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啦”是每個人記憶中一句平凡又特殊的呼喚。它可能來自廚房,來自院子,來自母親或家人的呼喊,帶著一些回響。那時許多人未曾想到,很多年后,這三個字會變得如此珍貴,有時難再聽見。
1月31日,由一般社團法人全日本華僑華人社團聯合會(下稱全華聯)主辦的華僑華人馬年春晚將在東京都內新高輪格蘭王子大飯店上演。在這個日本僑界影響力最大的春節舞臺上,音樂情景劇《吃飯啦》將作為熱鬧喜慶之中,一段格外安靜、格外動人的篇章登場。消息發布在全華聯春晚官方視頻號后,立即引發熱烈的互動。春晚即將啟幕之際,核心團隊介紹了這個備受關注的節目——三位客居海外、年齡各異的中國文藝工作者,如何將他們對“吃飯”的回憶編織在一起?
有溫度的聲音“不炫技”
中國新生代女中音流行音樂歌手秦銘遙是本劇前臺的靈魂人物之一。如今,秦銘遙與家人生活在日本,歌曲《吃飯啦》在她仍在國內時就已經傳唱互聯網。這首歌曲由她的恩師、創作過《向天再借五百年》《好人好夢》等名曲的詞作家樊孝斌為她量身打造。歌曲的靈感來源于一個隨處可見的生活場景:一家人平時在各自房間忙碌,唯有母親的一聲“吃飯啦”能將所有人凝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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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中音流行音樂歌手秦銘遙
“‘吃飯啦’三個字,全天下不分國籍,所有人都在說。”在秦銘遙看來,這句話既是召喚,也是連接。父母喊兒女,兄弟喊姐妹,朋友之間相互關照,所有人類社會的關系,都將在“吃飯”這件事上匯聚。在這個意義上,這句話擁有無以倫比的普適意義。
談及這首歌為何動人,秦銘遙認為,這源于聽眾很難在其中發現任何刻意的技巧。她是中國內地樂壇為數不多的女中音流行音樂歌手,聲音自帶一種敘事性和抒情性,不激進、不雕琢、不煽情,它溫和綿長,像耳畔邊一句老熟人的招呼,能唱進聽眾心里。秦銘遙堅持以一種“不炫技”的方式演繹歌曲《吃飯啦》。大道至簡,正如這句呼喚本身,平鋪直敘,但有溫度,能喚起每位聽眾的回憶。
留白的舞臺,減法的藝術
編導侯曉堂為歌曲《吃飯啦》賦予了另一種身軀。侯曉堂2022年來到日本,是典型的“新僑”,在國內時有豐富的話劇執導經驗。然而,全華聯馬年春晚舞臺上的工作對他而言是一個全新的挑戰。他的任務是為這首歌曲配上一個視覺的外延,它需要足夠動人、有說服力;但舞臺中心依舊是唱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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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情景劇《吃飯啦》排練現場
音樂情景劇《吃飯啦》時長僅約4分鐘,但即將登場多達10名演員。在以往的話劇工作中,侯曉堂擅長做加法,這次卻要求他做減法。這里沒有復雜的布景,沒有臺詞和戲劇沖突,連肢體語言也要“降調”,所有情緒都通過精確的舞臺調度來完成,這對導演和演員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劇中,好幾位演員是經過專業話劇訓練的,習慣了在有限的舞臺上進行大開大合的展現。在與劇組成員磨合的過程中,侯曉堂最終將劇本壓縮為了一個微小的生活切片:一張餐桌,三年時光,三代人。這里有時間的流逝,上演著“吃飯”帶來的悲歡離合。
“與家人吃飯這件事實在太小,太‘微不足道’了,”侯曉堂說,“但正因如此,這是所有人都經歷過的。”《吃飯啦》不是一個遙遠的場景。他相信這臺節目呈現在觀眾眼前時,能在某個瞬間令人突然想起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和親朋好友,想起與他們團聚的美好瞬間,也想起某一年某一場沒能趕上的年夜飯。
時代的淚點與痛點
音樂情景劇《吃飯啦》中,演員張兢的角色是一個重要的情感錨點。她將在4分鐘內展現一位母親、一位祖母在餐桌上的起起落落,有兒孫滿堂時的幸福和驕傲,也有人去樓空時的悲傷與空虛。張兢是極有經驗的演員,在排練過程中,她不斷琢磨最適合舞臺的呈現,也向參演的華裔子女們分享經驗,告訴他們應當如何在表達情緒時,也克制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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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情景劇《吃飯啦》排練現場
與本劇的歌手和編導不同,張兢來日本幾十年,對“吃飯啦”有更多層次的體會。她對這句話的原初記憶來自半個多世紀前的中國,那時鄰里關系很熱絡,每到飯點,中國的天南海北——北京的胡同里,上海的弄堂中——都會此起彼伏地響起“吃飯啦”的喊聲,中氣十足,隔著幾十米也能聽見。那時的女性在家庭中表達愛的方式很簡單,就是你有沒有吃好飯。那是每一名母親和祖母成就感和幸福感的來源,是她們心中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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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情景劇《吃飯啦》編導侯曉堂、演員張兢、演員惠萍接受采訪
這些場景在張兢如今的生活中已經很少見。家庭分工和社會溫度正在不斷變化,當代人住在上下好幾層的大房子里,叫吃飯可能靠微信。張兢說,參演《吃飯啦》相關視頻發布后,不僅收到了素不相識的網友點贊,一些她久未聯系的朋友也向她發來了消息。張兢想,到了她的年齡,就更能被這句話觸動心中最柔軟的部分。這其中有多少人身在異鄉、無法常伴父母左右的愧疚和遺憾?又有多少人,當再也聽不到母親那句“吃飯啦”時,才發現它竟然這樣重要?
在海外舞臺,再說一聲“吃飯啦”
采訪過程中,三位主創人員不約而同地提到了輪回與傳承。這是他們在“團圓”之外,關于吃飯場景的感受。歌手秦銘遙說:小時候是母親喊孩子吃飯;很多年后,是長大的孩子喊年邁的母親吃飯。“吃飯啦”的呼喚,承載的是人與人之間最有生命力,也最容易被忽視的情感。
春節對中國人而言無疑是最重要的節日之一,侯曉堂與張兢都提到了它對漂泊在外之人的特殊意義。回家吃一頓飯,從來不是小事。音樂情景劇《吃飯啦》將在這個海外的舞臺上,喊出無數留在故鄉的父母最終沒有機會喊出口的那句話,也祝福臺下觀眾都找到自己“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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