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剛開春,江西德安縣坊間就傳開了一個怪事,說是有個能發財的路子,雖然聽著荒唐,卻千真萬確。
頭一個摸著門道的,是個叫劉麻子的老叫花子,那年剛好花甲之年。
這老頭餓得兩眼發昏,三天沒進一粒米,湊巧聽見幾個傷號在墻根底下閑扯,說是日本兵的牙口跟咱不一樣,嘴里頭有不少金貨。
劉麻子一聽這話,腦子轉得飛快:雖說去死人堆里刨食那是大晦氣,可總好過活活餓死。
當天晚上,他抄起一根竹棍,借著夜色摸進了萬家嶺那片尸山血海。
折騰了一宿,他硬是用棍子撬開了好些死人的嘴,哪怕手里哆嗦,也捧回了一把亮閃閃的金牙。
還有個本地漢子叫陳阿滿,五十三歲,膽色更壯。
這人蹲在戰壕邊上,手里那根鐵鉤子使得飛起,專門往那些爛了一半的尸體嘴里招呼。
有的鬼子半截身子埋土里,他也不嫌惡心,鐵鉤往牙關一卡,手腕猛地一發力,三顆黃澄澄的大牙就這么滾落出來。
這活兒說出來讓人頭皮發麻,可擱在那個年頭的德安,這卻是窮苦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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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得納悶,哪來這么多鑲金牙的死尸?
咋就沒人收斂呢?
這就得從一場甚至有點可笑的軍事豪賭說起,那是日本陸軍建隊以來輸得最慘的一次,褲衩子都賠光了。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幾個月,回到1938年8月。
那會兒武漢會戰正是火燒眉毛的時候。
日本皇宮里那位裕仁天皇急眼了,死活要拿下武漢,岡村寧次領著第十一軍,這幫人原本盤算得挺美:只要占了武漢,掐斷平漢、粵漢兩條鐵路,再把長江水道一封,蔣介石除了投降沒別的路走。
誰承想,到了贛北這地界,小算盤打不響了。
岡村寧次那是真碰上了硬茬。
雖說九江被他主力拿下了,可北邊的路因為黃河花園口決了堤,大水一攔,過不去;南邊的進攻也是一步一個坎。
特別是那個106師團,想打德安,結果在金官橋被中國軍隊第4軍和29軍死死頂住,兩千多號人這就交代了,楞是沒往前挪動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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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擺在岡村寧次面前的就剩兩條路。
第一條路:硬著頭皮接著攻。
這法子穩當,就是太磨嘰。
中國軍隊占著地利,真要這么耗下去,拿下武漢怕是要等到猴年馬月。
第二條路:走一步險棋。
讓106師團別走大路,鉆進深山老林子里,繞到中國軍隊屁股后面去捅刀子。
岡村寧次這人就是個賭棍,他眼一閉,選了第二條。
他大手一揮,讓106師團主力往西北拐,一頭扎進萬家嶺山區。
他心里琢磨:中國軍隊打死也想不到,皇軍敢走這種連路都沒有的鬼地方。
這一招看似高明,其實犯了個天大的忌諱:情報全是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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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師團手里那張地圖,還是二十多年前岡村寧次從軍閥孫傳芳那兒順來的。
上面的地標早八輩子就變了,那準確度簡直沒眼看。
更要命的是,萬家嶺那一帶全是鐵礦,磁場亂得一塌糊涂,指南針一進山就開始在那兒亂轉圈。
這情形,就像讓一個路癡拿著張爺爺輩的手繪地圖,去闖一個沒路標的迷宮,還不許用導航,純屬找死。
106師團那個師團長松浦淳六郎,也是個倒霉催的。
這人是福岡的,本來1937年都退居二線轉預備役了,前線缺人手又把他給拽了回來。
這支部隊也是臨時拼湊的,裝備看著還行,可壓根就沒練過怎么在復雜山地里打仗。
9月25號,松浦領著一萬多號人,愣頭愣腦地就進了萬家嶺。
接下來的三天,這幫鬼子就在山溝溝里轉磨盤。
地圖跟眼前的山頭根本對不上號,本來想去跟友軍27師團匯合,結果越走越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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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身帶的干糧頂多夠吃六天,眼瞅著就要見底。
就在日軍跟沒頭蒼蠅似的亂撞時,中國軍隊這邊的指揮官薛岳,一眼就看穿了這把牌。
薛岳那是老江湖了,保定軍校出來的,淞滬戰場上也滾過。
他一看情報,嘴都要樂歪了:日本人這是自己往口袋陣里鉆啊。
這時候,薛岳拍板定了個極有魄力的打法:天爐戰法。
他沒急著去堵口子,反而把口袋撐得大大的,等鬼子全進去了,再把繩子一勒。
他一口氣調了第一兵團十萬大軍——74軍守張古山,66軍堵西邊,4軍卡東邊,32軍和64軍在外圍盯著。
中間還出了個小插曲。
守張古山這個要命位置的是74軍軍長俞濟時,黃埔一期的,跟蔣介石是老鄉。
這人本來想申請換防歇口氣,薛岳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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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濟時心里有點不痛快,薛岳直接給蔣介石發報:“你如果把命令當兒戲,我就把你的腦袋當兒戲。”
這話夠狠,意思就是:你要是敢胡來,我就敢斃了你。
蔣介石一看這陣仗,立馬批了薛岳的計劃。
這說明啥?
說明在當時的判斷里,吃掉這股鬼子,比誰的面子都大。
10月2號,天放晴了。
日軍偵察機飛過來一瞧,飛行員嚇出一身冷汗:106師團早就被圍成了鐵桶,真成了甕中之鱉。
岡村寧次這下也慌了神,趕緊下令:別惦記什么德安了,保命要緊,趕緊突圍!
松浦淳六郎這時候做了他在戰場上最后一個關鍵決定:往哪兒跑?
他選了張古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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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挺簡單,那邊離友軍27師團最近。
但他千算萬算漏了一點,守張古山的可是中國軍隊最硬的骨頭74軍,而且是一幫接了死命令的狠人。
接下來的十來天,那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日軍發了瘋地沖,基層軍官死得差不多了。
為了能指揮得動部隊,岡村寧次干了件二戰日軍史上絕無僅有的事:直接用飛機往包圍圈里空投了200多個連排級軍官。
這招看著挺花哨,其實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結果這200多個“空降兵”剛落地,不是摔成肉泥,就是被中國軍隊當場擊斃或者抓了俘虜。
補給線全斷了,全指望空投。
可因為定位不準,好些補給包直接扔到了中國陣地上。
日軍餓得眼冒金星,只能喝溝里泡著死尸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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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突圍,他們連毒氣彈都用上了,可中國軍隊戴著防毒面具,一步都不帶退的。
10月7號,中國軍隊開始反攻。
王耀武的90師把制高點給拿了下來。
10月9號,總攻號角吹響。
一百多個敢死隊員趁著夜色摸上去,槍炮聲響了整整一夜。
到了10月10號,戰斗畫上了句號。
結局大伙都知道:106師團基本報銷,死了一萬多人,就松浦帶著三百來個殘兵敗將狼狽逃了出去。
這是日本陸軍成軍以來,頭一回成建制地把一個師團給丟光了。
岡村寧次后來在回憶錄里不得不認賬,說106師團的覆滅是“明治維新以來的最大恥辱”。
仗是打贏了,可那個戰場,慘得沒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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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回到了開頭那一幕。
萬家嶺那地方,尸體堆得跟小山似的。
光日軍就留下了六千多具尸體,還有一千多匹死馬。
散兵坑里,軍裝裹著白骨;黃膠鞋里,塞著碎腳骨。
池塘邊上,骷髏頭和鋼盔堆成了垃圾堆。
因為有毒氣殘留,又怕鬧瘟疫,再加上那地方實在太偏,打掃戰場成了個大難題。
日軍撤退前假惺惺地立了個“皇軍愛馬之碑”,然后就把爛攤子甩手不管了。
中國軍隊留了游擊隊打掃,可因為怕毒,也沒法徹底清理。
于是,那片戰場就這么晾了好幾個月。
日本兵雖說窮,但愛吃糖,蛀牙多,所以好些人鑲金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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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官的更講究,滿嘴金光閃閃。
中國人沒這習慣,所以一扒開嘴,就知道是鬼子。
這就給了劉麻子和陳阿滿這些窮苦百姓一個極其荒誕的活路。
他們在腐爛發臭的尸體堆里翻找金牙,拿去換口糧續命。
戰后一盤點,這一仗中國軍隊繳了機槍200挺,步槍3000支,甚至還抓了幾百匹活馬。
游擊隊撿了些家伙事兒,拉起了兩百人的隊伍,一直打鬼子打到了1945年勝利。
萬家嶺大捷,跟臺兒莊、平型關那是一個級別的。
它不光打掉了日軍的狂勁兒,更證明了薛岳“天爐戰法”好使:層層設防,耗死你,最后圍起來一口吃掉。
至于當年那些做決策的人后來咋樣了:
松浦淳六郎逃回去后,前途算是毀了,1944年死在了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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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繼續指揮打仗,后來去了臺灣,1974年走的。
俞濟時后來升到了集團軍司令,也去了臺灣,活到了1987年。
而萬家嶺,如今成了個紀念地。
你要是站在那個遺址上,聽當地老人講起當年劉麻子撬金牙的故事,你會發現,在宏大的戰爭敘事底下,往往藏著最露骨的真實。
所謂的“皇軍榮耀”,最后不過是變成了老乞丐手里的幾顆金牙。
所有的戰略豪賭,只要輸了,代價就是漫山遍野的尸體。
這筆賬,岡村寧次算錯了,所以他的士兵拿命買了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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