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判!都要重判!”
1979年的北京,空氣里都透著一股子緊張勁兒。關于怎么收拾“那幾個人”,會議室里的調門是一個比一個高,那架勢恨不得把那幾個人“一鍋端”。
就在大伙兒爭得面紅耳赤的時候,角落里一個瘦削的老人敲了敲煙灰,他只說了一句話,剛才還吵翻天的屋子,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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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把時間條往回拉一拉,拉到1971年的那個冬天,那一年的北京特別冷,對于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這四個人來說,更像是直接掉進了冰窟窿里。幾天前,他們還是出門警車開道、住著將軍樓的大首長,手里握著的是千軍萬馬的指揮權,那感覺就是整個北京城都在他們腳底下轉;幾天后,全成了階下囚,這種天上地下的落差,別說是人,就是神仙也得懵圈。
最先炸毛的是李作鵬,這老頭是個暴脾氣,當年在東北戰場上那是出了名的“李瞎子”,打仗不要命,性格也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那天,看守給送來了一份飯:一碗清湯寡水的白菜,還有幾個死面饅頭,那白菜幫子看著就跟那幾天的天氣一樣,硬邦邦的,沒一點油水。
李作鵬盯著那個飯盆看了三秒鐘,那種心理落差一下子就涌上來了,他突然“嘩啦”一聲,直接把盆給扣地上了,湯湯水水濺了一地,白菜幫子在那兒冒著熱氣。他當時就吼了起來,指著看守的鼻子問他們知不知道當年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革命,在雪窩子里啃樹皮都認了,現在沒死在戰場上,倒要在這兒受這種窩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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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嗓子,把看守的小戰士嚇得夠嗆,心想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當自己是司令呢?可李作鵬就是不服,他覺得,殺頭可以,但在吃飯這事上羞辱他,不行。這事兒鬧得挺大,黃永勝那邊也跟著起哄,四個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樣,直接給上面寫了封信,信里的意思很直白,就是要改善伙食,不僅要吃肉,還想喝點酒。
要知道,他們這幫人那是從東北的冰天雪地里滾出來的,那時候那是三步一個酒鋪,五步一個燒鍋,那幾兩燒刀子下肚,身上才暖和,這早就成了他們骨子里的習慣。
你猜怎么著?這信還真遞到了毛主席手里。主席看了信,也沒生氣,就回了一句大白話,說他們有資格吃好,也有錢吃好。有了這句話,幾個人的伙食標準立馬從八毛錢漲上去了。但周總理做事細致,特意加了一條,說吃好可以,但是絕對不能喝酒。為啥?怕這幫大老粗喝多了發酒瘋,到時候更沒法收拾,也怕他們借著酒勁兒胡說八道,壞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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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就在這幾個人在監獄里為了一口吃的鬧騰時,外面的江青可沒閑著。這女人心眼兒多,她琢磨著,這“四大金剛”倒了,正好是個機會,得趁熱打鐵,把跟他們有牽連的人全給掃進去,最好是能把火燒得再大一點。
她在會上那是陰陽怪氣地說,要給黃、吳、李、邱的交代劃個范圍。這話聽著像是公事公辦,其實誰都聽得出來,這是要“擴大化”,要把火往更寬的地方引,恨不得把跟他們說過話、握過手的人都給牽扯進來。
那段時間,吳法憲在里面被提審得都要崩潰了。這胖子膽子小,心理防線也最脆弱,為了保命,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知道的、不知道的、甚至是江青想讓他說的,全給說了。他以為只要交代的夠多,就能換來寬大處理,殊不知外面的形勢早就變成了一鍋亂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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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青沒想到的是,不管她怎么跳腳,這事兒最后還是被摁住了。上面給了個指示,就那一句話,特別耐人尋味,說是把黃、吳、李、邱特殊對待,不病、不逃、不死,其余不用管。這就像是把這幾個人封印在了秦城監獄的高墻里,給他們畫了一個圈,既不讓他們死,也不讓他們活得太痛快,就這么耗著。
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他們就在里面大眼瞪小眼。這一關,就是整整八年。這八年里,衛戍部隊換了一茬又一茬,看守的戰士都覺得這任務越來越輕松,因為這幾個老頭除了吃飯睡覺,也沒別的能耐了。而這幾位曾經在政治舞臺上紅極一時的戰將,最難熬的其實不是伙食,是那種被世界徹底遺忘的孤獨感。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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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1979年。這個時候,四人幫已經倒臺了,國家開始撥亂反正,這幾個人怎么判,成了擺在桌面上的一道難題。當時很多人心里憋著一股火,覺得這幫人跟四人幫是一丘之貉,禍害了國家那么多年,不殺不足以平民憤,起碼也得是把牢底坐穿。
在討論量刑的會議上,群情激憤。有人拍著桌子喊,說都是反革命集團,有什么好區分的?一視同仁!那氣氛,簡直就是要開批斗大會。就在這時候,陳云說話了。
這位在黨內以“穩”著稱的老人,慢悠悠地開了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分量極重。他明確表示,處理“四人幫”和處理林彪集團,要有區別。大伙兒都愣了,看著他。陳云接著就把這事兒給掰開了揉碎了講。
他的意思是,“四人幫”這些人那是純粹的壞,文革十年壞事做絕,而且大家查查,他們在戰爭年代有什么戰功?沒有!但這幾個人不一樣。陳云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變得異常堅定,他說黃、吳、李、邱,這幾個人是打出來的。在戰爭年代,他們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流過血的,是有戰功的。一個是政治斗爭,一個是刑事犯罪,這個界限,不能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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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一錘定音。陳云這番話,直接把這幾個人的命給保住了,也給后來的判決劃了一條底線:判是要判,但得留有余地,得認賬他們當年的功勞。這就是老一輩革命家的胸襟和眼光,看問題不看一時一事,而是看整個人生,看整個歷史。
04
1981年,這幾個人陸續保外就醫了。這結局,比他們自己想的要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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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法憲被送到了濟南。這老頭最有意思,以前那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連水都不會燒,現在為了過日子,硬是學會了生煤球爐子。剛開始,他連去菜市場買菜都不敢抬頭,怕被人認出來,怕被人戳脊梁骨。結果呢?菜攤的大媽大爺們挺和氣,看著這個胖乎乎的老頭,還挺熱情地招呼他,問他今天的蘿卜不錯,要不要來兩根。
一來二去,他倒是成了個居家好老頭。為了練做飯,他還專門買了個菜譜,戴著老花鏡在那兒研究“油溫七成熱”是個啥概念,有時候還得為了幾毛錢跟小販討價還價,那樣子,誰能看出來這是當年的空軍司令?
他在濟南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安穩。平時沒事就在家練練書法,他的書法還真有點功底,不少人還專門來求字。他也改了個名字,叫“吳呈清”,意思是想把過去的一切都像水一樣澄清了吧。
還有個細節特別有意思,吳法憲的女兒當年考大學,本來大家都以為政審這關肯定過不去,畢竟父親是那個身份。結果空軍黨委專門給了指示,說吳法憲的女兒考大學,不受吳法憲的影響,考得上就上。這事兒讓吳法憲感動得不行,他是真沒想到,黨組織并沒有搞株連,這讓他徹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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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李作鵬被送到了太原,但他那股子倔勁兒是一點沒變。晚年他想寫本書,把自己的事兒記下來,也算是對歷史有個交代。書稿寫好了,找出版社。書商一看,說老爺子,這書能出,但您這名字太敏感,咱能不能換個筆名?哪怕用個化名也行啊。
李作鵬一聽,眼珠子一瞪,胡子都吹起來了。他當時就拍了桌子,說自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是中國人,他的書就要署李作鵬的名字,要是不能署名,這書就算爛在箱子里,給老鼠啃了,他也絕對不改!這倔老頭,到死都沒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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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董其采也是個奇人,性格古怪得很,看誰不順眼那是真敢罵人,但在李作鵬這件事上,那是鐵了心地跟著。兩人晚年在太原的一套公寓里,雖然沒了當年的權勢,但好歹是團聚了。
邱會作在西安,日子過得最安穩。他老婆胡敏是個老軍醫,把他照顧得妥妥帖帖。兩人每天也就是逛逛街,買買菜,跟普通退休老頭老太太沒啥兩樣。邱會作身體底子好,走路都帶風,說話聲音洪亮,一點都不像個快九十的人。他平時最關心的就是國家大事,每天都要找鄰居借報紙看,看得那叫一個仔細。
黃永勝在青島,他和老婆的關系一直不太好,到了晚年也是一個人過。他在幾個老戰友里走得最早,1983年就病逝了。
現在回頭看這事兒,不得不佩服陳云老爺子的智慧。那個年代,要把這碗水端平,太難了。要是當時腦子一熱,把這幾個人跟四人幫一樣處理了,那不僅抹殺了他們前半生的功績,也不符合實事求是的精神。有些賬,得分兩筆算。一筆是功,一筆是過。功過不能相抵,但也絕對不能相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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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人的晚年,雖然沒有了當年的顯赫,但也算是有個善終。對于那個動蕩的大時代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了。
陳云的一句話,保全了歷史的體面,也讓這幾位曾經叱咤風云的將軍,最終能以一個普通老人的身份,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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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李作鵬書沒出成,稿子真就在箱底壓著了。
他說給老鼠啃也不改名,其實心里比誰都清楚,那名字背后背著的是啥。
直到2009年他走了,那堆手稿還在那放著,跟他那脾氣一樣,硬邦邦的,一點沒變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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