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的三月，一顆重磅炸彈在朝堂上炸響。
丞相曹操高調宣布：朝廷既然要辦事，那就得辦個大的，大軍即刻啟程，西進漢中，收拾在那兒搞獨立王國的張魯。
剛在山西把商曜叛亂按下去的夏侯淵和徐晃，連口熱乎飯都沒顧上吃，馬頭一轉，直接殺向關中方向。
那時候，腦子靈光的人立馬就嗅出了不對勁，私底下都在議論：丞相這招是不是太險了？
關中那是韓遂、馬超的老窩，你領著大軍說是"借路"，這不是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說我要借個火嗎？
這就差明著逼人家翻臉了。
對于這些質疑，曹操穩坐釣魚臺，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逼他們翻臉？
這就對了，不逼他們，這戲還怎么唱？
要搞懂這背后的彎彎繞，得先看看曹操當時的處境。
就在前一年（公元210年），他剛發了那篇著名的《求賢令》，又是要打破門第，又是要整頓官場，其實歸根結底就為了倆字：集權。
可在大漢朝混官場，想往上再爬一步，光靠嘴皮子不行，得拿硬邦邦的戰功說話，不能像董卓那樣吃相難看。
看看地圖，北邊已經搞定，南邊赤壁剛栽了跟頭，一時半會兒過不去，能下嘴的肥肉，也就剩西邊了。
難辦的是，關中這幫人在面子上做得滴水不漏。
韓遂、馬超這幫"地頭蛇"，又是送兒子當人質，又是進貢良馬，姿態擺得極低。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這么乖，曹操想吞并關中，手里缺張"逮捕令"。
既然沒理由，那就造一個。
這所謂的"借道打張魯"，就是個明晃晃的陽謀。
要是韓遂、馬超慫了，讓開大路，那曹操順勢就能把漢中和關中一鍋端了；要是他們不讓，那就是抗旨不尊，正好以此為借口，名正言順地出兵剿匪。
這對關中軍閥來說，是個死局。
可這筆賬，韓遂和馬超也算不明白。
受評書演義的影響，大家總覺得是曹操先殺了馬騰，馬超才為了報殺父之仇起兵。
這完全搞反了。
真實的歷史順序殘酷得多：是馬超先起兵造反，才導致在許昌當人質的老爹馬騰掉了腦袋。
這就帶出了一個讓人后背發涼的疑問：馬超也是個大活人，為什么能狠心到連親爹的死活都不管？
這是天生冷血，還是有什么不得不這么做的苦衷？
要解開這個謎題，咱們得把視角從211年拉高，看看涼州這片土地到底長得什么樣。
涼州，大概就是現在的甘肅、寧夏那一片。
這地方歷來就是個火藥桶，胡人和漢人混居。
從東漢光武帝劉秀建國開始，這就沒被當作"親兒子"待見過。
當初劉秀打天下，靠的是河北跟河南的大戶人家出錢出力。
隴右這邊的豪強呢？
那是看大勢已去才投降的。
等到大漢朝分紅利的時候，涼州人自然只能站著看別人吃肉。
朝廷里沒人說話，導致的結果就是關東那邊派來的官吏，把涼州當成了提款機。
這幫人到了地方不干正事，對老百姓特別是羌人，那就是往死里榨油水。
有壓迫就有反抗。
整個東漢一百多年，涼州的羌人起義就跟割韭菜一樣，割了一茬又一茬。
可大伙兒細琢磨一下，連飯都吃不飽的羌人部落，哪來的本事跟大漢正規軍周旋整整一個世紀？
真相是：本地的豪強在里面攪渾水。
涼州豪強心里也苦：上升的梯子被你們關東人撤了，在家門口還要受氣。
得，既然你們不仁，別怪我們不義，我們聯合羌人兄弟，咱們自己在西部劃圈子玩。
等到公元184年黃巾起義一聲炮響，涼州這堆干柴也就徹底著了。
當時的叛軍攻打金城郡，干了件挺荒誕的事：他們把當地兩個名聲挺好的大V——邊允和韓約，給"綁架"了。
史書上寫的是"脅迫"，但這事兒你得反著看。
邊允和韓約呢？
半推半就，借坡下驢，搖身一變成了叛軍的CEO。
為了和過去切割，這倆人連名字都改了，一個叫邊章，另一個就是后來威震西涼的韓遂。
這哪是被逼無奈，分明是郎情妾意的合伙創業。
在這個過程中，涼州演化出了一套獨特的"叢林法則"：別跟我談什么忠君愛國，在這兒只認拳頭和利益。
這幫人活得像幫派分子，誰狠誰就是老大。
《西羌傳》里有句話說得特別露骨："殺人償死，無它禁令…
以戰死為吉利，病終為不祥。
"在那片貧瘠、高壓、天天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土地上，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至于親情、孝道這些中原那一套，在生存危機面前，脆得跟紙一樣。
馬騰和馬超父子，就是這種殘酷環境里長出來的怪胎。
馬騰他爹本來是個官，丟了烏紗帽流落到涼州，娶了個羌族媳婦，這才有了馬騰。
靠著一半羌族血統和一副好身板，馬騰在亂世里拉起了一支隊伍。
但這隊伍也不是鐵板一塊。
后來馬騰進京當官，表面看是升職，實際上是被兒子馬超給擠兌走的。
馬超為了拿到軍隊的絕對控制權，直接把老爹送去當了政治籌碼。
在馬超的計算器里，老爹的命確實值錢，但手里的兵馬、腳下的地盤更值錢。
要是讓曹操的大軍借道過去，地盤沒了，兵權丟了，到時候別說保不住老爹，連自己都得去見閻王。
所以，當曹操那個"借道"的命令一來，馬超連眼皮都沒眨，直接反了。
再看韓遂，他和馬家父子的關系更是典型的"塑料兄弟情"。
今天咱們歃血為盟，明天就能動刀子互砍，后天為了對付曹操又能湊到一個鍋里吃飯。
這種松散得像沙子一樣的利益聯盟，曹操看得比誰都透徹。
曹操心里明鏡似的：這幫涼州軍閥看著咋咋呼呼，其實就是一群沒根的流寇。
霸占關中十幾年，也沒見建立起什么像樣的行政體系，還停留在"收保護費"的原始階段。
他們就像關在籠子里的野獸，曹操只需要在外面扔根火把，不用自己動手，他們自己就能咬成一團。
后來的戰事走向，跟曹操預料的分毫不差。
雖然馬超和韓遂拼湊了十萬大軍，號稱"關西聯軍"，但這幫人各懷鬼胎。
曹操只用了一招簡單的離間計，在陣前跟韓遂拉了拉家常，故意涂改了幾封信件，這幫本就互相防著的"盟友"瞬間崩盤。
很多人罵曹操奸詐，其實這不叫奸詐，這叫降維打擊。
這場對決的輸贏，早在一把年前涼州被朝廷拋棄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
俗話講"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話聽著刺耳，但背后的道理很現實：倉廩實而后知禮節。
當一個地方長期被邊緣化、資源匱乏到極限時，那里的生存邏輯自然會退化成赤裸裸的"野蠻算法"。
在馬超眼里，犧牲父親是為了保住生存資本；在韓遂眼里，反復橫跳是亂世生存的智慧。
而在曹操眼里，這不過是一堆遲早要清理的建筑垃圾，唯一的用處，就是墊高他通往魏公寶座的臺階。
信息來源：
《后漢書·孔融傳》（涉及諫議大夫劉陶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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