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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高血壓被視為是一種主要影響成年人的慢性疾病。然而,近年的研究與臨床觀察顯示,兒童青少年高血壓的患病率正在上升,但篩查與干預仍存在系統性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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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網】“那年我在門診接診過一個患兒,既往身體健康的7歲的孩子,竟毫無征兆地出現了單側肢體癱瘓。”時隔十幾年,首都醫科大學附屬首都兒童醫學中心心血管內科主任、中國醫師協會兒科分會副會長石琳對這個特殊病例仍記憶猶新。
那是2011年,她接診了這名年僅7歲的患兒,檢查后發現,孩子長期存在未被發現的腎動脈狹窄,這導致了重度高血壓,過高的血壓不僅讓心臟出現代償性肥厚,還引發了腦血管栓塞,最終造成了急性偏癱。這個令人揪心的病例,深深觸動了石琳,促使她將兒童高血壓納入自己的研究課題。
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石琳愈發意識到,這并非個例。“兒童高血壓的患病人數在持續攀升,尤其是近十年,增長趨勢十分明顯。”她的團隊在調研中發現,中國3~17歲兒童青少年的高血壓患病率已從2007年的1.9%,攀升至2024年的3.7%左右,這一患病率在兒童疾病譜中已處于較高水平。
更令她擔憂的是原發性高血壓患兒數量的快速增長。高血壓按病因主要分為繼發性與原發性兩類。過去,兒科臨床接診病例多是繼發于腎臟疾病、先心病或內分泌疾病的繼發性高血壓患兒。但近年來,受不良生活方式的影響,原發性高血壓的占比已出現顯著提升。依據全國兒童人口基數與發病率測算,石琳估算目前國內潛在的原發性高血壓兒童及青少年患者已高達680萬。
“很多人覺得這種健康威脅離孩子很遠,可事實上,損害正在悄然發生。”石琳向財新表示,由于早期癥狀隱匿、篩查機制不完善等原因,家長對兒童高血壓的認知普遍不足,大量患兒未能及時就診,高血壓就此成了潛伏在孩子身邊的“無聲殺手”。如果放任不管,約有四成的兒童青少年高血壓,會延續至成年階段,進而對心臟、腎臟、眼底及血管等靶器官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這種忽視,同樣存在于醫療系統內部。“以前沒人重視兒童高血壓,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心衰、暴發性心肌炎這類急危重癥上。正因為對兒童高血壓的重視程度不夠,其篩查率、診斷率和規范管理率,始終處于較低水平。”石琳說。
經過十多年探索,她帶領團隊成功填補中國兒童青少年高血壓領域的多項空白,從診斷標準的建立,到靶器官損害的規范評估,再到患者長期隨訪管理體系的構建,均實現了關鍵性突破。她所在的首都兒童醫學中心已然成為全國領先的兒童高血壓研究和診療中心。
但前行路上,質疑與不解的聲音從未停歇。“我去申請高血壓課題也好,到各地做學術報告也罷,總會有人問,哪有那么多高血壓的孩子?”,這樣的疑問,恰恰折射出行業內外對兒童高血壓問題的普遍忽視。
直到近五年,兒童高血壓終于慢慢得到國內外醫學界的重視,但挑戰依然重重。提高公眾對兒童青少年高血壓的知曉率,建立一套從篩查到干預再到隨訪的完整防控閉環,仍是擺在公共衛生領域面前的一道亟待破解的難題。
以下是財新記者對石琳的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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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發現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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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近年來中國兒童青少年高血壓流行趨勢有何變化?
石琳:近年來兒童青少年高血壓的流行趨勢呈現兩大核心變化,且形勢愈發值得關注。
首先是患病率持續攀升,近十年增長尤為明顯。2007年我們的調查數據顯示,3~17歲兒童青少年高血壓患病率僅為1.9%,而到2024年這一比例已升至3.7%左右,在兒童疾病中屬于較高水平。我們在臨床工作中也感受到,近五年患者明顯增多。
其次是疾病類型發生轉變。過去臨床接診的患兒中,大部分是“繼發性高血壓”,即由腎臟疾病、先心病、內分泌疾病等明確病因引發的血壓升高。但近五年突出的變化是與生活習慣密切相關的“原發性高血壓”比例大幅增長。按照當前人口總數和發病率推算,中國目前約有680萬兒童原發性高血壓潛在人群。
這類原發性高血壓的危險因素與成人類似,其中肥胖是首位危險因素,此外還與高鹽飲食、靜態觀看電子屏幕時間過長、體力活動不足、睡眠不足及精神壓力等相關。臨床中,無論是門診還是住院病房,這類患兒都很常見,部分患兒的收縮壓甚至能達到180mmHg,已屬于重度高血壓范疇,若不及時干預,可能對心、腎、腦等靶器官造成不可逆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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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分析近年來兒童原發性高血壓激增的原因,您認為最主要的驅動因素是什么?
石琳:我認為兒童原發性高血壓激增的核心驅動因素集中在三個層面,其中肥胖率顯著上升是首要推手。過去五年,兒童肥胖率增長明顯,疫情期間,孩子們長期居家,飲食結構不合理,外賣點單頻繁,這類食物普遍高鹽高油,長期攝入易造成血脂升高、體重增長,成為血壓升高的直接誘因。從醫學機制來看,肥胖會引發胰島素抵抗、交感神經激活、血管內皮功能紊亂等一系列代謝異常,這些變化都會直接加重心臟負擔、血壓升高。
缺乏運動是另一個核心因素。疫情期間形成的居家久坐習慣,在疫情后仍持續影響孩子的生活方式。很多孩子更愿意在室內長時間刷手機、用電子產品,而不愿參與戶外活動,導致運動量大幅減少。這不僅會減慢代謝、促進脂肪堆積,還會降低血管彈性,進一步加劇肥胖與血壓升高的惡性循環。
焦慮情緒目前也已經成為引起兒童高血壓的關鍵因素。這種壓力一方面來自家長對孩子成績的過度關注,帶來的外部期待壓力;另一方面是孩子自身面對作業負擔、升學競爭等產生的自我焦慮。長期精神緊張會持續激活交感神經系統,導致心率加快、血管收縮,進而引起血壓上升;部分孩子還會因此出現失眠,而睡眠不足會進一步破壞血壓調節節律,加劇血壓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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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從發病機制看,兒童為何會出現高血壓?
石琳:兒童原發性高血壓的發病機制,核心是代謝異常引發的血壓調節體系失衡。其中肥胖等因素導致的代謝紊亂是關鍵啟動因素,再疊加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RAAS)過度激活、交感神經興奮等問題,最終形成血壓持續升高的惡性循環。
具體來說,肥胖、高鹽高脂飲食等會造成兒童體內脂質代謝紊亂,血液中過多的脂質會沉積在血管壁,導致血管彈性下降、血管內皮細胞功能紊亂,血管舒張收縮的調節能力隨之變差,外周血管阻力也就相應增加。同時,肥胖還會引發胰島素抵抗,這會進一步促使交感神經興奮,增加腎臟對水鈉的重吸收,導致血壓升高。不僅如此,血管病變和代謝問題還會導致腎臟供血不足,這正是RAAS系統被激活的重要誘因。
除此之外,兒童長期焦慮、缺乏運動、睡眠不足等情況,會讓交感神經長期處于激活狀態,促使腎上腺素、去甲腎上腺素等分泌增多,導致心率加快、血管收縮,直接推高血壓。像學習壓力大、長期刷手機久坐這類常見問題,都會成為交感神經興奮的誘因,與代謝異常、RAAS激活相互作用,共同加劇血壓的升高與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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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相比成年人,兒童高血壓的癥狀往往較為隱匿。這些患兒通常通過哪些途徑被發現?
石琳:兒童高血壓癥狀隱匿,最常見的發現途徑是體檢。我們已牽頭起草共識,要求三歲以上兒童體檢時常規測血壓,很多孩子就是在學校或醫療機構的體檢中被篩查出來的。
少數患兒會因頭疼、頭暈、心悸心慌等不適就診時發現,但這些癥狀很容易被家長忽視,進而造成診斷滯后。
更關鍵的是,多數兒童高血壓早期沒有任何癥狀,所以必須重點關注三類高危人群的血壓監測:一是肥胖兒童;二是有高血壓家族史的兒童,這類家庭可能飲食習慣或生活習慣不好,比如高油高鹽飲食、熬夜等共性不良生活習慣;三是早產兒和低出生體重兒,這部分孩子長大后容易形成高血壓,也應做好血壓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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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在如此龐大的潛在人群基數下,目前臨床接診的實際情況如何?
石琳:實際到門診就醫的患兒只占潛在人群的極少一部分。以北京為例,按人口比例推算,全市約有9.3萬名潛在高血壓患兒,但目前全市具備兒童高血壓收治、診斷能力的醫療機構僅主要集中在三家醫院,這三家醫院每年接診的此類患者總量加起來也不過1萬人。
我們近期在北京做的相關調查還發現了一個關鍵問題:即便有眾多醫院和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開設兒科,卻鮮有門診能給孩子正確測量血壓。兒童測血壓需要配備五種不同規格的袖帶,而多數醫療機構只備有成人袖帶。袖帶選擇不當會直接造成測量結果偏差,袖帶越寬,測得的血壓值就越低,這就導致大量患兒被漏診。此外,孩子天性好動,測量過程本身難度較大,再加上兒童高血壓的診斷標準與成人截然不同,種種因素疊加,使得兒童高血壓的臨床接診工作存在很大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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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兒童高血壓診斷標準與成人有很大不同,這種復雜性是否也增加了診斷難度?
石琳:是的。成人的高血壓診斷標準是固定值(140/90mmHg),但兒童的標準是按百分位數,不同年齡段、不同性別、不同身高血壓診斷標準都不同。我們需要根據孩子的年齡、性別、身高去查閱專門的血壓百分位表。很多基層醫生不熟悉這套標準,依然用成人的固定數值去判斷,就很容易造成漏診和誤診。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們推廣了一個簡易篩查公式。醫生現場測算只需要幾秒鐘,就能快速判斷孩子有沒有高血壓風險;如果測量值超過公式計算的結果,再引導家長帶孩子去上級醫院,對照百分位表做最終診斷。
此外,我們特別強調,兒童高血壓的診斷不能僅憑單次測量結果,必須在非同日三個時點測量,測量值均高于正常標準,才能確診為高血壓。這樣既能避免單次測量誤差引發的家長過度恐慌,也能大幅提升兒童高血壓識別的精準度。
目前國內采用的兒童青少年高血壓診斷標準是2017年出臺的。理論上,兒童高血壓診斷標準應該定期更新,建議每10年更新一次,因為兒童的血壓水平和身高、體重等生長發育指標密切相關,會隨著群體生長發育特征的變化而改變。但作為臨床醫生,我們很難牽頭開展大規模的流行病學篩查,也沒有能力調動學校等相關機構配合。這項工作,需要衛生行政部門牽頭組織,聯合教育部門與醫療機構協同推進,才能完成標準更新所需的基礎數據收集與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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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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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很多人認為兒童血壓高一點“沒大事”,如果不及時干預,病程會如何演變?
石琳:這是一個極具危害性的認知誤區。兒童原發性高血壓初期多為一級高血壓,程度相對較輕,但如果放任不管,病情會逐步進展為二級高血壓,進而對心臟、腎臟、大腦、眼底等靶器官造成持續性損傷,最終可能引發心衰、腎衰等器官衰竭的嚴重后果。這類損害是悄然發生的,早期沒有明顯癥狀,很多人誤以為傷害還很遙遠,實則損傷已經在持續累積。
更值得警惕的是,高血壓還會影響孩子的認知功能。有些孩子出現記憶力下降、學習成績跟不上的情況,深究起來,都和長期血壓偏高對腦部的不良影響密切相關。
由于這種損傷是慢性、漸進性的,家長肉眼看不到孩子的明顯變化,很容易選擇忽視,但等到癥狀真正顯現時,多數靶器官的損害已經難以逆轉。因此,兒童高血壓的早期篩查和識別至關重要。
目前公眾對兒童高血壓的認知還亟待提升,我們要明確一點:兒童不僅會得高血壓,而且患病率并不低。但兒童高血壓并不可怕,繼發性高血壓可通過治療原發病來控制血壓;即便是原發性高血壓,也大多能通過飲食調整、增加運動等非藥物治療手段實現治愈。很多家長誤以為孩子得了高血壓就要吃一輩子藥,因而過度恐慌,這其實是不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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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對于已經確診原發性高血壓的孩子,目前臨床上主要采取何種治療方案?
石琳:臨床針對兒童原發性高血壓的治療,主要分為非藥物治療和藥物治療兩大類。其中約70%的患兒,完全可以通過非藥物干預實現治愈,無需終身服藥,核心就是飲食、運動、睡眠等生活方式的科學調整。
非藥物治療的關鍵是兼顧兒童正常生長發育需求,不能簡單粗暴地節食。飲食上,要保證蛋白質、淀粉等營養素的足量攝入,同時嚴格限制脂肪和鹽的攝取量;運動方面,需先為孩子做風險評估,避免血壓驟升引發意外,再制定個性化運動處方,明確合理的運動強度和時長,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消耗熱量、平穩降壓;睡眠管理也不容忽視,我們建議孩子盡量在晚上10:30前入睡,保證充足睡眠時長。
不過這類干預方案的落地,離不開家長的全力配合。現實中,很多家長覺得運動耽誤孩子學習,常會為了學業犧牲孩子的運動和睡眠時間;飲食干預的執行也存在阻力,往往放任孩子的飲食偏好,影響干預效果。
其實兒童原發性高血壓的干預絕非家庭單打獨斗,而是全社會的共同責任。需要多方協同發力,比如學校增加體育課課時、為超重肥胖學生提供減油減鹽的校園餐,共同為孩子樹立健康理念、營造良好的健康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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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這種個性化的治療方式在全國范圍內復制是否存在困難?
石琳:目前確實面臨不少挑戰。即便是兒科專科醫院,也存在人手不足的問題,很難在患者后續的追蹤、隨訪和精細化管理上做到位。
并且我們現在開具運動處方、開展患者隨訪管理這些工作,費時費力,但又沒有經費支撐。這不僅讓醫院缺乏推進的動力,也很難調動醫生的參與積極性。
我認為AI技術能在這方面發揮很大作用。基層醫生如果一人要管理上千名患者,單靠人工監測顯然不現實。我們可以研發專門的管理小程序,結合可穿戴設備自動上傳患者的血壓等健康數據,利用AI識別異常的血壓波動并實時預警;飲食管理上,也可以通過拍照的方式,讓AI快速識別食物熱量。這樣才能幫助醫生更高效、精準地完成患者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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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什么時候需要啟動藥物治療?在選藥和用藥方面,兒童與成人有何不同?
石琳:兒童高血壓啟動藥物治療有嚴格的標準,滿足以下任一條件即可考慮用藥:一是患兒血壓水平達到二級高血壓,或伴隨劇烈癥狀;二是經過半年的非藥物干預后,血壓依舊無法達標。
在選藥和用藥上,兒童與成人的核心區別在于更強調精準性。我們會依據多項指標為患兒篩選最適配的藥物,原則上優先單一用藥,且從最小劑量開始。用藥后需觀察3—5天,再根據血壓控制情況調整方案;若某種藥物用到最大劑量仍無效果,我們一般優先換藥,而非盲目聯合用藥。不過目前的問題是,不少臨床醫生對兒童高血壓的治療方案、選藥及用藥原則的掌握程度還不夠。
另外,兒童服用降壓藥通常需要維持半年左右,以此確保血壓長期穩定。但臨床上常見的誤區是,很多家長看到孩子服藥一個月后血壓恢復正常,就自行停藥,這極易造成病情復發。實際上,停藥的時機和方法都需要專業醫生評估,且必須采取逐漸減量的方式,絕對不能突然中斷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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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兒童高血壓藥物選擇是否充足?
石琳:適合兒童青少年的降壓藥選擇其實并不充足。這類藥物雖然和成人用藥一樣,也涵蓋了五大類降壓藥的范疇,但全部加起來也就十種左右。
更關鍵的是,很多藥物的適應癥僅獲批用于成人,兒童臨床使用時只能根據體重等情況酌情減量,這就導致藥物在兒童群體中的副作用風險具有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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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您覺得是什么原因導致的?
石琳:這背后有多方面的原因。首先,從全球范圍來看,大家對兒童高血壓用藥的重視程度不夠,也就沒有足夠的資源投入到兒童相關的藥物研究中。
其次是經濟效益的問題。兒童降壓藥的定價普遍偏低,一盒往往也就十幾塊錢,前期巨大的研究投入很難收回成本,更談不上盈利,藥企自然缺乏研發動力。
還有一個關鍵問題是臨床試驗的志愿者招募難。很多家長不愿意讓孩子參與臨床試驗,擔心孩子成了“小白鼠”。之前我們有一款藥,其實不是新藥,只是改變了劑型,計劃在全國開展300多例臨床試驗,我們負責其中50例,但最終很難招募到愿意入組的患兒家庭,這也讓相關研究推進起來非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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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曾經有過高血壓病史的兒童,是否需要終身關注?
石琳:這一點非常重要。即便患兒的血壓已經恢復正常,也需要長期關注和監測。這類兒童本身就屬于高血壓的易發人群,因此需要持續跟蹤體重、血壓和血脂等指標。監測頻率可以循序漸進調整,初期可以每個月測量一次血壓,之后逐步過渡到每三個月一次,再到每半年一次,并且要堅持終身監測。只有這樣,即便病情出現復發,也能第一時間發現,從而及時采取措施,把血壓控制在理想范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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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國際上不少國家已有成功經驗,通過一系列防控措施遏制了成人高血壓患病率的上升趨勢,兒童高血壓能否實現?
石琳:我認為兒童高血壓的控制率一定能迎來拐點,最終實現下降。從2011年到2021年這十年間,社會各界已經開始逐步重視兒童高血壓的防控工作;隨著重視程度持續提升,再過十年、二十年,相關防控體系會更完善,兒童高血壓的控制率必然能降下來。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國家提出的“體重管理年”理念非常有意義。體重管理對糖尿病、痛風、血脂異常以及血壓異常等慢性疾病,都能起到關鍵的預防作用,這需要全社會共同參與、攜手努力,才能真正筑牢兒童健康的第一道防線
來源 | 財新周刊
編輯 | 宣傳中心 郝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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