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初三杰里,韓信的軍事才能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暗渡陳倉、背水一戰、十面埋伏,每一場戰役都堪稱千古絕唱,若沒有他,劉邦想從漢中殺出、最終擊敗項羽一統天下,幾乎是天方夜譚。
可就是這樣一位功高蓋世的名將,最終卻落得被呂后誘殺于長樂宮鐘室、三族被滅的下場。有人說他是功高蓋主,可同為漢初三杰的張良,同樣功勛卓著卻能善終,可見根本原因不在“功高”,而在韓信自身。他的軍事智商滿分,政治情商卻近乎為零,一步步犯下三個致命錯誤,最終把自己推向了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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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錯誤,擅攻齊國,枉送酈食其性命,也給自己埋下禍根。當時韓信已兵臨齊境,劉邦卻派酈食其出使齊國,打算憑三寸不爛之舌招降齊王田廣。酈食其果然不負所望,一番游說便說動田廣,田廣當即決定歸漢,雙方把酒言歡,齊國的防御也隨之松懈。可就在此時,韓信卻在蒯通的攛掇下,突然率軍突襲齊國。《史記·淮陰侯列傳》記載,蒯通勸韓信:“將軍將數萬眾,歲余乃下趙五十余城,今酈生一士,伏軾掉三寸之舌,下齊七十余城,將軍將數萬眾,歲余乃下趙五十余城,為將數歲,反不如一豎儒之功乎?”這話精準戳中韓信的虛榮心,他不顧酈食其還在齊營,執意下令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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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廣見韓信突然來攻,誤以為酈食其是劉邦派來的臥底,盛怒之下將其烹殺,原本可以兵不血刃拿下的齊國,硬生生變成了一場苦戰。韓信雖最終平定齊國,卻消耗了大量兵力糧草,更讓劉邦心里埋下怨恨的種子。更關鍵的是,酈食其的弟弟酈商是劉邦麾下元老,與呂后交情深厚,哥哥枉死的這筆賬,酈商自然記在韓信頭上,常在呂后面前念叨,韓信就此被呂后拉入了黑名單。這一錯,錯在韓信只懂爭軍功,不懂顧全大局,更不懂得罪劉邦親信集團的后果有多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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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錯誤,趁火打劫討要齊王之位,徹底觸碰劉邦的底線。平定齊國后,韓信手握數十萬重兵,占據黃河以北大片地盤,此時劉邦正被項羽圍困在滎陽,處境艱難,急需韓信出兵馳援。可韓信送來的不是救兵,而是一封求封書信,稱“齊偽詐多變,反覆之國也,南邊楚,不為假王以鎮之,其勢不定。愿為假王便”。《史記》明確記載,劉邦見信后當場大怒,破口大罵:“吾困于此,旦暮望若來佐我,乃欲自立為王!”幸好張良、陳平在旁及時踩他的腳,低聲提醒他此時無力約束韓信,劉邦才瞬間醒悟,改口罵道:“大丈夫定諸侯,即為真王耳,何以假為!”隨即派人冊封韓信為真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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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看似是韓信贏了,實則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劉邦的冊封并非心甘情愿,而是權宜之計,從這一刻起,韓信“不忠”的嫌疑就深深扎根在劉邦心里。后來劉邦約定與韓信、彭越合擊項羽,二人卻按兵不動,劉邦大敗后,只能再許封地,韓信才帶兵前來。清人王鳴盛在《十七史商榷》中直言:“韓信自請立為假齊王,已種下被殺的禍根。” 韓信始終不懂,帝王最忌諱的就是臣子趁勢要挾,他把軍功當成討價還價的籌碼,卻不知在劉邦眼中,這種行為與謀反已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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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錯誤,口無遮攔+私通叛將,給了呂后斬草除根的借口。天下平定后,劉邦很快就削了韓信的兵權,將他從齊王改封為楚王,又借故將其逮捕,貶為淮陰侯,軟禁在長安。若是此時韓信能收斂鋒芒、低調自守,或許還能保住性命,可他偏要自尋死路。一次劉邦與他閑談,問他自己能指揮多少兵馬,韓信直言“陛下不過能將十萬”,又說自己“臣多多而益善耳”,雖然后來補了句“陛下不能將兵,而善將將”,但這份恃才傲物的態度,早已讓劉邦心生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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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是,他私下與代國丞相陳豨勾結。陳豨臨行前拜訪韓信,韓信屏退左右對他說:“公之所居,天下精兵處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人言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矣;三至,必怒而自將。吾為公從中起,天下可圖也。” 陳豨素來敬畏韓信,當即應允。后來陳豨果然起兵謀反,劉邦親征平叛,韓信稱病不從,暗中聯絡家臣,打算假傳詔書赦免官奴,襲擊呂后和太子。結果事情敗露,韓信的舍人弟弟上書告發,呂后隨即與蕭何商議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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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何親自上門,以“上使使召列侯群臣,皆會,而公不行,恐有疑者”為由,騙韓信入宮。韓信對蕭何深信不疑,毫無防備地踏入長樂宮,剛入宮就被武士捆綁,斬于鐘室。臨死前韓信才追悔莫及,嘆道:“吾悔不用蒯通之計,乃為兒女子所詐,豈非天哉!” 呂后隨后下令,將韓信三族全部誅滅。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韓信的一生,終究毀在了自己的政治短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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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的死,從不是呂后一時興起的迫害,而是他一步步犯錯累積的結果。擅攻齊國得罪權貴,討要齊王觸碰君威,私通叛將授人以柄,每一步都踩在帝王的忌諱上。他精通兵法,卻不懂帝王心術;擅長領兵作戰,卻看不清政治局勢。在封建皇權之下,功高蓋主不可怕,可怕的是功高蓋主卻毫無政治覺悟,韓信用自己的性命證明,再強的軍事才能,若配上極低的政治情商,最終也只能落得身首異處、滿門抄斬的下場。
參考文獻:1. 《史記·淮陰侯列傳》2. 《十七史商榷》(王鳴盛撰)3. 《漢書·韓信傳》4. 《資治通鑒·漢紀》5. 《史記·酈生陸賈列傳》6. 《漢紀》(荀悅撰)7. 《史記·呂太后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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