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一張照片悄悄流傳開來。
那年,臺灣。
照片上,孫立人身著軍裝,神情平靜。
旁邊兩個女人,一左一右。
一個是戴著墨鏡的張晶英,另一個是年輕的張美英。
三人同框,不說話,也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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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得克制,背景模糊,人站得也不近。
可就是這張照片,把幾十年的事兒連著拽了出來。
其實最早的起點,不在這里。
往前推三十多年,1900年,孫立人出生在安徽廬江。
他家是當地的書香門第,父親孫熙澤是舉人出身,當過官,也算是開明。
他從小就被父親帶著四處求學,后來考進了清華學堂,那時候清華還叫“清華學堂”,是留美預備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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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13歲,在安慶考試,一千多號人里考了第一。
19歲的時候,家里給他定了親。
對象是龔夕濤,是孫熙澤朋友的妹妹,門當戶對,知書達理。1919年辦的婚禮,兩人沒怎么相處就結婚了。
那時候講的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個人感情不重要。
結婚后,孫立人回清華繼續讀書,龔夕濤則留在家中照顧老人。
后來他留學去了美國,在弗吉尼亞軍事學院學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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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夕濤一直守著家,沒去過南京,沒去過美國,也沒去過前線。
她的人生就這么一直繞著孫家那棟老宅子轉。
1928年,孫立人回國,成了國民黨軍官。
那時候他三十歲,風頭正勁。
就在南京,他認識了一個讀女中的學生,張晶英。
說起來有些戲劇性——那女孩才17歲,性格熱情、開朗、愛笑,和龔夕濤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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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人對她一見鐘情。
他回了一趟老家,跟父親說要再婚。
孫熙澤氣得不行,訓了他一頓。
不僅訓,還說了一句:“你要是敢這么干,我就斷你父子關系。”龔夕濤沒說話,只是默默流淚。
她不肯離婚,說:“我是孫家的人,死了也是孫家的人。”
可孫立人最后還是和張晶英結了婚,1930年,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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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很簡單,但人都到齊了。
那年他30歲,她17歲。
結婚后一起回了南京。
這事兒在家里留下了個結。
孫熙澤后來后悔了。
他覺得自己當年不該攔著兒媳婦去南京,也不該逼得他們僵成那樣。1931年,他親自把龔夕濤送去了南京,想試試能不能讓他們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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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會兒,一切都晚了。
孫立人心里已經裝了別人,龔夕濤也明白,強留沒意義。
她又回了老家,繼續照顧公婆。
一直到1935年孫熙澤去世,都是她在打點后事。
從那以后,他們再沒見過面。
戰爭爆發后,孫立人成了遠征軍將領,指揮過仁安羌戰役,救了7000多個英軍,被稱為“東方的隆美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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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晶英一直陪在他身邊。
她沒孩子,但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不過,這個“沒孩子”的事兒,一直是她心里的結。
到了50年代,張晶英做了個決定。
她把家里的護士張美英,嫁給了孫立人。
這事兒在現在聽著挺匪夷所思,但那時候就是這么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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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美英是臺灣本地人,二十多歲,從護理學校畢業,在孫家當家庭護士。
張晶英說:“你嫁給他吧。”張美英沒吭聲,低著頭。
也沒拒絕,就算答應了。
婚后,張美英生了四個孩子。
兩個男孩,兩個女孩。
孫立人很高興。
張晶英也松了口氣。
她覺得自己這一生,算是對得起這個家了。
從那以后,她開始接觸佛教,慢慢就皈依了。
沒再多說什么,也不再參與家里的事。
她開始吃素、念經、做功德。
沒人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1975年以前,孫立人被長期軟禁。33年時間,外界幾乎沒有他的消息。
直到1988年才恢復自由,第二年,家里給他辦了90歲大壽。
那天人很多。
朋友、學生、老部下都來了。
可他沒怎么說話。
吃完飯,回屋坐著,看著門口的方向發呆。
1990年,他去世。
臨終前叮囑孩子:“回廬江,去看看你龔伯母。”
1993年,他的兒子帶著遺愿,回到了老宅。
找到了龔夕濤的墓。
上香、磕頭、擺供,什么都沒說。
就是站了很久。
后來他們家沒再提這件事,也沒人再叫她“原配”。
她的墓碑上,刻著的是“孫門婦 龔氏夕濤”。
張晶英1992年去世,79歲。
張美英2016年在美國去世,88歲。
參考資料:
沈醉回憶錄,《我所知道的戴笠》,團結出版社,2004年。
《遠征軍將領孫立人將軍年譜》,孫立人紀念館編,2010年。
楊天石,《蔣介石與現代中國》,三聯書店,2007年。
《臺灣人物志:孫立人》,臺灣“國史館”館藏文獻整理,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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