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哲、 蔡云瑞：《四世同堂》書寫平民史詩

《四世同堂》書寫平民史詩
來源：解放軍報
作者：胡哲、 蔡云瑞

《四世同堂》是作家老舍反映抗日戰爭、弘揚中國人民偉大愛國精神的不朽之作，也是一部影響了幾代人的文學經典。重讀這部作品，我們不僅能夠觸摸到北平小羊圈胡同里的烽火歲月，更能感受到普通百姓強烈真摯的家國情懷。

作家老舍的獨特之處在于，能夠在普通民眾的日常生活中發現向上不屈的力量，進而尋找民族振興的理想之路。小說中出場的人物有40多個，其中讓人印象深刻的有祁家的祁瑞全與住在小羊圈胡同一號的詩人錢默吟。艱難時刻，他們堅守心中信念，在動蕩年代閃耀出人性的光芒。

正如魯迅期愿“中國青年都能擺脫冷氣，只是向上走”那樣，祁瑞全正是這樣的代表。他接受新思想，“愛書，愛家庭，愛學校，愛北平，”更愛自己的國家，“希望它會永遠完整，光明，興旺！”在民族危難之際，他意識到應該走出自己的一方書屋，走出賴以生存的北平，到廣闊天地去參加抗日。在大哥祁瑞宣的幫助下，他毅然離開家來到陜北與當地群眾共同抗敵。在與當地群眾的接觸中，他看到了中國民眾的優良品質與旺盛的生命力，意識到他們才是真正的中國人。這段經歷讓祁瑞全的愛國情懷有了具體的對象，有了對國土的眷戀感與保護意識，也讓我們在血淚史中看到了光明。

殘酷的戰斗環境，磨礪了祁瑞全沉著冷靜、機智勇敢的性格。當他得到命令需回到北平工作時，面對敵人盤問，他鎮定自若，喬裝成鄉下掌柜迷惑敵人，成功躲過了敵人的搜查。為了打擊漢奸藍東陽的囂張氣焰，祁瑞全借敵人之手捎給藍東陽一個裝了一顆子彈的信封，嚇得藍東陽從此一病不起。可以說，祁瑞全徹底實現了自身的蛻變，成長為一名兼具勇氣、智慧和責任感的戰士。

錢默吟是小說中的正面人物形象，寄寓了作家的文化思想。老舍曾說：“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民族的正氣，我們寧貧死，病死，或被殺，也不能輕易地丟失了它。在過去的八年中，我們把死看成生，把侵略者與威脅利誘都看成仇敵，就是為了那一點氣節。”作為傳統文人，錢默吟起初并不關心時事，除了必要的會客外，他整日把自己關在家里，品酒、養花、作詩。戰爭的爆發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他無法再獨善其身。北平城陷落后，他憂慮著國家前途和民族命運，半夜翻墻到隔壁的祁家向祁瑞宣請教中日戰事。他不能容忍日本人侵占北平，支持二兒子仲石的抗日行動。因漢奸冠曉荷向日本人告密，他被關進監獄身受酷刑也不改氣節，堅決不向敵人投降。出獄后，錢默吟徹底覺醒，一改從前的文人習氣，從一個只喜愛詩酒花草的隱士變成了不怕流血犧牲的戰士。他積極投身抗日宣傳工作，用自己的微薄力量對北平市民進行啟蒙和救亡宣傳，鼓勵年輕人去為國家作貢獻。

更難能可貴的是，錢默吟有廣博的胸懷，在抗爭中始終保持善良美好的品性。面對告密者冠曉荷，他沒有置人于死地，而是勸告冠曉荷要迷途知返。在尤桐芳與冠高第陷入迷茫時，他給她們點出生存的意義，指明前行的方向。他在給自己的孫子起名時，將原本的“錢仇”換成“錢善”，希望后輩能夠保持人的善心，建設一個永遠和平的世界。這一切行為顯示出人性的光輝，也讓錢默吟這一人物形象有了更為深遠的意義。

除祁瑞全與錢默吟外，小說中還塑造了眾多普通市民形象，有從寬厚和氣到覺醒反抗的祁老人，有熱情善良、具有俠義精神的李四爺，有愛憎分明、敢于同敵人拼命的車夫小崔，還有韻梅、李四媽、高第等不甘受辱、堅決支持抗日的女性形象。在這些人物身上，我們可以看到一個民族的優秀品格。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們撐起了民族的脊梁。
老舍曾言：“我只有一支筆。這支筆是我的本錢，也是我的抗戰的武器。”可以說，《四世同堂》正是作者將個人藝術生命融入民族命運的自覺實踐，也是對中華文明在危機中如何傳承與重塑的深刻文學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