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日軍占洛陽，'落日'之兆預示日本將敗

1944年5月25日，洛陽城破。滿大街的日軍扛著槍沖進來，但第一件事既不是搶銀行，也不是抓人。指揮官急

得團團轉，找來工匠，架起梯子，硬是把城門樓上的"洛陽"牌匾給摘了，換上"福陽"兩個字。老百姓看傻了眼——打下一座城，怎么跟個名字較上勁了？

原來這幫日本人心里發虛，覺得"洛陽"聽著像"落陽"，太陽落山的意思。他們國旗上畫個紅太陽，打到這兒要是"日落"了，那還玩個屁。

事情得從1923年說起。

那年春天，軍事理論家蔣百里坐火車路過徐州。車過津浦線時，他突然指著窗外對學生龔浩說了句話。這句話，在21年后應驗得讓人頭皮發麻。"將來對日作戰，津浦、京漢兩路必被日軍占領。我們國防應以三陽為據點——洛陽、襄陽、衡陽。"

龔浩當時沒當回事，覺得老師杞人憂天。但蔣百里看得透：日本是工業國，離不開城市和鐵路；中國是農業國，有地就能活。東部平原給他們打，西部山地就是日本人的墳場。

這就是后來大名鼎鼎的"三陽線"。

蔣百里眼光毒得很。他算準了日軍會深入中國腹地，半壁河山會淪陷。但只要守住這條線，立足山川縱橫、資源豐富的西部，跟日本人耗，耗到他們精疲力竭。

1938年，蔣百里病死在抗戰路上，沒等到勝利那天。但他留下一句話，在抗戰期間傳遍全國："勝也罷，敗也罷，就是不要同他講和！"

15年后，1944年，日軍果然打到了洛陽。三陽線的第一道防線，成了中日雙方的生死較量。

1944年4月18日凌晨，日軍從中牟渡過黃河，拿下鄭州。

這是豫湘桂戰役的開始。太平洋戰場節節敗退，海上補給線被美國人切斷，日本人急了眼，要打通華北到東南亞的陸上交通線。河南，就是這條生命線的關鍵一環。

日軍兵分兩路。一路沿平漢鐵路南下，目標是湯恩伯的司令部。另一路直奔洛陽，要拔掉第一戰區長官部這顆釘子。

5月初，戰況急轉直下。日軍坦克第3師團像一把尖刀，撕開國軍防線，直逼洛陽。5月9日，日軍從山西垣曲渡過黃河，拿下澠池，洛陽成了一座孤城，三面被圍。

5月7日，武庭麟接到命令，守洛陽。這位第15軍軍長是伊川人，副軍長姚北辰是洛陽縣人，手下官兵多是豫西子弟。家鄉淪陷，誰也不想跑。武庭麟召開軍事會議，擺明了話："抱定殺身成仁的決心！"

守軍總共1.8萬人。第15軍兩個師，第94師一個師，對面是日軍5萬人。裝備差距更大——日軍有坦克、飛機、重炮，守軍連像樣的反坦克武器都沒有。

但沒人退。

5月11日，日軍發起總攻。飛機轟炸，大炮轟擊，200多輛坦克排成隊列，朝洛河北岸碾過去。守軍第94師二八二團營長夏念民指揮戰士沉著應戰，等日軍步兵渡河到一半，突然開火，封鎖河面。日軍尸體漂滿河水，血把洛河都染紅了。

夏念民在炮擊中陣亡，全營戰士化悲痛為力量，死守陣地整整一天。

洛陽城東北有個地方叫豬龍嘴，是條狹長的凹道，長約2公里，只能過一輛車。5月11日上午，日軍一個聯隊1000多人從白馬寺出發，想從東北方向進攻洛陽。武庭麟得到情報，派第94師一個主力團埋伏在豬龍嘴兩側。

日軍全部進入凹道，守軍封鎖出口，兩側火力齊發。日軍進退失據，陷入絕境，許多軍官剖腹自殺，1000多人交械投降。這一戰，極大鼓舞了守軍士氣。但日軍很快調整戰術。他們使用了最卑劣的手段——毒氣。

邙山南麓的史家屯，是第15軍前方指揮部所在地。日軍久攻不下，5月17日下午，突然向陣地施放毒氣。守軍第194團官兵沒有任何防護裝備，有人失血過多，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有人被毒氣毒倒，連治都沒法治。

前后六次，日軍都用了毒氣。

5月18日，日軍調來9架轟炸機，配合野炮、山炮，把史家屯400戶民房炸得無一完整。第194團二營奉命掩護指揮部轉移，在坦克沖擊的縫隙中與敵殊死搏斗，戰斗到最后一息。

日軍付出2000多人傷亡的代價，才拿下史家屯。

5月22日，蔣介石空投手令，命令守軍固守洛陽。但此時城內已成修羅場。日軍飛機輪番轟炸，城里死傷無數，傷員因為沒有藥物治療不停哀嚎。守軍吃的是半生不熟的饃，喝的是涼水，餓著肚子，幾乎沒有睡覺。

西邊城墻被打塌了，日軍坦克開進來。守軍把窗戶封上，把房屋墻壁打通，準備打巷戰，進來一批就干掉一批。

戰況慘烈到什么程度？連女衛生員都發槍打巷戰。17歲的衛生員張翠萍領到一支中正式步槍，三顆手榴彈，一掛子彈。敵人坦克上的機槍很兇，震得耳朵都疼。

5月25日凌晨，守軍彈盡援絕。武庭麟下令突圍。21天血戰，守軍犧牲1萬多人，受傷被俘3000多人，只有2000多人突出重圍。日軍傷亡也超過2萬人。洛陽，淪陷了。

日軍進城后，干了件莫名其妙的事。

他們找來工匠，架起梯子，把城門樓上掛了上千年的"洛陽"牌匾摘下來，換上"福陽"。

老百姓看懵了。一支號稱要吞下亞洲的軍隊，怎么跟個名字過不去？

原來日本人心里發虛。"洛陽"聽起來像"落陽"，太陽落山的意思。他們國旗上畫個紅太陽，自稱"日不落帝國"，打到這兒要是"日落"了，士氣還怎么保持？

這不是迷信，是心理戰的崩盤。因為到1944年，日軍高層其實心里跟明鏡似的：只要腳踩到這條線，日本帝國的國運，基本也就到頭了。

蔣百里1923年畫的那條"三陽線"，不是隨便說說。他看準了日軍的軟肋——機械化部隊在平原無敵，但到了西部山地，那些坦克裝甲車就是一堆廢鐵。

1938年炸開花園口大堤，淹出個黃泛區，把日軍往洛陽的進攻推遲了6年。等到1944年，日軍終于打通平漢鐵路，攻到洛陽時，已經是強弩之末。

拿下洛陽后，日軍想繼續西進，打通潼關。結果在靈寶地區的山地上，被打得灰頭土臉，狼狽退回洛陽。

更讓日軍崩潰的是，他們把所有兵力都壓在洛陽，華北后方空虛，八路軍趁機占了一大片縣城。這種"按住葫蘆起了瓢"的無力感，比輸了仗還難受。

所以日軍搞了個"福陽"的改名鬧劇，哄哄手底下的兵，說這是福氣，不是日落。

但這福氣短得可憐。從1944年改名到1945年投降，也就一年多點。

日軍占領洛陽后，暴行累累。

在洛陽城強暴婦女數百人；在偃師每天強征民夫5000人修鐵路，大量民工被以"怠工"處決；在宜陽，僅5月份一個月，日軍制造了12次大屠殺，殺戮無辜村民1580人，強暴婦女257人，最小的只有11歲。

在欒川潭頭的河南大學，日軍把100多名沒來得及逃走的師生集體槍殺，其中包括農學院院長王直青，還有10多名女生被奸殺。

在洛寧縣盧氏東張村，日軍屠殺近1000名村民。血債累累，罄竹難書。但歷史的車輪已經轉向。

洛陽保衛戰雖然失敗了，卻牽制了大量日軍。第55軍、第十戰區豫南挺進軍趁機向平漢鐵路南段實施襲擊，一度收復確山、漯河等地。

6月2日，第一戰區主力、第八戰區一部發起反擊，把日軍逐到陜縣、洛寧、嵩縣、魯山一線，雙方開始對峙。戰線，正好卡在蔣百里畫的"三陽線"上。

不管后來的湘西會戰，還是鄂北會戰，日軍的鐵蹄死活就是跨不過這條線。機械化部隊到了西部山地，補給跟不上，地形不熟悉，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而中國軍隊，在山地里如魚得水。以空間換時間，以時間換勝利，蔣百里21年前的預言，一條條應驗。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當初改成"福陽"的城門樓子，被老百姓把牌匾拆下來劈了當柴火燒。有些日軍將領為了推卸責任，竟然矢口否認自己占領過洛陽。

當初改名時有多囂張，這時候就有多狼狽。抗戰老兵張翠萍活到90多歲。她說，自己最光榮的時刻，是1945年10月10日，以勝利者的身份，在北平故宮太和殿，看著日軍簽字投降，把戰刀放在受降桌上。

那天天特別藍，他們發了新軍裝。儀式開始后默哀，日軍簽字，正式投降。所有人都歡呼起來，高呼萬歲。

21年后，一字不差。在這個把歷史刻進骨頭里的國家，侵略者無論換什么馬甲，最終的結局都只有一個：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