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施耐庵老先生在書里頭把燕青捧得挺高，送了塊“相撲天下第一”的金字招牌。
這話說多了，連燕青自個兒都當了真。
排座次那會兒，浪子小乙拍著胸脯放話，說他那一身本事全是盧員外親傳，闖蕩江湖這么些年，愣是沒碰上過硬茬子。
這話乍一聽挺豪橫，可要是個懂行的聽了，保準得琢磨出點“井底之蛙”的味道來。
當時說這話的場合挺有意思，花和尚跟行者就在邊上坐著呢。
這倆人要是稍微有點壞心眼，怕是當場就能笑噴出來。
咋回事呢？
因為這筆賬根本沒法算。
這就好比讓一個練體操的世界冠軍，非要去跟泰森關在鐵籠子里玩無限制格斗。
技巧再花哨，人家一拳過來，能不能留個全尸都得看運氣。
讓輕量級選手去硬剛超重量級，本身就是個偽命題。
但在梁山這個大山頭，大家伙兒總愛拿這事兒瞎比劃。
咱們今兒個把主角光環摘了，單從“實戰決策”這塊兒盤算盤算：燕青引以為傲的摔跤本事，碰上絕對的力量和殺人技，到底能撐幾個回合？
先說燕青那場成名戰：泰安州擂臺，把擎天柱任原給放倒了。
外行看熱鬧，覺得這是以巧破力的典范；可要是把細節拆開了看，這完全是任原自己腦子進水，送了個人頭。
兩人的硬件差距大得讓人絕望：燕青六尺高，任原身長一丈。
換算一下，就是一米五的小個子對上了兩米五的巨人。
按物理規律，任原只要胳膊一伸，燕青連人家汗毛都摸不著。
要是任原腦子清醒點，最穩妥的打法就是“裝死”。
就像李逵在江邊收拾張順那樣。
黑旋風不懂啥摔跤技巧，就一招：你敢靠過來，我就揪住你頭發往外推。
張順空有一身本事，根本近不了身。
任原那身板比李逵壯多了，他只要像根電線桿子似的往擂臺中間一戳，坐等燕青來搬山。
壞就壞在任原太想出風頭。
他是吃擂臺飯的，光贏不行，還得贏得滿堂彩，得秒殺對手。
所以看著燕青像只猴子似的圍著他轉，這大個子急眼了。
書里寫得真切：任原急吼吼地去抓人，轉身又慢，轉了三圈把自己腳步給轉亂了。
這正是燕青雞賊的地方。
他太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了，所以給傻大個設了個套：我不跟你硬碰硬，我就帶著你跑。
兩米多的大高個追著小個子轉圈，好比大象抓老鼠，還沒開打，重心先丟了一半。
瞅準了任原腳底下拌蒜的那一哆嗦，燕青這才出手：鉆襠、頂胸、旋轉，借著巧勁把人給扔下臺去。
這贏的是智商，不是武力。
前提是對手得配合——對手得蠢到放棄自己的優勢跟你玩貓捉老鼠。
那咱們換個假設：要是對面站著的是魯智深或者武松，這招還好使嗎？
想都別想。
先瞅瞅魯智深。
大伙兒總覺得這就是個力氣大的莽漢，其實大錯特錯。
這和尚不光力氣大，還是個心細如發的“戰場收割機”。
在大相國寺菜園子里，那兩個潑皮頭目張三、李四想給他下絆子。
這倆貨配合得挺溜，一左一右想去抱腿。
魯智深咋整的？
他既沒像任原那樣伸手去抓，也沒像燕青那樣躲閃游走。
這大和尚根本不等你近身，右腳一起，“騰”的一聲，李四直接飛進糞坑喝湯去了。
這就是職業軍人的路數：卡住距離，一招廢你。
根本不給你黏糊糾纏的機會。
燕青想鉆胳膊窩？
腰還沒彎下去，魯智深那蒲扇般的大腳丫子早就印在臉上了。
魯智深的功夫，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練就的。
當初揍鎮關西的時候，有個細節特別說明問題。
鄭屠手里抄著刀，一下子把魯智深的殺戮本能給激出來了。
你看他那三拳，哪是打架啊，分明是處決：鼻子、眼睛、太陽穴。
全是人體最脆弱的開關，下手就是奔著銷戶去的。
面對這么一輛把“殺人”寫進肌肉記憶的重型坦克，燕青那些花里胡哨的摔跤動作簡直就是送死。
這就好比你拿根牙簽去捅一輛全速沖鋒的裝甲車，技巧再精妙，人家碾過去也就完事了。
再來看看武松。
要是說魯智深代表了力量的極致，那武松就是“敏捷加暴擊”的完美版本。
燕青贏任原，靠的是個“快”字。
可在武行者眼里，燕青那點速度估計跟慢動作回放差不多。
別忘了，武松可是連老虎都能按在地上摩擦的主兒。
景陽岡打虎那會兒，武二郎展現出的反應速度絕對是非人類級別的。
任何高手的“絕活”，在武松看來全是漏洞。
蔣門神厲害不？
九尺高的摔跤冠軍。
在快活林碰上武松，犯了跟任原一樣的毛病：仗著身板大，不管不顧地往里沖。
結果咋樣？
武松兩只拳頭一晃，轉身就走，引著蔣門神來追，回身就是一記“玉環步鴛鴦腳”，當場把人踢廢。
燕青要是跟武松對線，唯一的活路也就是繞圈子。
可武松絕不會像任原那么傻。
二郎只需雙手抱胸，冷笑著站在原地。
燕青轉得都要吐了，總得上來進攻吧？
只要小乙敢近身，那就是自尋死路。
武松甚至都用不著出腿，就憑那只沙包大的拳頭，或者能把大蟲按得動彈不得的臂力，隨便抓住燕青哪塊肉——哪怕是衣領子，這場架就結束了。
一旦被武松擒住，燕青的下場就是被扔出去丈把遠。
至于落地時候是大頭朝下還是屁股著地，那全看武二爺當時心情美不美。
其實書里有個橋段，早就把燕青實戰能力的上限給兜底了。
去梁山的半道上，燕青為了救主子，搞了一回偷襲。
他從背后摸上去，一拳把戴斗笠的漢子放倒了。
被打倒的是拼命三郎石秀。
這說明小乙哥爆發力還湊合。
可緊接著的一幕就尷尬了：
他剛想補刀打前面那個，結果人家手起棒落，直接砸在燕青腿上，當場給他打趴窩了。
前面那個漢子是病關索楊雄。
這下子老底全漏了。
在有心算無心、先手偷襲的優勢局里，面對楊雄這種級別的選手（楊雄在梁山武力值也就中上游，跟五虎將差著檔次呢），燕青竟然被一棒子撂倒，連躲都沒躲開。
連楊雄的棒子都避不開，你指望他能閃開魯智深的鐵拳和武松的鴛鴦腳？
說到底，燕青那個“相撲天下第一”，是在特定規則、特定場子（擂臺表演）里，利用對手的心理失誤和笨重體型，玩出來的一場戰術秀。
這是一門手藝，也是一種腦力活。
可梁山的生存法則不是體育比賽，那是無限制格斗，甚至是戰場絞肉機。
魯智深和武松，代表的是絕對的力量碾壓和頂級的殺人效率。
在這二位爺面前，任何花拳繡腿都顯得蒼白無力。
俗話說一力降十會，這理兒有個前提：那個大力士得是個傻子。
可偏偏魯智深和武松的武技也是超一流的。
所以啊，要是梁山真搞個徒手格斗大賽，燕青最明智的選擇，大概是憑著好人緣去混個裁判當當。
真要上臺跟這二位兇神練練？
那畫面太殘暴，咱們還是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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