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晚上,我家大寶窩在沙發里看書,看了半天都沒翻頁,明顯心思不在書上。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特別委屈地問我:“媽媽,為什么我同桌天天都能抱著手機打游戲,看短視頻,我就只能每天玩半小時?到點你還得像催債一樣讓我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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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把我問住了。是啊,為什么?我一時竟想不出一個能讓他心服口服的理由。旁邊的孩子他爹來了句:“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大寶癟癟嘴,沒再吭聲,但那一臉的不服氣,隔著三米遠都能感覺到。
我知道,孩子爹這種“鎮壓”式回答,只能管一時。等孩子再大點,我們看不住的時候,他會不會變本加厲地玩?我們最怕的,不就是孩子沉迷進去,拉都拉不回來嗎?所以那天晚上,我沒再跟他講大道理,而是等他情緒平復后,和他進行了一場深入的“男人與男人”之間的談話。
我沒急著說不讓玩,而是先問他:“寶貝,媽媽每次跟你說時間到了,你是不是特別不想放下?” 他用力點點頭:“對啊!正玩到關鍵地方呢!”“那為什么最后還是放下了呢?”他老實回答:“因為這次不放下,下次你就不會讓我玩了唄。” 你看,他遵守規則,不是因為內心認同,而是害怕失去下一次玩的機會。這個基礎太脆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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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著問:“那你告訴媽媽,玩手機到底哪里讓你這么著迷?”他眼睛亮了一下,說:“就是很開心啊!感覺什么煩惱都沒有了。媽媽,要是讓我隨便玩,我覺得我兩天不吃飯都行!” 這話聽著是童言無忌,但當媽的心里“咯噔”一下。這不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嗎?這種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手指一劃就能獲得的巨大快樂,正在悄悄綁架他的大腦。
我抓住這個機會,給他講了一個我查資料時看到的,讓我后背發涼的實驗——叫“老鼠也瘋狂”。科學家在老鼠的大腦里連接了一個能刺激快感區域的電極,并把開關放在它的小爪子旁邊。老鼠一旦發現按下開關就能獲得快感,就開始瘋狂地按壓,不吃不喝不睡,12小時內按了7000多次,直到最后力竭而亡。它的身邊,就放著它最愛吃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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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這個實驗,大寶臉上的表情變了,從剛才的不服氣變成了驚訝和一絲恐懼。我輕聲告訴他:“寶貝,手機里的游戲和短視頻,就像那個神奇的開關。它們讓你的大腦分泌一種叫‘多巴胺’的東西,讓你感覺到短暫的、強烈的快樂。但如果你沉迷其中,就像那只小老鼠,被這種‘垃圾快樂’控制,最終會消耗掉你所有的精力,讓你對看書、運動、甚至和好朋友出去玩這些真正有趣的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我還找了一張對比圖給他看,是長期沉迷手機的大腦和正常大腦的掃描圖,結構上真的有差異。我說:“你看,手機玩多了,不光會讓我們變得‘傻乎乎’,專注力下降,記東西變慢,它甚至可能改變我們大腦的樣子。媽媽不讓你多玩,不是故意為難你,是怕你被這個‘電子陷阱’給困住,傷到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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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瞬間,我感覺他聽進去了。他不是在對抗一個“不講理”的媽媽,而是在理解一個幫他“避險”的戰友。
暑假,時間相對寬裕,沒有平時那么緊張的學習任務,正是我們幫孩子進行“多巴胺戒斷”,重建健康快樂系統的好時機。光講道理沒用,我們得拿出實際行動。在我們家,我們試著從這幾個方面入手:
第一,把“他律”慢慢變成“自律”。以前是死命令30分鐘,到點我催。現在還是30分鐘,但我提前告訴他:“這次媽媽不催你,你自己看時間。如果你能主動、準時地放下手機,那么周末我們就多一次去公園騎行或者去圖書館的機會。” 一開始他需要提醒一兩次,但現在,他為了周末能去踢一場完整的球賽,已經開始有意識地自己看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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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用真實世界的快樂,替代虛擬的刺激。我們規定每周至少有一次家庭戶外日,可能是去河邊騎行,可能是約上他的同學一起去爬山。讓他出汗,讓他累,讓他在和伙伴的追逐打鬧中,感受真實的疲憊和真實的歡笑。這種快樂,是發自內心的充實,而不是手機屏幕閃過后的那種空虛。
第三,設立全家“無電子時間”。每天晚上八點到九點,是我們家的“斷電時間”。所有人的手機(除了有緊急工作的爸爸會調成震動)、平板、電視,全部關閉。這個時間,我們可能一起玩桌游,比如大富翁、三國殺;可能只是一起聊聊天,聽他講講學校的趣事;或者各自抱著一本書安靜地閱讀。我們要讓孩子看到,沒有電子產品,我們的生活依然可以很有趣,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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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家長要先做出改變。我們不能自己抱著手機“嘿嘿”笑個不停,卻扭頭命令孩子去看書。我們要讓孩子明白,手機是一個工具,我們是它的主人,而不是它的奴隸。現在,我會當著孩子的面用手機查菜譜、導航、和他遠方的爺爺奶奶視頻。我會告訴他:“你看,手機幫我們解決了這個問題。” 但當我處理完正事,我會立刻把它放下,而不是無意識地繼續刷。身教永遠大于言傳。
說實話,這個過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孩子還是會偶爾想多玩一會兒,我們也會有忍不住想刷手機的時候。但只要我們堅持,整個家庭的氛圍就在慢慢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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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寶爸寶媽們,我們給孩子做“多巴胺戒斷”,戒斷的不僅僅是對一個電子產品的依賴,更是教他學會如何管理自己的欲望,如何延遲滿足,如何在紛繁復雜的世界里,找到真正能滋養自己心靈的、高級的、持久的快樂。
這個能力,比任何一門考試的滿分都重要。這個暑假,讓我們一起努力,不是把孩子從手機身邊奪回來,而是把他引領到一個更廣闊、更精彩的世界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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