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視中日足球的系統差距

好多年不敢看國足，欣聞U23亞洲杯歷史性地闖進決賽，便鼓足勇氣看了直播。0:4敗北，即使滿懷期待，這樣的比分也是意料中事。成績突破當然難得，為小伙子們助威，期待他們再接再厲，取得更好成績。祝福之余，更需要正視中日足球之間的差距。

社交媒體上一位前輩說中日足球存在“系統性差距”，深以為然。從喊出“沖出亞洲、走向世界”的口號以來，我們對足球，尤其是男足不可謂不重視。砸錢搞人、請進來走出去，忙得不亦樂乎，但我們男足的相對水平一言難盡。記得我年輕時看球，更在意“恐韓癥”，對上日本倒是不怵，尚可一戰，與西亞諸強互有勝負，甚至贏面大一些。遇到東南亞的球隊更如砍瓜切菜。二三十年過去，如范大將軍所說，“X都不要了”。這次比賽，新一代年輕球員又搏出一個希望，球迷們的心態則更“健康”，戰勝越南隊都歡欣鼓舞一番。闖進決賽后，更是燃起了戰勝衛冕冠軍日本隊的希望之火。

看過直播的觀眾就知道，比賽毫無懸念。盡管日本隊的平均年齡比中國男足小一歲多，盡管很多在歐洲踢球的適齡球員沒歸隊，我們的實力依然難以企及。不是小伙子們不努力，而是我們的系統建設差了不少，僅以青訓為例，日本注冊青少年球員超過70萬人，我們不足10萬。我還看到報道，日本高中足球聯賽有超過百年的歷史，曾經有決賽觀眾達到近6萬人，“比中超單場最高上座還多”。

系統思維和長期主義，這是兩國足球真正差距所在。比如我們曾經要走出去，有一支著名的健力寶隊，精選好苗子去“留學”，這支隊伍誕生了諸多足壇名宿，一時風光無二，也確實出了不少成績，但后來呢，接力棒似乎沒有傳下去，這支隊伍的隊長一度擔任國家隊主教練，如今正在唱鐵窗淚呢。我們國足還嘗試過邀請世界名帥，土洋教練走馬燈一般地換，但總有點靠天吃飯的意味。我們的足球基石呢，那些本應該在綠茵場上追風的少年，有沒有公平的機會被發現和培養，有沒有科學的訓練方式讓他們成長，有沒有公正的訓練和賽事讓他們證明自己的能力……問到這些，我們往往只能一聲嘆息。

很多年前，我到一座足球名城去采訪，跟當地體育記者喝酒，他借著酒勁跟我說，一些少年隊都有人下注，教練戴著帽子站在場邊，賽前拿到盤口，帽檐朝左就意味著全力以赴、朝右就要放水輸球。這樣氛圍下的足球少年，即便能力再強，又會以怎樣的心態面對足球。果不其然，足壇也很快翻起驚濤駭浪，希望這種風氣早已遏制。

更重要的，是我們是否不急于一時，而是從根子上讓孩子們熱愛足球享受足球，有受到關注且公正的各級聯賽，有靈活、透明的足球產業。

就拿去年火爆的“蘇超”為例，人們不是不愛看足球，甚至都不期待他們有世界級的水平，而是回到足球帶給人們的認同與激情，別辜負足球。有干凈熱烈的比賽，就會吸引觀眾和商業。

如此，才會吸引更多有能力孩子愛上足球，有更多資源建立青訓體系，培養足夠大的注冊運動員群體，“塔尖”上的國家隊才不會陷入無米之炊。中日兩國的足球差距，不體現在比賽上，而正在于背后看不見的系統。日韓那些耀目的足球巨星背后，是龐大系統的托舉，更是長久以來的系統建設。不圖一時之快，漫山遍野找好苗子，而是老老實實翻地播種，不斷拓荒，借助市場的力量搞好各級聯賽，不揠苗助長，靜待花開。這種方式，或許不僅在足球領域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