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消息網1月21日報道 新加坡《聯合早報》網站1月12日刊登題為《“唐羅主義”重塑美主導秩序非戰略退卻》的文章,作者是許耀楠。文章摘編如下:
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被美方強行控制并移送紐約受審,引發國際社會高度關注。這一事件本身已超出司法或外交爭議的范疇,更像是美國對外戰略取向的一次集中展示。
若將其置于特朗普總統第二任期的整體政策框架下觀察,就可知這并非孤立行動,而是一種可概括為“唐羅主義”的戰略實踐——即特朗普式現實主義與門羅主義的結合體。其核心目標并非戰略收縮或退出全球事務,而是通過重新界定勢力邊界,恢復并鞏固美國在國際體系中的主導地位。
更接近選擇性介入
1823年門羅主義提出“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其本質并非孤立主義,而是對西半球排他性主導權的宣示。冷戰結束后,隨著美國戰略重心向歐亞大陸傾斜,中南美洲逐漸成為多方力量競逐的場域。過去20年,中國在資本、基礎設施與金融領域的影響力提升,俄羅斯在能源與安全層面的存在感增強,使得這一地區在事實上出現了相對“去美國化”的趨勢。
與歷屆美國政府更多依賴外交斡旋與經濟制裁不同,特朗普的做法更具現實主義色彩。他并不試圖修復一個日益空洞的國際規范體系,而是優先恢復美國在核心地緣空間的實質控制力。委內瑞拉事件正是這一邏輯的體現:在美國認定的關鍵利益區內,不再容忍戰略對手形成穩固據點。
部分觀點認為,2025年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對門羅主義的強調,意味著特朗普政府正推動戰略收縮,甚至走向區域主義或孤立主義。這種判斷往往源于特朗普對俄烏戰爭的有限介入、對盟友責任的重新界定,以及對多邊機制的冷淡態度,同時也體現在他不再強調戰后自由國際秩序或民主價值輸出。然而,從國際關系理論視角看,這更接近一種選擇性介入,而非戰略退卻。特朗普反對的是“無限責任的自由主義國際主義”,而不是美國在國際體系中的主導地位本身。
在這一框架下,美國并未退出世界,而是對全球布局進行重新排序。特朗普提出收購格陵蘭,指向北極航道、戰略縱深與未來能源格局;對伊朗核問題采取高壓政策,意在防止中東力量結構發生不可逆轉的變化;對以色列的堅定支持,則體現出美國持續塑造中東安全架構的意愿。這些政策并不構成退縮,而是一種更強調成本、效率與可控性的介入方式。
不接受“后美國時代”
在印太方面亦是如此。盡管特朗普在臺灣問題上延續戰略模糊的表述,但在軍售規模、技術協作與安全互動層面,并未削弱臺灣的戰略權重。這表明,美國并未放棄將臺灣視為印太戰略的重要支點,而只是以更具交易性和工具性的方式加以運用。
從更宏觀的層面看,“唐羅主義”并非單純針對某一國家,而是旨在防止“結構性挑戰者”的出現。無論是中國在經濟、科技與產業鏈層面的影響力,還是俄羅斯在安全與能源領域的存在,其共同特征在于:一旦在關鍵區域完成整合,便可能削弱美國長期積累的結構性優勢。“唐羅主義”試圖阻止的,正是這種趨勢。
因此,美國的核心邏輯是一種以地緣空間為基礎的霸權防御戰略:在西半球恢復排他性影響力,在歐亞邊緣防止對手形成穩固同盟,在關鍵節點維持壓倒性干預能力。這并非價值觀層面的擴張,而是一種更為冷靜、甚至冷酷的國家權力運用方式。對亞洲而言,這意味著美國參與地區秩序的方式正在發生轉變。美國仍將深度介入印太地區事務,但關注重點已從價值敘事轉向力量平衡與成本收益。這一變化,可能使區域安全環境更不確定,也對中小國家的戰略判斷提出更高要求。
在“唐羅主義”所強調的“紅線政治”與“交易邏輯”之下,中小國家更須依靠制度可信度、外交靈活性與區域合作來維護自身戰略空間。
“唐羅主義”并非對門羅主義時代或20世紀美國角色的簡單復刻,而是一種更具現實主義與交易特征的霸權管理方式。它弱化價值敘事,卻強化權力邊界;減少道義承諾,卻明確戰略紅線。
這表明,美國并未接受“后美國時代”的到來,而是在以新的方式,重新確認自己作為全球主導力量的地位。從某種意義上說,特朗普試圖通過重塑戰略邊界與政策工具,提升美國制度的應變能力,以應對一個不確定性顯著上升的國際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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