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哲入職三個月,部門團建,秦瑤去了。
我問她:你什么時候開始參加總裁辦的團建了?
她說這不是團建,是員工關懷活動,她作為老板應該去露個臉。
我說好。
陸哲入職半年,公司年會。
那年的年會是秦瑤一手操辦的,我沒參與。
年會上有個抽獎環節,陸哲抽中了特等獎。
一塊價值不菲的名表。
秦瑤親自把表戴在他手上,還合了影。
發朋友圈的時候,秦瑤寫的是:“年會特等獎得主,真是好運氣!”
配圖是她和陸哲的合影。
陸哲笑得很開心。
我坐在臺下,看著那條朋友圈,心里閃過一絲不對勁。
但我沒說。
我想說的話太多了,說出來怕她又覺得我疑神疑鬼。
陸哲入職八個月,我發現了端倪。
那天晚上秦瑤回來得很晚,進門后直接進了浴室。
她把手機落在客廳了。
我沒想看。
真的沒想看。
但手機亮了,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陸哲:想你了。
就這三個字。
我盯著那條消息,盯了三秒鐘。
然后我把手機放回了原位。
秦瑤洗完澡出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我問她:誰找你?
她說公司的事。
我說哦。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秦瑤出門后,我打開了公司的打卡系統。
作為技術負責人,我有后臺權限。
我調出了秦瑤和陸哲過去三個月的打卡記錄。
兩個人的出勤時間重合度極高。
秦瑤加班到幾點,陸哲就加班到幾點。
秦瑤周末加班,陸哲周末也加班。
我又調出了公司的門禁記錄。
兩個人經常同時進出公司。
有幾次記錄顯示,陸哲刷卡進入的是秦瑤的辦公室。
深夜十一點。
我把手機放下,深吸一口氣。
我告訴自己也許是工作需要。
我告訴自己不要疑神疑鬼。
我告訴自己秦瑤不是那種人。
我告訴自己她是我老婆。
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沒有說。
陸哲入-職一年,我查出來了。
那天晚上秦瑤又沒回家,說公司有應酬。
我打開車上的行車記錄儀app。
定位顯示,她的車停在城西的一個高檔公寓。
那個公寓我去過一次。
去年公司團建,陸哲請大家去他家做客。
就是那個小區。
我沒有去找她。
我開車到小區門口,坐了一個小時。
凌晨一點,秦瑤的車開出來了。
駕駛座上是陸哲。
兩個人在車里說著什么,秦瑤在笑。
我遠遠看著,沒有下車。
第二天早上,秦瑤回家了。
她說昨晚應酬喝多了,怕酒駕,在公司睡的。
我說哦。
她問我怎么臉色不好,是不是沒睡好。
我說有點。
她說這兩天公司忙完了帶你去旅游吧,你太累了。
我說好。
她走了之后,我沒哭。
我坐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然后我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代碼不會背叛我。
代碼不會騙我。
代碼是我寫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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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個月,我沒有提這件事。
秦瑤還是照常上班,照常應酬,照常不回家。
我也照常寫代碼、調bug、優化系統。
公司要沖刺D輪了,事情確實很多。
我負責的系統要全面升級。
新版本上線之前,我連續加班了三十多天,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秦瑤沒問過我一句累不累。
有一天深夜兩點,服務器出了故障,用戶數據有丟失風險。
我一個人搶修到凌晨五點,終于修復了。
那天早上秦瑤來公司,看到我趴在桌上睡著了。
她推了推我:“服務器修好了?”
我說修好了。
她說好,我一會兒要見投資人,你把技術指標整理一份給我。
我說好。
她走了。
沒問我累不累。
沒問我吃早飯沒。
就像我是一臺機器。
用完了,繼續用。
D輪融資談了三個月,終于敲定了。
估值三個億,融資八千萬。
秦瑤高興得在辦公室轉了三圈。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主動回家,還帶了一瓶紅酒。
我以為她是來感謝我的。
她坐下來,表情很嚴肅。
“老公,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心想,她是不是終于要給我加股份了?
她說:“我懷孕了。”
我愣了三秒。
然后我笑了。
“恭喜。”
秦瑤沒想到我這個反應,表情有些意外。
“你不生氣?”
“我應該生氣嗎?”
“我以為你會……”
“會什么?哭?鬧?”我站起來,“秦瑤,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愣在那里。
我走進書房,鎖上門。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正常上班。
秦瑤沒來,據說是陸哲陪她去產檢了。
我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文件。
這五年我寫的所有代碼。
所有的技術文檔。
所有的系統架構圖。
所有的算法模型。
我一份一份看過去,一份一份確認。
然后我打開了國家版權局的官網。
計算機軟件著作權登記。
申請人可以是個人,也可以是公司。
我以前從來沒注意過這個。
但現在我要注意了。
我翻出五年前寫下第一行代碼的日期。
2018年3月12日。
那時候公司還沒注冊。
我寫的所有代碼,都是在公司注冊之前完成的。
包括核心架構、核心算法、核心模塊。
這些代碼,從法律上說,著作權歸誰?
歸我。
因為它們是我在入職之前、以個人身份完成的。
秦瑤當年只是口頭說了一句“你來幫我寫”,沒簽過任何合同。
我當時是她老公,不是她員工。
我寫代碼是幫忙,不是工作。
這些代碼的著作權,本來就是我的。
我在辦公室坐了一整天。
傍晚的時候,秦瑤回來了。
她走進辦公室,看到我還在工位上,有些意外。
“你還沒下班?”
“嗯,在整理東西。”
“什么東西?”
“五年的工作成果。”
她沒多問。
她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了門。
一個小時后,她叫我進去。
辦公室里除了她,還有公司的律師,還有陸哲。
秦瑤把一份文件推給我。
“沈修言,我們離婚吧。這是離婚協議,你看看。”
我拿起協議。
很厚,七八頁。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
大致意思是:雙方感情破裂,自愿離婚。公司股權歸女方,銀行存款歸女方,債務各自承擔,男方自愿放棄一切財產分割。
凈身出戶。
四個字。
寫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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