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軍與美軍交戰(zhàn)時，那些幸災(zāi)樂禍的國民黨戰(zhàn)犯，后來有何表現(xiàn)？

“美國人來了，這次肯定要變天了！”
一九五〇年的冬天，北京德勝門外的功德林里，這句沒敢大聲喊出來的話，像電流一樣在幾百號戰(zhàn)犯的心里亂竄。
這一年，朝鮮半島打成了一鍋粥，戰(zhàn)火眼看著就燒到了鴨綠江邊，對于這幫剛剛放下的槍桿子的國民黨將軍來說，這不僅僅是個新聞，這是他們心里的“救命稻草”。
可誰能算得到，僅僅幾個月后，這幫等著看笑話的人，竟然一個個灰頭土臉地蹲在灶臺邊，為了給志愿軍炒一口干糧，連命都豁出去了。

01

這事兒還得從一九五〇年的那個夏天說起。

那時候的北京城，老百姓的日子剛安穩(wěn)下來，可德勝門外的功德林監(jiān)獄里，氣氛卻突然變得有些詭異。這里關(guān)著的，那可都不是一般人，杜聿明、黃維、王耀武，隨便拎出來一個，當年都是手握幾十萬重兵的一方諸侯。

雖然身上穿著統(tǒng)一的灰色囚服，每天還要去縫紉機前踩踏板、去菜地里施肥，但這幫人的心氣兒，其實壓根就沒平過。在他們看來，自己輸給解放軍，那純屬是“意外”，是時運不濟，甚至覺得是老蔣瞎指揮鬧的，根本不是技不如人。

六月的時候，朝鮮那邊第一聲槍響傳過來，功德林里這幫消息靈通的人士，耳朵立馬就豎起來了。緊接著，美國人牽頭的“聯(lián)合國軍”大舉登陸仁川，戰(zhàn)局一夜之間逆轉(zhuǎn)，北朝鮮人民軍被打得節(jié)節(jié)后退。

這消息一進監(jiān)獄，好家伙，那簡直比過年發(fā)餃子還讓這幫戰(zhàn)犯興奮。

咱們得站在那個時代這幫人的腦子里想一想。在他們這群職業(yè)軍人的認知系統(tǒng)里，美國軍隊是個什么概念？那是“神”。

杜聿明也好，黃維也罷，那是真正領(lǐng)教過美式裝備厲害的主兒。當年的國民黨五大主力，全套的美式械具，卡車輪子比解放軍的鞋底子都多，大炮口徑比解放軍的腦袋都大。他們太迷信火力了，覺得現(xiàn)代戰(zhàn)爭打的就是鋼鐵，就是后勤。

所以，當聽說新中國決定出兵朝鮮，要跟武裝到牙齒的美軍硬碰硬的時候，功德林里這幫人，第一反應(yīng)幾乎是一致的：這不就是拿雞蛋往石頭上磕嗎？

黃維這個死硬派，平日里也是個不茍言笑的主，聽說這事兒后，走路的腰桿子都挺直了幾分。他心里那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解放軍那點家底子他最清楚，哪怕是那幾個王牌軍，手里拿的也是“萬國造”，漢陽造配三八大蓋，最好的也不過是從他們手里繳獲的那點美械，還沒處配零件去。

就這裝備，去跟那是飛機漫天飛、坦克遍地跑的美軍打？

監(jiān)獄里的氣氛變得很微妙。表面上，大家還在那還得老老實實改造，讀報紙，寫檢討。可私下里，那眼神交流頻繁得厲害。甚至有人在放風的時候，嘴角都掛著那種意味深長的笑，那是幸災(zāi)樂禍，也是在等著看一出大戲。

他們在等什么？等著前線傳來志愿軍慘敗的消息，等著美軍一路推過鴨綠江，甚至有人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幻想，是不是蔣委員長馬上就能跟著美國人殺回來，到時候這功德林的大門一開，自己是不是又能出去帶兵了？

這也不能全怪他們想得美，畢竟在那個年代，哪怕是國際上最權(quán)威的軍事專家，也沒幾個看好中國能贏。這幫國民黨將軍雖然輸了內(nèi)戰(zhàn)，但軍事素養(yǎng)還是有的，他們按著常規(guī)的軍事邏輯一推演，結(jié)論只有一個：志愿軍必敗，而且是慘敗。

那時候，要是誰在監(jiān)獄里說一句“志愿軍能贏”，估計能被這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還會被嘲笑是不懂軍事的門外漢。他們就這么揣著手，等著看那個讓他們成了階下囚的對手，怎么在世界頭號強國面前碰得頭破血流。

02

等著等著，到了十月份，報紙上終于有了確切消息：志愿軍跨過鴨綠江了。

這幫戰(zhàn)犯們一個個把報紙翻得嘩啦響，眼睛死盯著上面的每一個字，生怕漏掉什么細節(jié)。起初，他們是帶著一種“看你怎么死”的心態(tài)去讀的。

可是，隨著第一批戰(zhàn)報傳回來，功德林里的空氣，開始凝固了。

云山之戰(zhàn)，志愿軍第39軍在朝鮮云山，迎頭撞上了美軍的王牌——騎兵第一師。這支部隊在美國陸軍的歷史上那是橫著走的，建軍一百多年沒吃過敗仗，號稱“開國元勛師”。

結(jié)果呢？報紙上白紙黑字寫著：美軍騎兵第一師被重創(chuàng)，志愿軍斃傷俘敵兩千多人，甚至還繳獲了美軍的飛機。

這消息一出來，功德林里炸鍋了。

大家的第一反應(yīng)是不信。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騎兵第一師啊！黃維拿著報紙，脖子梗得硬邦邦的，嘴里嘟囔著這肯定是宣傳攻勢，是夸大戰(zhàn)果，甚至覺得這根本就是編出來的假新聞。他太了解美軍的火力配備了，一個師的炮火覆蓋量，能把云山那個小地方犁上三遍，志愿軍怎么可能沖得上去？

但是，杜聿明沒說話。

杜聿明這人，雖然也是戰(zhàn)犯，但他是真懂打仗，也是個典型的技術(shù)派。他沒像別人那樣瞎咋呼，而是找來了幾份不同日期的報紙，又找來一張破破爛爛的朝鮮地圖，在那一個人悶頭研究。

他把報紙上提到的每一個地名、每一個時間點，都在地圖上標出來。慢慢地，他的臉色變了。

他看出來了，這報紙上的戰(zhàn)報，邏輯是嚴密的。志愿軍用的戰(zhàn)術(shù)，不是跟美軍拼鋼鐵，而是穿插、迂回、分割、包圍。這是利用夜暗和地形，把美軍的機械化優(yōu)勢給廢了，然后發(fā)揮近戰(zhàn)夜戰(zhàn)的特長，貼身肉搏。

這種打法，聽著簡單，但要執(zhí)行下來，那得需要多高的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和多不怕死的精神？杜聿明心里咯噔一下，他意識到，自己之前可能真的判讀錯了。

緊接著，第二次戰(zhàn)役的消息傳來了。長津湖，冰天雪地，零下四十度。美軍最精銳的陸戰(zhàn)一師，被志愿軍給包了餃子，差點就被全殲，最后是丟盔棄甲，狼狽逃竄到了興南港，坐船跑路了。

如果說云山之戰(zhàn)他們還能騙自己說是美軍輕敵，那長津湖這一仗，徹底把這幫將軍們的臉給打腫了。

陸戰(zhàn)一師是什么配置？那是武裝到牙齒的怪物。而志愿軍呢？報紙上說得很清楚，穿著單衣，啃著凍土豆，在雪地里埋伏幾天幾夜。

這時候，功德林里的那種“過節(jié)”的氣氛，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一般的沉寂，還有一種深深的、說不出來的震撼。

他們開始不得不面對一個讓他們極其難受的事實：這支把他們打進監(jiān)獄的軍隊，真的能跟世界第一強國掰手腕，而且還掰贏了。

這種心理沖擊，比他們在淮海戰(zhàn)場上被俘虜時還要大。因為在內(nèi)戰(zhàn)輸了，他們還可以找借口說是政治腐敗、是派系斗爭、是經(jīng)濟崩潰。可現(xiàn)在，這是純粹的軍事較量，是在異國他鄉(xiāng)，面對最強大的外敵。

這時候，有些人的心思開始動搖了。他們看著報紙上那些關(guān)于志愿軍戰(zhàn)士英勇犧牲的報道，心里頭那個“中國人”的身份，開始慢慢壓過了“國民黨戰(zhàn)犯”的身份。畢竟，誰還沒點民族自尊心呢？看著洋人在中國家門口吃癟，這幫舊軍人心里，其實也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王耀武當時就感嘆了一句，大概意思就是，以前咱們總覺得美軍不可戰(zhàn)勝，現(xiàn)在看來，只要戰(zhàn)術(shù)對頭，不怕死，美國人也是肉長的，子彈打進去照樣穿窟窿。

這句話，要是放在幾個月前，那就是瘋話。可現(xiàn)在，沒人反駁。事實勝于雄辯，前線的戰(zhàn)績擺在那，由不得你不信。

03

就在大家都還在消化這個驚人現(xiàn)實的時候，杜聿明干了一件挺爺們兒的事。

那天，他主動找到了監(jiān)獄的管理人員，態(tài)度很誠懇，說自己跟美軍打過交道，對美軍的戰(zhàn)術(shù)特點、武器裝備有些研究，想把這些寫出來，給前線的志愿軍做個參考。

這事兒一傳開，監(jiān)獄里又是一陣騷動。

有人覺得杜聿明這是在討好管教，想早點出去；也有人覺得他是軟骨頭，這就投降了。那個死硬派黃維，當時雖然沒明著罵，但那眼神里多少帶著點不屑，覺得杜聿明丟了“黨國”的臉。

可杜聿明沒管這些閑言碎語。他是真急了。

他是個軍人，而且是個有民族氣節(jié)的軍人。以前打內(nèi)戰(zhàn)，那是各為其主。可現(xiàn)在是外戰(zhàn)，是保家衛(wèi)國。看著報紙上說志愿軍因為不熟悉美軍的空中優(yōu)勢吃了虧，因為不懂美軍坦克的弱點炸不開鐵烏龜，他心里難受。

他說，咱們敗了是咱們無能，但不能看著國家的年輕人在前線白白送死，咱們肚子里這點貨，得拿出來。

這一帶頭，好幾個人坐不住了。

原國民黨第18軍軍長楊伯濤也站了出來。這人是個出了名的“美械通”。當年在國民黨軍隊里，他是專門負責接收和訓練美械裝備的，對美軍那套步坦協(xié)同、空地配合，那簡直是倒背如流。

于是，功德林里出現(xiàn)了一個奇景：幾個前國民黨的高級戰(zhàn)犯，圍在一張破桌子前，在那奮筆疾書，搞起了“學術(shù)研究”。

這可不是寫檢討書，這是實打?qū)嵉摹睹儡姂?zhàn)術(shù)之研究》。

楊伯濤寫得特細，連美軍飛機的投彈習慣、坦克的死角在哪、步兵沖鋒時的隊形間距，全都給畫出來了。他一邊寫一邊還在那比劃，告訴大家美軍雖然火力猛，但是怕夜戰(zhàn)，怕近戰(zhàn)，一旦切斷了他們的后路，美國兵的心理防線很容易崩潰。

杜聿明則從戰(zhàn)役指揮的角度，分析美軍的弱點。他指出美軍太依賴后勤，太依賴公路，一旦離開公路進入山區(qū)，他們的重裝備就是累贅。

這幫人越寫越投入，那股子專業(yè)勁兒全上來了。就連一開始還要面子的那幾位，后來也忍不住湊過來插兩句嘴，補充幾個細節(jié)。畢竟都是帶了一輩子兵的人，說到打仗，那是他們的老本行。

這本冊子，最后湊了六萬多字。那可是六萬多字的干貨啊！里面沒有一句廢話，全是針對美軍弱點的“殺招”。

這份材料后來真的被送到了志愿軍前線指揮部。前線的指戰(zhàn)員們拿到這東西，估計也得感慨：這幫“手下敗將”，打仗雖然不行，但對這洋主子的研究，那確實是透徹。有了這份“攻略”，志愿軍再打美軍的時候，那是更加得心應(yīng)手，少流了不少血。

這時候，功德林里的風向，已經(jīng)徹底變了。大家不再等著看笑話了，每天最關(guān)心的就是前線又打贏了沒。那種民族自豪感，慢慢地從心底里冒了出來。他們開始意識到，這個新中國，和他們以前效忠的那個舊政權(quán)，真的不一樣。

04

如果說寫戰(zhàn)術(shù)手冊是動腦子，那接下來的事兒，就是真正觸動靈魂的體力活了。

那是到了冬天最冷的時候，前線傳來了消息：志愿軍補給太難了。美軍的飛機把運輸線炸得稀巴爛，汽車根本跑不起來。戰(zhàn)士們在前方冰天雪地里，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很多人是活活凍死、餓暈在陣地上的。

國家開始號召全民做“炒面”。這炒面不是咱們現(xiàn)在吃的炒面條，而是把面粉炒熟了，加點鹽，甚至有時候連鹽都沒有，裝在袋子里。戰(zhàn)士們餓了就抓一把塞嘴里，就著雪咽下去。這是當時唯一能保證不壞、又能快速補充體力的軍糧。

任務(wù)也下到了功德林。監(jiān)獄長把這幫將軍集合起來，問了一句：“前線吃緊，咱們能不能幫把手，給志愿軍炒點面？”

這一刻，沒人猶豫。

哪怕是平時最愛擺譜、最講究生活品質(zhì)的那些人，也沒二話。

你想想這畫面，一群以前那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將軍，連廚房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的主兒，現(xiàn)在一個個系上圍裙，擼起袖子，站在了大鐵鍋邊上。

那場面，真的挺讓人感嘆的。

院子里架起了好幾口大鐵鍋，底下燒著劈柴，火苗子竄老高。王耀武拿著大鐵鏟子，在鍋里使勁翻炒。這活兒看著簡單，其實累得要命。幾百斤的面粉在鍋里，得不停地翻，不然就糊了。

監(jiān)獄里煙熏火燎的，到處都是白面灰。這幫將軍們的臉上、眉毛上、頭發(fā)上，全是一層白灰，被汗水一沖，一道一道的黑印子，跟戲臺上的丑角似的。可這時候，沒人笑話誰，也沒人嫌臟嫌累。

杜聿明身體一直不好，有嚴重的脊椎病，站久了都疼。但他咬著牙，也在那幫忙搬面粉，裝袋子。他說：“咱們在后方多流點汗，前線的戰(zhàn)士就能少流點血。”

連那個最倔的黃維，也沒閑著。他雖然嘴上還不肯說軟話，但干起活來是一點不含糊。他扛著面粉袋子，一趟一趟地跑，每裝好一袋炒面，他都要用手把袋子壓得實實的，生怕少裝了一兩。

這時候，他們腦子里想的，恐怕不再是黨派之爭，也不再是什么主義。他們也是帶過兵的人，他們太知道在零下四十度的野外，一口熱乎氣兒對士兵意味著什么。他們想象著那些年輕的志愿軍戰(zhàn)士，在戰(zhàn)壕里瑟瑟發(fā)抖，掏出這一把炒面塞進嘴里的時候，那就是救命的糧。

這種共情，超越了政治。這是中國人幫中國人。

那一陣子，功德林里整天彌漫著一股炒面粉的焦香味。這味道，可能比他們以前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刻骨銘心。他們在灶臺邊流下的汗水，比他們在官場上喝的酒，要干凈得多。

05

這場“炒面運動”搞完，功德林里的這幫戰(zhàn)犯，算是徹底脫胎換骨了。

當那一袋袋沉甸甸的炒面被裝上卡車，運往朝鮮前線的時候，這幫人的眼神都變了。那里面不再有戾氣，不再有傲慢，多了一份踏實，也多了一份敬畏。

他們敬畏什么？敬畏這個能把一盤散沙凝聚成鋼鐵的國家，敬畏那些在冰雪中沖鋒的普通士兵。

以前他們總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裝備精良、兵強馬壯，最后卻輸給了一群泥腿子。他們在監(jiān)獄里反思了好幾年，寫了無數(shù)檢討，可能都不如這一次在灶臺邊炒面來得深刻。

他們終于看明白了，決定戰(zhàn)爭勝負的，不僅僅是美式大炮，不僅僅是美元，更是人心。當一個國家的老百姓，連監(jiān)獄里的戰(zhàn)犯，都能為了前線一條心的時候，這個國家是不可戰(zhàn)勝的。

抗美援朝打到最后，美國人在板門店簽了停戰(zhàn)協(xié)定。消息傳回來，功德林里雖然沒有鞭炮齊鳴，但每個人心里都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他們曾經(jīng)寄希望于美國人來幫他們“復國”，結(jié)果現(xiàn)實狠狠地給他們上了一課：只有把入侵者打痛了，中國人才有尊嚴。這個道理，他們在高官厚祿、前呼后擁的時候沒琢磨明白，反而在成了階下囚、滿臉面粉灰的時候，琢磨透了。

后來，這幫戰(zhàn)犯陸陸續(xù)續(xù)都被特赦了。

杜聿明出來后，致力于祖國統(tǒng)一，還當了政協(xié)委員。楊伯濤也用他的專業(yè)知識為國家做貢獻。就連那個最頑固的黃維，最后也被特赦了，晚年致力于研究永動機，雖然是個“民科”路子，但也算是一心想為國家搞發(fā)明。

這幫舊時代的殘兵敗將，在那場戰(zhàn)爭的洗禮中，完成了靈魂的救贖。

很多年以后，當這些老人都已經(jīng)作古，我們再回過頭看這段歷史，還是會覺得唏噓不已。

一九五〇年的那個冬天，北京特別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但在德勝門外的功德林里，那幾口炒面的大鍋，燒得比什么時候都熱乎。

那不僅僅是在炒面，那是在把舊時代的那個“我”，一點點地給炒沒了，炒出了一個知道自己是中國人的“新我”。

杜聿明臨了可能也沒完全想通志愿軍是怎么克服那些物理極限的，但他一定明白了一件事：那個讓他曾經(jīng)看不起的對手，脊梁骨是鐵打的。

而那一口口帶著體溫的炒面，就是這群舊軍人，給新中國交上的第一份，也是最真誠的“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