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仗打到這份上，劉備點了一下人頭，剩下的兵力哪怕湊個整，都不到一千號人。
哪怕往前倒推幾天，他手里攥著的可是實打實的“數萬大軍”。
汝南那邊的劉辟、龔都那是把看家底的黃巾軍舊部全掏給了他，再加上關二爺、猛張飛、趙子龍都在身邊。
這是劉皇叔自從拉隊伍以來，賬面上最富裕的一回。
結局咋樣？
龔都讓夏侯淵給剁了，劉辟碰上高覽也沒走過幾招，幾萬人的隊伍眨眼功夫就成了炮灰。
劉備自己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要不是趙云豁出命來救駕，穰山就是他的埋骨地。
翻開《三國演義》，大伙眼珠子都盯著官渡和赤壁，穰山之戰往往被一筆帶過。
其實，這一遭才是劉備跌得最狠的一次“破產重組”。
這一記悶棍徹底把劉備打清醒了：光靠哥幾個能打不行，沒個好腦子，這仗根本沒法玩。
咱們攤開來講，劉備這把牌到底打錯了哪兒？
趙云在這場戲里，真像傳說中那么神？
這事兒挺逗。
兩邊剛擺開架勢，劉備覺得自己腰桿子挺硬。
底氣在哪？
手里剛收了趙云這張王牌。
這可是劉備做夢都想得到的猛人。
再加上關張兩兄弟，還有幾萬兵馬，怎么瞅都能跟曹操那個老狐貍碰一碰。
可曹操那邊，心里的算盤珠子撥得比劉備響多了。
曹操怎么給劉備這套陣容定位的？
要是街頭打群架，劉備贏面不小。
可要是兩軍對壘，劉備那防線漏風漏得跟篩子似的。
雙方一碰頭，底褲就露出來了。
許褚騎馬出來，跟趙云單練。
倆人過了兩輪招。
頭一回，“打了三十個回合，誰也沒奈何誰”。
最后還是關二爺從東南、張三爺從西南殺出來，曹軍跑了幾百里路累得夠嗆，這才敗退。
這有個細節特別值得琢磨，能瞧出曹操對趙云武力值的預判。
想當年許褚斗呂布，才二十回合，曹操就坐不住了，嚷嚷著“呂布這貨一個人打不過”，接著典韋、夏侯惇、夏侯淵、李典、樂進一擁而上，六個打一個，搞正義群毆。
到了穰山，許褚跟趙云耗了三十回合，曹操就在旁邊干瞪眼，一點派人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這說明啥？
在曹丞相眼里，那時候的趙云，危險系數還夠不上呂布那個檔次。
趙云雖然猛，但還沒猛到讓曹操把“武德”扔一邊的程度。
曹操這一淡定，劉備心里就發毛。
曹操不光穩坐釣魚臺，還順手挖了個坑。
他太清楚劉備的短板了：沒軍師，戰術就一招——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曹操的打法簡單粗暴：調虎離山。
他先讓人去燒糧草，把張飛騙去救火；又派兵偷襲汝南老巢，逼著關羽回防。
這一手太陰了。
劉備手里的“王炸組合”，瞬間被拆得七零八落。
關張一走，劉備身邊就剩趙云和那幫戰斗力堪憂的黃巾軍殘部。
這時候，曹操露出了獠牙。
他讓許褚再去叫陣。
這回劉備學精了，“不敢接招”。
心里盤算著：打不過我還躲不過嗎？
讓大伙吃頓飽飯，趁黑跑路。
可惜，曹操早就扎好了口子等著他鉆。
許褚追上來，趙云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
這一仗，趙云打得別提多憋屈。
他不光要應付許褚這個硬茬，還得護著劉備那條老命。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兩邊的實力差距，赤裸裸地擺在了桌面上。
劉備這邊，猛將是單打獨斗；曹操那邊，是一套嚴絲合縫的戰爭機器。
咱們瞅瞅曹操手里有什么牌？
五子良將當時全到位了，夏侯惇、夏侯淵、曹洪這幫本家兄弟也都在場。
就拿那個沒什么存在感的高覽來說。
官渡那時候，高覽跟許褚打成平手；張郃跟張遼也是平手。
這足以證明，高覽的功夫，妥妥的一線水準。
可在穰山，高覽死得太冤大頭了。
劉備當時隊伍散了，正想抹脖子，高覽殺到。
劉備剛要單挑，趙云從后腦勺方向沖出來，“一槍就把高覽挑落下馬”。
這能說明趙云武力值碾壓高覽？
扯淡。
這一槍，偷襲占了大頭。
高覽光顧著盯劉備，哪防備背后有人下黑手。
緊接著，趙云又跟張郃過了三十招，結局是“張郃撥轉馬頭跑了”。
這一連串的高光時刻，確實讓趙云名聲大噪。
有些人甚至因為這個，把趙云排到了“三國第二條好漢”的位置，僅次于呂布。
但咱們得講道理。
那一仗，趙云確實勇猛，可真沒到“天下無敵”的地步。
有兩個參照物能比比。
再看趙云，跟許褚打了兩次都沒分出高下，跟張郃打了三十回合才把人打跑。
懸。
另一個參照物是夏侯惇。
關羽過五關斬六將多牛，唯獨拿夏侯惇沒轍。
土山之戰，徐晃和許褚聯手都攔不住關羽，最后還是夏侯惇死纏爛打，把關羽逼到了死角。
而在穰山這會兒，關羽去救張飛，身邊就剩三百號人，最后還是被夏侯惇給打敗了。
既然武功沒差那么多，劉備咋輸得底褲都沒了？
這就要聊聊這場仗里最諷刺的一幕——“熟人社會”。
曹操那個圈子里，除了能打的，還有一堆“關系戶”。
但這幫關系戶，關鍵時刻是真能辦事，也會來事兒。
你看夏侯淵。
夏侯淵宰了龔都，正好撞上趕來救場的張飛。
按套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倆得拼個你死我活。
結果呢？
書上寫得挺隱晦：“張飛奮力殺退夏侯淵”。
這幾個字細品很有意思。
夏侯淵的本事跟黃忠差不多，比樂進強多了。
結果樂進能帶著人把張飛困住，夏侯淵反倒被張飛“打跑了”。
更逗的是，樂進圍剿張飛的時候，剛才跑路的夏侯淵，居然沒回來補刀。
這里的門道，懂三國的都明白。
張飛的老婆那是夏侯淵的親侄女。
親戚關系擺在那，夏侯淵能真下死手？
張飛平時罵這個老兒、那個小兒，唯獨從來不罵“夏侯某兒”。
這筆賬，雙方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夏侯淵這一“退”，其實是給張飛留了條活路。
但這救不了劉備的大盤。
劉備輸就輸在，把打仗想得太兒戲。
他以為湊齊了關張趙，拉起幾萬人馬，就能跟曹操叫板。
但他忘了，曹操打仗靠的不是哪一個人的個人英雄主義，而是一個龐大的系統。
在這個系統里，有許褚當保鏢，有張遼、張郃當急先鋒，有夏侯惇、夏侯淵這幫本家壓陣，還有郭嘉、荀彧這幫最強大腦出謀劃策。
反觀劉備，除了哥們義氣，啥都沒有。
新搶的地盤，沒人管，很快就丟；新招的兵，沒練過，一觸即潰；新投奔的人才，像陳群、陳登、田豫這些頂級大牛，因為看不到盼頭，一個個都走了，最后都成了曹魏的頂梁柱。
穰山之戰，把劉備的老本賠光了，但也把他打醒了。
要是這把劉備贏了，他得去磕袁紹。
袁紹比曹操好對付，真要贏了，歷史搞不好得重寫。
可惜沒如果。
他輸得只剩褲衩，灰溜溜跑去荊州投奔劉表。
但也正是這次慘敗，讓劉備明白：光靠“拳頭”是打不下江山的。
他缺一根能把關羽、張飛、趙云這些“散落珍珠”串起來的繩子。
幾年后，隆中那個年輕人，就是這根繩。
所以，回過頭看穰山之戰。
趙云在長坂坡七進七出之前，必須先在穰山體驗一把“有力使不出”的憋屈；劉備在得到諸葛亮之前，必須先嘗嘗“有兵不會用”的絕望。
這就叫成長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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