡捕打得火熱，誰都不懷疑他是什么人。
有一次，他們要在法租界開會，地點選在一家戲院里。
陳賡剛到，就發現戲院外頭全是特務巡捕。
他沒慌，反而走上去搭話：“干嘛呢？”那特務還挺熟：“抓共產黨唄?！标愘s一笑：“太好了，算我一個。”
這事聽著像笑話，但他就這么混進了包圍圈，還被派去把守一個出口。
他趁著人不注意，偷偷放了出口，同志們一個個溜走了。
還有一次，他在英國巡捕房里，特務拉著他說：“走，咱們去抓陳賡。”他差點笑出聲，那人壓根沒想到，身邊就是陳賡。
這回從部隊出來去上海，是因傷勢太重。
可你說一個人身上有傷，走這么遠的路，還能應付這么多突發的狀況，靠的不是運氣，是膽子和腦子。
他從小在湖南湘鄉長大，家里是個武術世家，膽子比常人大，主意也多。
那一路上，除了民團盤查，還碰到幾個國民黨小兵。
他給了點錢，人家也樂呵呵放行。
走到南陽那邊，他又聯系上了地下交通員王慈如。
王慈如安排他住進一個黨員家里，又找了個人裝他伙計，一路推著他去車站。
可天不隨人愿，離車站還有十幾里，路上又遇上盤查。
這次查得更細，有個團丁盯著他倆看了一路。
陳賡注意到，那人悄悄溜了出去。
他明白，對方是去報信了。
他裝著不在意，和伙計說：“南邊有個飯莊，咱們去那吃點。”說完就折返回去。
這一折騰，又是一次生死逃脫。
等他終于到了南陽車站，換了身衣服，一口上海話說得滴水不漏。
可偏偏，偏偏就在車站門口，遇見了胡宗南的手下，那是黃埔同學。
那人盯著他看了半天說：“你是不是陳……”說到一半又改口：“你長得像我一個朋友?！标愘s沒動聲色：“我是上海做生意的。”
那人聽他一口地道上海話，信了，擺擺手走了。
陳賡心里一松，提著包掉頭進了候車廳，背后沒看一眼。
那年冬天，他進了上海。
可上海不是安穩地兒，敵人多、眼線多，每天都得像走鋼絲一樣活著。
他這一路，靠的不是誰罩著，也不是天上掉餡餅。
是他自己一口氣撐著，把命從敵人手里搶回來。
寫到這兒，有些話得說清楚。
陳賡不是那種嘴上能說會道的人，也不是靠關系爬上去的。
他干的是最危險的活，走的是最難的路。
他能活下來，是靠對局勢的敏感、對人心的判斷，還有一條命拼命護著的本事。
那年火車站那一幕，如果他沒練出一口上海話，沒那個膽子接話，后頭的事就都沒有了。
這種人，活在那個年代，干著今天不少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沒說自己偉大，也沒求誰記得他。
但他做的事，撐住的是一段歷史的一角。
參考資料：
《陳賡將軍傳》，解放軍出版社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編《中共情報戰線口述史》
《黃埔軍校同學錄》，國防大學出版社
《隱蔽戰線的記憶》，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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