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福七年六月,鄴都那天氣熱得能把人給蒸熟了,石敬瑭就那么躺在保昌殿里,進氣少出氣多,這位后晉的開國皇帝,感覺自己正面對一個比當年跟契丹人叫爹還難的坎兒,這破破爛爛的江山,到底給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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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六個兒子,可命硬的沒幾個,大多都早早走了,大兒子石重英,當年石敬瑭起兵反唐,孩子藏在老百姓家的井里,結果還是被后唐的兵給搜出來弄死了,才二十歲,二兒子石重信、三兒子石重乂,一個比一個聰明,一個懂禮貌,一個會打仗,結果天福二年張從賓一鬧事,兄弟倆全沒了,一個二十,一個十九,剩下的石重進、石重杲,更是小時候就夭折了,等到石敬瑭自己快不行的時候,跟前就剩下一個四歲的小不點,石重睿。
這事兒就像一把鈍刀子,天天在他心口上拉,他比誰都明白,在那個**“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的年頭,一個四歲的娃娃坐在龍椅上,那不就是個活靶子。
六月里的一天,石敬瑭把宰相馮道叫到跟前,當著馮道的面,讓太監把石重睿抱起來,直接塞到馮道懷里,那孩子小,啥也不懂,就瞪著一雙大眼睛瞅著這個胡子頭發都白了的老頭,馮道跪下接了,這就是托孤,是石敬瑭最后的念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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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石敬瑭眼睛一閉,所有事兒都變了味。
史書上說,石敬瑭是天福七年六月十一日走的,他前腳剛走,后腳馮道就跟侍衛親軍都指揮使景延廣湊到一塊商量,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國家多難,宜立長君”,說白了就是小孩不行,得找個大人來,兩人一拍即合,決定把石重貴給扶上去。
這也不是他倆偷偷摸摸干的,當時朝廷里上上下下基本都這么想,石重貴本來是石敬瑭的侄子,親爹死得早,石敬瑭就收了他當養子,這時候二十八歲,正是能扛事的年紀,而且一直在官場和軍隊里混,資歷是夠的。
更巧的是,石重貴人就在開封,石敬瑭在鄴都咽氣,馮道他們直接派人去開封接,石重貴麻溜地趕過來,在他叔叔靈柩前就登基了,這就是后來的晉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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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敬瑭臨死前的托付,怎么說沒用就沒用了,這答案就藏在五代那個不講理的時代里。
馮道這人,伺候了四個朝代十個皇帝,能在亂世里當個不倒翁,靠的根本不是對誰忠心,而是對現實看得清清楚楚,當石敬瑭把兒子塞他懷里的時候,他看到的不是一個需要他輔佐的小皇帝,而是一個根本穩不住局面的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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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道和景延廣的選擇,說白了就是當時整個權力集團為了活下去做的一次風險評估,他們需要一個能鎮住場子的成年人,不是一個需要人抱著上朝的娃娃,石重貴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好歹也是皇家人,又是成年人,有基本的處理事情的能力。
可這個選擇,也沒能救了后晉的命。
石重貴一上臺,在景延廣的鼓動下,覺得以前對契丹太窩囊了,要改改,他給耶律德光寫信,只自稱“孫”,不自稱“臣”,想在個人輩分上過得去,但國家層面不想再當小弟了。
景延廣更是個炮仗脾氣,對著契丹使者就放狠話,“晉朝有橫磨大劍十萬口,翁若要戰則來,他日不禁孫子,取笑天下”,這話聽著是解氣,可也徹底把耶律德光給惹毛了。
從944年到947年,契丹人玩了命地往南打,一開始后晉軍隊還在陽城打了個勝仗,可石重貴自己沒啥威望,根本指揮不動下面那些擁兵自重的大佬,開運三年十二月,大將杜重威在陣前直接投降,帶著契丹兵就進了開封,后晉就這么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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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重貴被抓了,封了個“負義侯”,一家老小被押到黃龍府,后來又給弄到建州,在那兒種地過活,一直到宋太祖乾德二年在異鄉去世,而那個小小的石重睿,正史上再沒提過他最后怎么樣了,只知道石重貴即位后封了他個鄭王,然后就人間蒸發了。
回頭再看石敬瑭那場失敗的托孤,問題根本不在他信錯了馮道,而是五代那個時候,壓根就沒有什么穩定的皇位繼承規矩,在那個**“兵強馬壯者為天子”**的時代,權力交接從來不是靠一道遺詔或者一個儀式就能搞定的,石敬瑭想用個人之間的信任來保住自己的政治遺產,可他忘了那個時代最硬的道理,權力必須長在自己的拳頭上,而不是建立在感情和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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