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德州只有扒雞?一看就是外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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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的根,扎在京杭大運河的泥里。
明清時漕運鼎盛,舳艫擠破河道,南來的糧船、北去的貨物在碼頭堆成山。
沿河人家靠水吃水,西邊街市穿綾羅、聽評彈,東邊村落仍守著粗茶淡飯,一里地外便是兩種風氣,倒也和睦。
商風浸久了,質樸里摻了機靈,卻沒丟了厚道。
北營村的蘇祿王墓,是塊異邦印記。
明永樂十五年,蘇祿東王訪華歸途病逝于此,永樂帝以王禮厚葬。
王妃與二子留此守墓,后代以溫、安為姓入籍,成了德州獨有的華籍蘇祿人。
洪水沖垮過殿宇,日軍曾在墓頂修碉堡,可墳前石人石馬雖歪,香火卻沒斷過,這友誼比磚石還禁造。
運河枯了,繁華散了,德州倒沉下心來。
從前漕運帶的奢靡氣褪盡,只剩扒雞的濃香飄滿街巷,清真寺的誦經聲伴著溫、安兩姓的祭掃。
它見過帝王賜葬的隆重,也經過水患戰亂的折騰,
最終把厚重都融進尋常日子,風一吹,全是歲月的味道。
今天,跟諸位聊聊德州的十樣封神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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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寺油酥燒餅
德州房寺油酥燒餅,千年老味兒香透骨頭縫兒!
這燒餅打唐朝就有,那會兒南來北往的腳夫歇腳房寺鎮,就愛這一口焦脆香酥。
要說講究,那得數三合土泥糊爐烤制,
面里揉進花生油、芝麻鹽,搟成薄片疊十八層,貼進爐膛里,
火候得拿捏得死準,烤過了發硬,欠了又不熟,全憑老師傅手底下那桿秤。
出爐時金黃酥脆,芝麻粒兒直往下掉,咬一口“咔嚓”響,五香味混著麥香直竄鼻子眼兒,涼了也不發皮,越嚼越香!
如今這燒餅成了禹城“金字招牌”,豆沙餡、五仁酥香、果醬味兒花樣翻新,可老味兒沒丟,
非遺名錄里掛著名兒,周邊縣市一提房寺,誰不念叨這口燒餅?
趕大集捎倆燒餅配羊湯,那叫一個“得勁”!
這千年老手藝,香得實在,香得扎實,香得讓人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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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城煊餅
明朝崇禎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途經武城時賜名,至今已400余年。
郭莊村(今屬河北故城)首創,因鏊子旋烙得名“旋餅”,后稱“煊餅”。
《武城文史》載,闖王見餅在鏊上旋如輪,香飄四野,拍案贊“此餅當旋!”,遂成典故。
清代中后期,旋餅師傅走南闖北,德州、衡水等地皆聞其香,
2007年入選德州非遺,2004、2006兩獲“山東名小吃”,真真兒是“老味道里藏著硬功夫”。
這餅大如盤、厚二指,外皮焦香酥脆似“冰糖色”,
內里松軟鮮嫩。豬肉配韭菜、牛肉搭大蔥、羊肉合香菜,餡兒切玉米粒大小,拌花椒鹽、芝麻油,再經“三翻六遍油”烤制,
先鏊子烙黃,
再石子瓦塊上烘烤,每翻刷油,焦香、清香、芝麻香層層疊疊。
當地人說,“趁熱咬一口,肉汁兒混著菜香直竄天靈蓋,可帶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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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津大柳面
“長官包子大柳面,要吃驢肉上保店”,這口老話里藏著德州人的鄉愁。
寧津大柳面源于乾隆年間,張有才在大柳鎮創下這碗“金絲纏碗”,至今已逾二百年。
傳說燕王掃北時,一村婦插柳救民,鎮名由此改為“大柳”;
乾隆南巡至此,連吃兩碗,揮毫賜下“大柳面”三字,
這面,筋道得能嚼出響兒!
它細如粉絲、軟而有力,滑爽似嫩柳拂面,素有“弓弦面條”美譽。
鹵子分炸醬、肉鹵、麻醬等五類,炸醬需豆醬香油各半,文火熬至酥散;
肉鹵配青豆豆芽,麻醬加香椿黃瓜,香醋一澆,麥香混著鹵香直鉆鼻腔。
2006年它獲“山東名小吃”,2015年又成“齊魯名吃”。
如今煮面仍用古法:
冬溫夏涼的水和面,醒足半小時,搟成薄片后“寸面十刀”,下鍋一滾即熟,
撈起如銀絲纏碗,配上三十多種菜碼。
這哪是吃面?分明是在嚼著德州二百年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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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老豆腐
打漢代劉備做縣令時就有名。
當年他見一女子因丟豆包布被父打,憐其家貧,便給銀兩資助,又添清醬食豆腦,大悅,遂名“平原老豆腐”。
清乾隆南巡路過平原,嘗后直夸“賽過宮廷”,當場召制作者進宮,雖秘方未全用,
卻讓老豆腐扎了根,如今北京老豆腐,便源自這兒的“半老佳人”。
這老豆腐,嫩得像剛剝的雞蛋,白得賽玉,鹵汁是醬油、老母鴨、十幾種香料熬的琥珀色,油用棉籽油熬得透亮,撒把辣椒油,香得直鉆鼻子!
吃起來嫩而不松,油而不膩,辣而不嗆,有肉味不腥,連湯都鮮得人舌頭打顫。
2017年又入選市級非遺,成了德州人的“早餐魂”。
做法倒不復雜:
選好豆,用黃河深井水磨漿,鹵水點腦,鹵汁要熬足時辰,油得慢火煨出香。
但離了平原的水,再高手也做不出這味兒,
就像平原人說的:“出了平原,老豆腐就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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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包子
清道光年間,寧津長官鎮張會立家包子鋪在18家包子鋪中殺出重圍。
張之洞任軍機大臣時,特請師傅赴京制作進獻慈禧,太后嘗后直咂摸嘴:“這包子,比狗不理還‘真滋兒’!”光緒年間,袁世凱鎮壓義和團,回民生活艱難,包子鋪成了活路。
張會立租間半屋,帶仨兒子苦鉆十幾年,創出“面白如瓷、餡肥不膻”的包子,因地處三縣交界,名號越傳越遠。
如今長官包子列山東老字號,入選省非遺。
它講究“隔年羊、三十二褶”,面皮暄軟如云,咬開鮮汁四溢,肉香混著花椒香直竄鼻腔,肥而不膩,香而不烈。
要問咋做?簡單!
羊腿肉剁細,花椒水打餡,香油調香,大酵面發足,蒸出鍋來,隔百步都能聞見香,保準你吃一個想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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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樓火燒
清咸豐年間,夏津宋樓村侯其順創制火燒,薄如蟬翼、香酥透亮,得名“宋樓火燒”。
同治四年(1864)晉獻京師,光緒二十五年(1899)再獻慈禧,獲賞銀五十兩,史稱“貢火燒”。
其六層折疊、層層刷香油,經鍋烙火烤成“燈籠形”,
民間傳說曾有挑擔火燒遇大風,急呼“留一個就夠本”,足見其輕脆如蟬翼。
每只僅七錢重,開水泡軟如面片,老人娃兒都能吃;
切絲加肉燜燴,松散柔滑似云絮。
更奇在存三年不壞,夏津人喬遷賀壽必送,借“火燒”諧音“火爆”,討個紅火彩頭。
2006年評“山東名小吃”,2017年列市級非遺,如今仍靠手工揉壓,杠子壓面千次才成型,機器難替。
要問咋做?
面粉摻黃豆面,鹽水和面,杠子壓出韌勁兒,折六層刷香油,烙鍋一分鐘轉炭火烤,
鼓成“鯰魚嘴”才算齊活。
夏津人常說:“知不道吃啥?宋樓火燒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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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津保店驢肉
打清朝嘉慶年間就“出圈”了,距今二百多年光景。
早先郵差走保店驛站,吃膩了豬羊雜碎,李家高祖一狠心宰了斷腿廢驢,燉鍋肉愣是香得人挪不動腿,從此“驢肉換酒錢”成了保店規矩。
更玄乎的是“南拳李”武館的傳說,
這老漢雙拳斷樹,歸功于日啖驢肉,說它“舒筋活絡勝靈丹”,硬讓保店驢肉隨武林豪杰闖遍天下,還成了嘉慶爺的貢品。
如今這肉講究“三不”:
不柴不膩不散,冷吃更帶勁。
選德州黑驢當天現宰,老湯里扔把陳皮草果,文火慢燉十二個時辰,再泡十小時入味,切片時顫巍巍的,蘸點蒜泥能鮮掉眉毛。
《中國土特產大全》,于若木題詞“千年佳品”,
這肉,熱乎時軟嫩,涼透了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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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店馬蹄燒餅
清朝年間誕生的老手藝,距今三百余年,
跟德州人骨子里那股子實在勁兒一樣,經得住歲月熬煎。
乾隆下江南時,這燒餅曾作貢品呈上,皇帝都夸“香得直咂摸嘴兒”。
如今鄭店鎮上,老師傅們仍守著祖傳爐子,用木炭、谷糠烤餅,那股子煙火氣,跟當年一個味兒。
這燒餅形似馬蹄,皮瓤分離,外酥里嫩,咬一口,“咔嚓”一聲,焦香、清香、芝麻香三股子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制作講究十來道工序,面劑子得搓成層層疊疊的瓤,再包上皮,搓成馬蹄狀,蘸芝麻糖色,倒貼在吊爐上烘烤七八分鐘。
剛出爐的燒餅,熱乎氣兒撲臉,撕開個小口,熱氣裹著香氣竄出來,咬一口,外皮脆得掉渣,內里軟乎得直黏牙,那叫一個“得勁兒”!
如今這燒餅成了節慶禮盒里的“硬通貨”,周邊縣市仿作不少,可鄭店的餅,就憑那三香交融的味兒,皮瓤分離的巧勁兒,愣是獨樹一幟。
要我說,這燒餅,就是德州人舌尖上的歷史書,一頁頁翻著,都是煙火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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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羊腸子
清朝光緒年間從旗人沙勃勃的宮廷秘方里“溜”出來的老味道,距今百余年歷史。
當年辛亥革命后,滿族遺老吳三麻子家道中落,
挑著擔子在街頭賣這口“清血腸”維生,后被長工偷師改良,成了德州人“閉著眼怕膻、瞇著眼品香、瞪著眼解饞”的市井傳奇。
2015年,這碗“腸衣灌血、老湯煨香”的手藝,還入選了市非遺名錄。
它咋恁勾人?
羊血七分、淀粉三分,灌進薄如蟬翼的腸衣,在羊骨老湯里滾得透亮,
撈起時刀沿碗沿一劃,脆生生斷成寸段,香油“滋啦”滲進湯里。
喝一口,鮮得直咂嘴,
腸衣彈牙,血餡細滑,湯頭帶點胡辣香,撒把香菜末、辣椒油,熱乎得“從喉嚨暖到腳后跟”。
老德州人講究“冬喝羊腸暖全身,夏喝羊腸補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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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吃食端上桌,便不只是一頓飯了。
熱氣模糊了石碑上的字,香味纏住了運河的水。
六百年的異鄉成了故鄉,帝王的恩賞、河上的繁華,最后都塌下腰來,沉進這碗面、這口餅、這碗滾燙的羊腸里。
一代代人用牙口和腸胃,接住了那些快被風吹散的故事。
你且坐下,趁熱吃,吃進嘴里,咽下去,就成了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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