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片來源:攝圖網
本文為《方圓》雜志原創稿件
未經授權,禁止轉載
韓欣語和余澤新相識十多年了
偶然間聽聞余澤新在做“黃牛”
便找余澤新買了8張某演唱會門票
然而,直到演唱會開完
余澤新連一張門票也沒能兌付
韓欣語不知道的是
余澤新不僅騙熟人、朋友
他連自己的妻子都騙
![]()
立“大款”人設假賣演唱會門票
“90后”余澤新是安徽人,中專文化。2010年,余澤新開始從事舞臺搭建工作。2019年,余澤新創業開辦了一家公司,主營業務是承接演唱會、音樂節等演出的舞臺搭建項目。
在工作中,余澤新結識了一些文娛活動的主辦方等人員。在生活中,他偶爾會接受朋友委托,利用人脈購買一些演唱會、音樂節的門票。2023年,余澤新的公司由于經營不善倒閉了,虧損了兩三百萬元,他也因此欠下了不少外債。
公司倒閉后,余澤新也和其他公司合作,繼續承接舞臺搭建項目。然而,彼時余澤新的收入無法支撐他償還外債,也無法支撐他的家庭和個人消費等支出。因此,手頭拮據的余澤新動起了歪心思——現在有一些熱門明星演唱會的門票十分火爆,能不能以幫人購買演唱會門票為由,弄到一些錢呢?
帶著這樣的想法,余澤新開始通過朋友圈等方式,對外宣稱自己有內部渠道,能夠買到熱門明星演唱會門票。而且,他定的票價低于市面上其他“黃牛”,以此吸引人們前來購票。事實上,余澤新的所作所為也只是為了騙取他人的購票款。
除了對外宣傳自己購買演唱會門票的渠道和能力外,余澤新還很會為自己立“大款”人設,也因此,與余澤新不太相熟的人打開他的朋友圈,很有可能被他“蠱惑”,認為他有一定經濟實力和辦事能力。例如,余澤新在創業開公司的過程中,為了撐場面,曾租賃過奔馳、保時捷等豪車接待客戶。然而“由奢入儉難”,雖然不開公司了,但租賃豪車的習慣被余澤新保留了下來。有時,他還會在朋友圈中“炫富”,將自己開豪車的照片上傳。
此外,為了應對客戶對他的催促,余澤新為自己設計了一套“拖延戰術”。他在從事舞臺搭建工作過程中,對于演唱會舉辦流程、黃牛賣票方式等都有所了解,因此,他也能編造一些聽起來比較合理的理由搪塞買家。例如,當買家發現演唱會舉辦日期近在眼前,而余澤新遲遲不能兌付門票時,便會向其詢問緣由。這時,余澤新就會以“我的上家沒有交付門票給我”“活動出問題了”“我的上家被抓了”等理由搪塞買家。
事實上,在余澤新處購票的一些買家并非只購買一張或幾張門票,加之熱門明星演唱會門票的溢價較高,因此,其中一些買家支付了幾萬元甚至幾十萬元的購票款。然而,當買家向余澤新討要購票款時,他會假意向對方承諾退全款,然后再少量為對方退款,以此來拖延時間,試圖穩住買家。而他退給買家的錢,則來自其他買家支付的購票款。余澤新就用這樣“拆了東墻補西墻”的方式,不斷騙取他人的錢財。
值得一提的是,生活中,余澤新也是一個撒謊成性的人,他對自己的妻子也是謊話連篇。余澤新的妻子小雨本來在江蘇省徐州市的一家幼兒園擔任老師,結婚后她隨余澤新來到了上海市。在婚前,余澤新曾向小雨表示,他在上海市擁有一套房產。他還將房產證照片發給了小雨,照片顯示,這套房產歸屬于余澤新父親名下。然而,事實上,房產證的照片是余澤新特意PS的,目的就是騙取小雨的信任。
![]()
被害人難以識破騙局
余澤新將騙來的錢用于償還前期所欠票款以及個人債務、個人消費等。而且,其中不少被害人與余澤新都有私交,是他現實生活中的熟人或朋友。基于對余澤新的天然信任,他們往往很難識破騙局。
鄧夕月在江蘇省鎮江市經營了一家燒烤店。2023年9月,余澤新多次來到鄧夕月的燒烤店吃飯,二人便熟悉了起來。在聊天中,余澤新告訴鄧夕月,他在做演唱會舞臺搭建的業務,這次來到鎮江市,是因為當年10月鎮江要舉辦一場群星演唱會,所以他提前過來做一些相關工作。
后來,二人添加了微信。不久后,余澤新便聯系了鄧夕月,表示想要拜托她幫忙買一個沙發。于是,鄧夕月便在附近的商場轉了轉,挑了幾個款式的沙發并拍照發給了余澤新,但余澤新都表示并不滿意。不過,為了感謝鄧夕月,余澤新給她發了660元的紅包,但鄧夕月沒有收。就這樣,一來二去,二人更加熟悉了,鄧夕月對余澤新也更加信任。
后來,余澤新就回了上海。有時,余澤新會主動給鄧夕月發消息,問她有沒有購買演唱會門票的需求,鄧夕月每次都回答道:“沒有。”直到2024年6月,周小方南京站演唱會開始售票了。在過往的聊天中,余澤新了解到,鄧夕月喜歡周小方,于是,他便詢問鄧夕月有沒有購票需求。這一次,鄧夕月動心了。
“你可以問問周圍的朋友有沒有人要買周小方演唱會門票的,都可以從我這里買,買得多的話,我可以送你一張門票。”余澤新還告訴鄧夕月,他手里的門票都是員工票,價格比較劃算。鄧夕月打聽了一下,其他“黃牛”賣1萬元一張的門票,余澤新只賣四五千元。
余澤新還對鄧夕月表示:“我給你的票很便宜,你可以做我的下線,加點價賣出去。”鄧夕月問余澤新,他能拿到低價票這件事是否靠譜,余澤新便謊稱:“我就在演藝公司上班,演唱會就是我們公司舉辦的,肯定靠譜。”鄧夕月聽他如此篤定,便相信了余澤新。
后來,鄧夕月問了一些身邊的朋友,有一些人表示想要購票,就把購票款轉賬給了鄧夕月,鄧夕月再把錢轉給余澤新。通常來說,余澤新報價四五千元一張的門票,鄧夕月就加價一兩千元賣給他人。由于票價遠低于“黃牛”價,鄧夕月賣出去了不少票,余澤新便趁機“加大攻勢”,不斷催促鄧夕月繼續賣票給他人。
“今天的票很便宜,票源很緊張了,趕緊找人來買。”這是余澤新常用的催促鄧夕月的手段,鄧夕月也按照余澤新的要求,不斷找人購票。就這樣,鄧夕月在余澤新處共計花費27萬余元購買演唱會門票。
但在這個過程中,鄧夕月有時也會覺得有一些不對勁,她心想:“余澤新一直說‘票沒了,票沒了’,但實際上,每天都有票,無論是普通票還是VIP票,只要問他,他就有。”對于這一情況,鄧夕月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細究下去。
后來,周小方南京站演唱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鄧夕月和從她這里買票的人都沒有收到門票。而當鄧夕月質問余澤新為什么遲遲不能出票的情況時,余澤新就開始編造各種理由試圖安撫鄧夕月的情緒,還向鄧夕月作出虛假的承諾:“如果最后沒出票,我不僅會把門票錢退給你們,還會另外賠付票價一半的錢款,機票、住宿、餐飲的錢也會一并退賠。”鄧夕月看余澤新的態度比較誠懇,便選擇再次相信了他。
然而,直到演唱會舉辦的前一天,余澤新也沒能兌付門票。這一次余澤新無法再拖延下去,便編造了一個新的謊言:“買票的錢我都給了我師父,得等我師父把錢退出來,我才能退錢給你們。”余澤新還將這位“師父”的手機號發給了鄧夕月。無奈之下,鄧夕月也只好繼續等待余澤新退款。
2024年8月,余澤新陸續退了10萬余元給鄧夕月。直到2025年1月,鄧夕月見余澤新遲遲不繼續退錢,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撥通了余澤新所謂師父的電話。也正是這通電話,讓余澤新的真面目暴露了出來。對方告訴鄧夕月,他并不是余澤新的師父,也沒有賣演唱會門票給余澤新,他的真實身份是一家租車行的老板,余澤新曾經在他這里租過幾輛車。
聽到對方這樣說,鄧夕月終于意識到,幾個月以來,自己始終在被余澤新蒙騙。
![]()
切勿輕信“內部票”“低價票”
2025年2月24日,鄧夕月前往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報案,稱自己被余澤新詐騙。3月4日,秦淮公安分局對此案立案偵查。3月19日,余澤新被民警抓獲歸案。
經審查,秦淮區檢察院認為,2023年5月至2025年3月,余澤新在欠有債務無償還能力的情況下,以有票源緊張的明星演唱會購票途徑為誘餌,先后騙取鄧夕月等22名被害人錢款共計128萬余元。被告人余澤新認罪認罰,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15條的規定,可以從寬處理。
2025年9月24日,秦淮區檢察院以余澤新涉嫌詐騙罪向南京市秦淮區法院提起公訴。11月3日,秦淮區法院作出判決,余澤新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六個月,并處罰金12萬元。
辦案檢察官張倩告訴《方圓》記者,在接受訊問時,余澤新曾表示:“之前每天睜眼就在想怎么編話術,太累了,如果不被抓,騙術還會一直持續下去,錢款也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現在反而覺得放松了一些。我對不起信任我的人,也對不起我老婆。”
對于此案,張倩表示:“近年來,演唱會等文娛活動比較火熱。在此提醒大家,購買演唱會門票應通過官方App、正規票務平臺等官方渠道,切勿輕信‘黃牛’私下兜售的‘內部票’‘低價票’,此類宣傳多為詐騙誘餌。交易時,堅決拒絕私下轉賬、預付定金等要求,不輕易泄露個人身份信息和支付密碼。若遇門票緊俏情況,理性看待,勿因急于購票而忽視風險。一旦發現疑似詐騙行為或遭遇詐騙,要第一時間保存聊天記錄、轉賬憑證等證據,及時向公安機關報案,切實維護自身合法權益,共同抵制‘黃牛’詐騙行為。”
(文中涉案人員均為化名。本文有刪減,更多內容請關注《方圓》2025年12月上期)
本文雜志原標題:《遲遲不能到手的演唱會門票》
![]()
編輯丨黃莎 王麗設計丨劉巖
記者丨蘇晨
通訊員丨苗昊
點擊圖片
購買《方圓》雜志
![]()
好看的人都點了在看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