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投毒案紀實：林森浩投毒被判死刑，為什么還有師生為他求情？

2015年12月11日，一聲槍響終結了復旦投毒案的漫長拉鋸。

醫學生林森浩因故意殺人罪被依法執行死刑，這個從農村走出的醫學才子，最終沒能沿著知識鋪就的光明大道走下去，反而因一念之差淪為階下囚，用實驗室的劇毒終結了同窗黃洋的生命，也碾碎了兩個家庭的希望。

而這起案件中最令人費解的一幕，莫過于一審判決死刑后，復旦大學177名師生聯名寫下求情信，懇請法院撤銷死刑，給林森浩一個贖罪的機會。一個親手毒害室友的兇手，為何能得到眾多師長同窗的憐憫？這背后，是人性的復雜交織，還是另有隱情？

時間倒回2011年9月，復旦大學的校園里迎來了兩位特殊的新生——林森浩和黃洋。兩人都來自農村，家境相似，本應是最能彼此理解的伙伴，卻偏偏成了針尖對麥芒的對頭。

黃洋雖然出身農村，卻極度抗拒這個身份，一心想要擺脫“土鱉”的標簽，拼命往“城里人”的圈子里擠。而林森浩則坦然接受自己的出身，踏實本分，這在黃洋眼里，卻成了“不上進”的代名詞。

黃洋總愛用陰陽怪氣的言語嘲諷林森浩，“小地方來的，不懂事兒”“獎學金下來了不喊哥幾個搓一頓？”這些話像針一樣扎在敏感自卑的林森浩心上。林森浩不善言辭，面對這種語言暴力，只能默默承受，可負面情緒卻在心底不斷堆積。

真正的矛盾爆發點，是一次飲水機水費的爭吵。林森浩看不慣黃洋浪費水資源，卻還要自己分攤水費，賭氣說以后單獨買水喝，黃洋卻輕飄飄地回了句“隨你啊，小家子氣的”，徹底點燃了林森浩的怒火。

2013年3月31日，林森浩無意中聽到黃洋跟別人說：“明天就愚人節了，林森浩這小子估計沒過過，明天來整整他?！边@句隨口的玩笑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長期積壓的怨氣瞬間噴涌，林森浩心里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想讓我難堪？那我就先整整你。”

作為醫學研究生，林森浩對實驗室里的化學試劑了如指掌。他偷偷潛入醫院影像中心的實驗室，將小白鼠實驗后剩余的“N-二甲基亞硝胺”裝進醫用廢棄袋，帶回宿舍后趁四下無人倒入飲水機。

在他看來，這種試劑在小白鼠身上只會導致肝臟纖維化，自愈后就沒事了，給黃洋用這點劑量，頂多讓他難受幾天，算不上什么大事。

4月1日愚人節早上，黃洋起床后隨手接了杯飲水機的水喝下，覺得味道怪異，還以為是飲水機久未清洗，干脆把水全倒掉，將飲水機里里外外洗了一遍。這一舉動無意間保住了同寢室其他人的性命，卻也給后續警方偵查制造了極大困難。

而躺在床上的林森浩，全程冷眼旁觀，沒有任何提醒，他以為這只是一場“公平”的惡作劇，卻沒想到這杯水下藏著致命的殺機。

沒過多久，黃洋就出現了嘔吐、發燒的癥狀，起初以為是吃壞了東西，還找實習的林森浩幫忙診斷。

林森浩“盡職盡責”地幫他拍了B超，告訴他休息兩天就好?？牲S洋的病情越來越重，渾身無力、頻繁嘔吐，再次就醫后被查出肝臟急性損傷，之后更是陷入昏迷，病因卻始終無法查明。

看著黃洋在病床上痛苦掙扎，林森浩內心充滿了愧疚和恐懼。他多次想去醫院坦白實情，可每次看到黃洋感動的眼神，就又退縮了。

4月6日，老師和同學一起去看望昏迷的黃洋，這是最后的挽回機會，林森浩卻依舊選擇了沉默。2014年4月16日，黃洋在病痛的折磨中病逝，全身浮腫，走得并不安詳。

黃洋的師兄弟們在尋找病因的過程中，始終沒有頭緒。直到4月8日，有人收到黃洋室友的短信，懷疑其癥狀是中毒，警方才正式介入調查。

在黃洋的水杯中，警方檢測出了N-二甲基亞硝胺的殘留，而室友葛俊琦的一句話，讓警方將視線鎖定在林森浩身上——“林森浩正在用N-二甲基亞硝胺做小白鼠肝纖維化實驗”。

實驗室的監控錄像記錄下了林森浩偷取試劑的畫面，鐵證如山之下，林森浩終于交代了投毒的全過程。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平日里熱情大方、樂于助人的林森浩，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

了解林森浩的人都知道，他并非天性惡毒。1986年出生于廣東汕頭農村的他，家里有五個兄弟姐妹，父母靠做工和收廢品維持生計。林森浩是家里的希望，他深知“讀書改變命運”，從小就拼命學習，高考以全校最高分考入中山大學，后來又保研到復旦大學。

大學期間，他靠著獎學金和打工補貼家用，從不亂花一分錢，甚至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卻在汶川大地震時，從每月200元的生活費中擠出800元捐款，是同學中捐款最多的人之一。

作為醫學生，林森浩的專業能力出眾，發表過8篇核心期刊論著，研究的肝纖維化無創診斷技術，至今仍在脂肪肝、肝硬化等疾病的診斷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他拒絕過病人的紅包，還曾為拮據的農民工連續服務一周，骨子里藏著醫者的仁心。這樣一個曾經熱血善良的人，卻因為一場口角、一個玩笑，走上了不歸路。

2014年2月18日，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決林森浩死刑。林父多次登門哀求黃洋父母原諒，均被拒絕，只能上訴并更換律師，希望能保住兒子的性命。而復旦大學的177名師生，也聯名寫下求情信。

他們并非認同林森浩的行為，而是覺得，黃洋已經離世，再讓林森浩付出生命的代價，只會讓兩個家庭都陷入絕境。他們希望給林森浩一個贖罪的機會，讓他用余生贍養黃洋父母，用自己的醫學知識繼續造福社會。

但法律終究是公平的，它不會因為個人的才華或過往的善舉，就寬恕蓄意殺人的罪行。上海市高院駁回了上訴，維持原判。2015年12月11日，林森浩被依法執行死刑，這起轟動全國的校園悲劇，終于落下帷幕。

復旦投毒案不是簡單的“好人變壞”，而是性格沖突、情緒失控和法律意識淡薄共同釀成的慘劇。兩個年輕的生命，一個逝去，一個隕落，留給世人的是無盡的唏噓。

本文系社會新聞/真實案件改編，人名為化名，本文圖/選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