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在吊車碼頭!馬上叫救護車!有人受傷了!”
2011年10月5日中午,湄公河的金三角水域上空,無線電里突然傳來了這樣一聲聲嘶力竭的呼喊,緊接著,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誰也沒想到,這幾句帶著驚恐的求救聲,竟然成了“華平號”和“玉興8號”兩艘商船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聲音。
當這兩艘船再次出現在人們視野里的時候,船上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一堆刺眼的冰毒,還有滿船艙觸目驚心的血跡,至于那13名中國船員去了哪里,當時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往最壞的地方想。
01
這事兒發生的那天下午,泰國警方那邊的動作倒是挺快。他們接到了線報,說有兩艘中國商船在運毒,要強行闖關。等泰國水警趕到現場的時候,確實看到了一場激烈的槍戰,警方還聲稱在交火中擊斃了一名武裝分子。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簡直讓所有關注這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警方上船一搜,好家伙,整整90多萬顆麻黃素,價值幾千萬。
這消息一出來,當時的泰國媒體就像炸了鍋一樣,鋪天蓋地都是“中國商船武裝販毒”、“火拼警方”的報道。按照他們那個說法,這13名中國船員就是窮兇極惡的毒販,死了也是咎由自取,甚至還可能背上更重的罪名。
一時間,黑鍋扣得死死的,臟水潑得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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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情哪有這么簡單。就在案發后的幾天里,隨著湄公河渾濁的河水不斷沖刷,一具具尸體開始浮出水面,真相也一點點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當打撈人員把泡得腫脹的遺體拖上岸時,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被狠狠揪了一下。這些所謂的“武裝毒販”,他們的死狀簡直慘不忍睹。
有的船員雙手被手銬死死銬在身后,有的被尼龍繩捆得結結實實,甚至還有人的眼睛和嘴巴被那一圈圈灰色的膠帶封得嚴嚴實實。再看他們身上的傷口,那根本不是交火留下的,而是近距離的處決,甚至還有死后泄憤的刀傷。
這就太離譜了。你想啊,哪個毒販會在跟警察拼命的時候,先把自己的手捆起來,再把眼睛蒙上?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屠殺,是一場赤裸裸的栽贓陷害。
那船上的90萬顆毒品,根本就是被人硬塞上去的道具,用來掩蓋這場殺戮的遮羞布。
但這事兒發生在金三角,那個地方大家多少都聽說過,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毒販遍地走,槍聲當炮仗聽。在那種地方,想把這個案子查個水落石出,難度簡直比登天還大。
可這一次,遇難的是13個中國人,這事兒就絕不可能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02
既然要查,那就得先搞清楚,這片水域到底是誰在說了算。
在金三角這塊地界上,以前提坤沙大家都知道,那是老一代的“毒王”,但這人早就投降退隱了。坤沙走了之后,這地方并沒有變得太平,反而冒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山頭。其中有個原本在坤沙手底下當小連長的人,叫糯康。
這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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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坤沙倒臺的時候,糯康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他雖然沒多少錢,也沒什么重武器,但他腦子活,而且夠狠。他把坤沙散落在各地的一幫舊部攏到了一起,一開始也就四五十號人,干點收保護費、綁票勒索的勾當。
但這人懂得“經營”。他發現光靠以前那種簡單的販毒模式不行,得多元化發展。于是,他一方面繼續搞毒品,另一方面在緬甸大其力開了一家名為“天堂賭場”的場子。
這名字聽著倒是挺好聽,其實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銷金窟。靠著黃賭毒這一條龍的生意,糯康的錢包迅速鼓了起來,勢力也像吹氣球一樣膨脹。
沒過幾年,他手下就養了400多號人。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混混,全是亡命徒,而且糯康舍得花錢,給他們配的裝備比緬甸正規軍還精良,AK47那是標配,機槍、火箭筒、手雷樣樣都有。
在金三角那塊地界,糯康要是跺跺腳,湄公河都得抖三抖。他狂妄到什么程度?連緬甸政府軍去剿他,都經常被他利用地形優勢打得灰頭土臉,甚至還要反過來給他交“過路費”。
他不僅販毒、開賭場,還把手伸向了湄公河上的航運。只要是經過他地盤的船,不管你是運貨的還是旅游的,都得乖乖交保護費。不交?那就等著挨槍子兒吧。
就是這么一個在金三角呼風喚雨的地頭蛇,為什么會突然對兩艘普通的中國商船下這種死手?甚至還要費盡心機地搞栽贓陷害?
這里面的水,可深著呢。
03
說白了,還是為了錢,而且是很大一筆錢,更是為了那口氣。
糯康在緬甸這邊的“天堂賭場”本來生意紅火得不得了,每天日進斗金,那錢就像流水一樣往他口袋里鉆。可好景不長,河對岸的老撾金三角經濟特區,來了個中國投資人趙偉,搞了個規模更大的“金木棉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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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搞不要緊,直接對糯康形成了“降維打擊”。
金木棉那邊裝修得金碧輝煌,服務周到,甚至還有專門的豪華游艇接送賭客。相比之下,糯康那個開了好幾年的天堂賭場,設備老化,環境烏煙瘴氣,誰還愛去?
那些原本在糯康這里揮金如土的豪客,一下子全跑對岸去了。糯康眼看著賭場里冷清得能跑老鼠,那心里別提多窩火了。他覺得就是中國人斷了他的財路,搶了他的飯碗。斷人財路,那簡直比殺人父母還讓他難受。
這還只是其一。
更讓糯康感到窒息的,是來自中國的大戰略。那時候,中國大力在金三角推行“替代種植”項目。什么意思呢?就是中國出錢、出技術,教當地的農民種橡膠、種糧食、種水果,別再去種罌粟了。
這對靠毒品起家的糯康來說,簡直就是釜底抽薪。罌粟田越來越少,他的原料來源就成了問題,毒品產量下降,收入自然就跟著縮水。
新仇舊恨加在一塊,糯康徹底瘋了。他覺得中國就是專門來克他的,不僅搶他的賭場生意,還要挖他的老根。
而在案發前不久,還發生了一件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當時緬甸軍方為了打擊糯康,征用了幾艘中國商船運送士兵,對糯康的指揮部搞了一次突襲。雖然糯康跑掉了,但他死傷了不少手下,地盤也被打爛了。
糯康那時候就放出話來,說中國船幫著緬甸軍方打他,這筆賬一定要算。他要報復,而且要搞一次大的,要立威。他要讓所有在那條河上跑的人都知道,金三角到底是誰的天下,惹了他糯康會有什么下場。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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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康雖然狂得沒邊,但他不是個傻子。他心里清楚,如果光靠自己那幫土匪,殺了中國人,這事兒肯定鬧得很大,后患無窮。
于是,這個陰險的毒梟想出了一條極度惡毒的計策。
他找上了泰國第3軍區帕莽軍營的幾個不法軍人。這幫軍人也不是什么好鳥,他們想升官發財,想立功受獎。而糯康呢,想殺人立威,想在泰國那邊找個保護傘。
兩邊一拍即合,搞了個骯臟的交易。
計劃很簡單,但聽起來讓人不寒而栗:糯康負責劫船、殺人,然后在船上放上毒品;泰國的那幾個軍人負責趕到現場“緝毒”,把這事兒定性為中國船員武裝販毒被擊斃。
這樣一來,軍人拿到了破獲特大跨國販毒案的功勞,回去可以升官晉爵;糯康除掉了眼中釘,出了一口惡氣,還得到了泰國軍方在某些碼頭的庇護,以后他的毒品想往泰國運,那就方便多了。
這簡直就是個完美的閉環,天衣無縫,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
2011年10月5日那天,湄公河的霧氣還沒散盡,糯康的手下依萊就已經在岸邊眼巴巴地盯著了。當“華平號”和“玉興8號”緩緩駛入伏擊圈時,糯康手下的三號人物翁蔑,帶著一幫全副武裝的匪徒,開著快艇就沖了上去。
這些商船哪見過這場面,根本沒有反抗能力。匪徒們強行登船,把中國船員像趕牲口一樣趕到船艙里。
接下來的那一幕,就是人間地獄。
他們用膠帶死死封住船員的嘴,用手銬和繩子把人捆得動彈不得。翁蔑看著這些無助的同胞,眼里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殺戮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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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槍聲在狹窄的船艙里響成一片。
那些船員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只是普普通通跑船討生活的,怎么就遭了這樣的毒手。
殺完人后,這幫畜生還沒完,他們把事先準備好的那一袋袋麻黃素,扔得到處都是,偽造出一種毒品交易的假象。然后,他們跳上快艇揚長而去,留下了滿船的尸體,等著泰國那幾個軍人來“收場”。
他們以為這一招瞞天過海,能把全世界都騙過去。
05
案發之后,中國徹底怒了。
這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這是對國家尊嚴的公然挑釁,是對中國公民生命的殘忍踐踏。
北京方面迅速做出了反應。2011年10月23日,也就是案發半個月后,國務委員孟建柱親自來到了云南西雙版納。隨后,中國聯合老撾、緬甸、泰國,在北京發表了聯合聲明,正式建立了四國湄公河流域執法安全合作機制。
這意思很明確:這事兒沒完,必須查個底朝天。
公安部直接派出了200多人的專案組,由時任禁毒局局長的劉躍進親自掛帥。劉躍進這人,那是從基層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刑警,辦案風格出了名的硬朗。
他給專案組下的死命令是:要活捉糯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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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是活捉。
其實說實話,如果只是想要糯康死,那手段多得是。當時甚至有人提議,直接派個無人機過去,或者在邊境上安排個狙擊手,一顆子彈就能解決問題。
但中國沒有這么做。為什么?因為我們要的是明正典刑,要用法律來審判他,要讓他在法庭上把所有的罪行都交代清楚,要還那13個冤魂一個清白,給全中國老百姓一個交代。
但這活兒太難了。
糯康在金三角經營了這么多年,那簡直就是個土皇帝。村里的老百姓、基層的警察、甚至軍隊里,到處都有他的眼線。專案組剛到那邊的時候,兩眼一抹黑,好幾次眼看就要抓到人了,結果消息一漏,糯康就像泥鰍一樣滑走了。
有一次,專案組得到情報,說糯康躲在一個村寨里。中國和老撾的軍警連夜包圍了那個村子,結果進屋一看,被窩還是熱的,人已經從暗道跑了。
這讓專案組意識到了,光靠常規手段抓不住這只老狐貍。
于是,劉躍進他們換了戰術:不跟你搞貓捉老鼠的游戲了,直接搞“堅壁清野”。
四國聯合執法就像一張大網,開始在金三角收緊。今天掃你的毒品加工廠,明天封你的非法碼頭,后天抓你的骨干手下。
糯康集團的二號人物桑康、三號人物依萊,先后落網。這就像是砍斷了糯康的左膀右臂。
那段時間,糯康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難過。他的地盤被一點點壓縮,毒品賣不出去,手下的人心也散了,一個個被抓或者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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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一只被獵狗圍住的野獸,雖然還在呲牙咧嘴,但眼里的恐懼已經藏不住了。他在緬甸的老巢實在待不下去了,每天晚上睡覺都得睜只眼,生怕哪天早上醒來就被槍頂著腦門。
到了2012年4月,糯康聽說老撾那邊雖然查得也緊,但可能還有一線生機。于是,他決定冒個險,渡河去老撾那邊找個避風頭的地方。
他以為自己行蹤隱秘,把手機都關了,只帶了幾個親信。殊不知,他走的這一步,正好踩進了專案組布下的天羅地網。
06
2012年4月25日,老撾波橋省的一個不起眼的碼頭。
天色有些陰沉,一艘小船悄悄地靠了岸。船上下來三個人,領頭的那個身材矮小,皮膚黝黑,正是那個讓金三角聞風喪膽的“教父”糯康。
他警惕地向四周張望了一下,覺得沒什么異常,才抬腳往岸上走。
就在他腳剛落地的那一瞬間,四周突然沖出來一群全副武裝的警察。
“站住!不許動!”
糯康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拔槍,甚至還想往樹林里鉆。但警察根本沒給他機會,幾個人一擁而上,像撲食的老虎一樣把他死死按在泥地上。
直到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糯康整個人還是懵的。他可能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輩子的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最后竟然在這個小碼頭翻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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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身的時候,警察在他身上發現了一把裝滿子彈的黃金手槍。這把槍,大概是他往日輝煌最后的見證,也是他最后的倔強了。
這還沒完。
被押回中國后,糯康還是不老實。他在看守所里,那是丑態百出。
一開始,他裝出一副可憐相,說自己是冤枉的,說那些事都是手下人背著他干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后來見這招不管用,他又開始裝瘋賣傻,一會兒假裝暈倒,一會兒在審訊室里尿褲子,企圖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逃避審判。
最可笑的是,他甚至還天真地向審訊人員提出交易:“我有錢,我在金三角埋了很多黃金和美元,我可以賠錢,我有600萬,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只要不判死刑,多少錢都行。”
你看,這就是這種人的邏輯。他以為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是可以標價的,人命可以買,法律可以買,正義也可以買。
但他根本不懂,有些東西,是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
2012年11月6日,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宣判:糯康,犯故意殺人罪、運輸毒品罪、綁架罪、劫持船只罪,數罪并罰,判處死刑。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糯康身子一軟,那種平日里的囂張氣焰瞬間蕩然無存。
2013年3月1日,這是糯康生命的最后一天。
在昆明第一看守所里,他顯得異常焦慮。那個曾經殺人不眨眼、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頭,在真正的死亡面前,終于露出了他最懦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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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整理遺物的時候,手一直在抖,不停地問身邊的法警:“我還能見見我的孩子嗎?”“我不吸煙,我想喝水。”
他精心設計了那么多退路,又是收買泰國軍人,又是栽贓陷害,甚至還想過金蟬脫殼。可他唯獨算錯了一件事:他惹誰不好,偏偏要去惹中國。
行刑的那一刻,他被綁在執行床上,眼神里的光早就散了,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恐懼。
隨著注射針頭扎進他的血管,藥液緩緩推進,這個曾經在金三角不可一世的毒梟,就這樣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不知道在彌留之際,他的腦海里有沒有閃過那13名中國船員絕望的臉龐,有沒有后悔當初那個愚蠢至極的決定。
這筆血債,終于連本帶利地算清了。
糯康死了,但他留下的教訓足夠深刻。
那個曾經在金三角呼風喚雨、以為靠著毒品和槍桿子就能為所欲為的大毒梟,最后不過是刑場上的一具冰冷的尸體。
而現在的湄公河,依舊在靜靜地流淌,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商船在上面來來往往。只是從那以后,只要掛著中國國旗的船只行駛在這條河上,那里的汽笛聲,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響亮。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尤其是當它背后站著一個強大的國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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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河,見證了罪惡,也見證了什么叫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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