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手機刷到孫濤在鏡頭前抹淚,我手一抖,飯直接扣桌上。五十多歲的小品老兵,被一句“他站閆學晶”隔空拍翻,連帶老婆被扒皮罵,誰受得了?
他直播那天我蹲完完整整四十分鐘。沒濾鏡,沒助理,背景就是自家客廳,連沙發罩都起球。他一句一句念網友私信:有人讓他“退圈保平安”,有人問他“分了閆學晶多少坑位費”。讀到“你老婆面膜錢是不是黑來的”時,他嗓子直接劈叉,眼淚把毛衣領子洇成深色。四十一年軍藝履歷,春節晚會常客,被一張連頭像都沒有的截圖一夜打回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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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手去翻源頭,才發現所謂“力挺”只是去年活動后臺十五秒合照,閆學晶挎了他胳膊一下,被剪成動圖配字“哥們挺我”。就這點燃料,燒掉他大半輩子攢的觀眾緣。第二天他去找主辦方要原片,工作人員聳肩:硬盤壞了。他轉頭去派出所報案,警察挺客氣:網上言論,得先固定證據。他回家路上經過菜市場,賣煎餅的大姐把火關小,問他還加不加腸,那瞬間他說自己差點哭第二回——原來熟人也在等他開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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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膈應的是品牌方。簽了合同的三款老年鞋,一夜之間全要求換人,違約金寫得明明白白:社會形象受損。他捏著傳真跟老婆對視,家里正好女兒交大學學費。那晚他把獎杯收進紙箱,跟老婆說實在不行去跑網約車,老婆把電視打開,音量調到最大,里面正重播他早年小品,笑聲一浪接一浪,她跟著笑,笑著笑著兩人一起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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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私信他,沒指望回,結果凌晨四點他真回了個“謝謝”。他說最難受的不是被罵,而是老朋友微信步數天天漲,卻沒人給他點一個贊。以前年節群發祝福,秒回一堆表情包,現在群里靜得能聽見指甲刮屏幕。人情冷暖一次嘗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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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把軍藝畢業證、文職干部證、歷年春晚工作證拍成九宮格發出來,配文只有五個字:我沒掙臟錢。留言里高贊第一是“哥,對不起,上次我轉評了狗頭表情包”。他截圖給我看那一句,說這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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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了下,從謠言爆到反轉,總共六天。六天足夠讓一部劇下架,也足夠讓一個小品演員半輩子招牌裂成蜘蛛網。網絡追打的時候人人拿的是鐵錘,道歉時卻輕得像羽毛。孫濤沒說原諒,只補了一句:以后合照,我手插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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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了直播,他最后沖鏡頭抱拳:我還演,只要有人愿意看。屏幕黑掉,我看見自己倒影,臉上全是熱乎的眼淚。原來被冤枉的人不哭,看的人倒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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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謠言把他按進泥里,他卻把泥捏成槳,繼續劃。下次再看到“據傳”兩個字,我先把手指挪開,不點贊不轉發,這是我唯一能遞給他的救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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