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開春,二月的西安南郊還透著一股子寒氣。
這邊正辦著一場白事,只不過,這事兒晚了整整三個年頭。
入土的是兩口子。
男方名氣大得很,愛國將領楊虎城;女方名字叫謝葆真。
就在幾個月前,重慶剛解放那會兒,戰士們在戴公祠的花壇底下找到了楊將軍的遺骨。
緊挨著遺骨邊上,放著個不起眼的骨灰盒子。
那里面裝的,便是謝葆真。
大伙都知道楊將軍是被特務害死的。
可沒幾個人曉得,這盒子里躺著的女人,究竟費了多大心思,算計到了哪一步,才讓自己從那個活地獄里"干凈"地走了出來。
那年,她剛滿34歲。
時間倒回到1947年的寒冬,重慶楊家山監獄。
這其實是一場關于尊嚴的生死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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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謝葆真斷糧斷水,已經硬挺了二十二天。
這一招,可不是尋常婦人家的一哭二鬧。
對看守的特務來說,這簡直是個燙手的政治山芋。
當時的賬是這么算的:謝葆真這身份太特殊,既是楊虎城的太太,又是老資歷的共產黨員。
真要餓死在牢里,那成了烈士,隔壁還關著楊虎城呢,這事兒捅出去,國民黨當局臉上掛不住。
讓她活?
也難辦。
她在牢里就是根"定海神針",這么硬氣,其他犯人有樣學樣,隊伍以后還怎么管?
特務們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命得留著,但臉必須撕破。
只要把她的羞恥心踩碎了,再硬的骨頭自然就酥了。
于是,幾個看守沖進號子,當著大伙的面,把謝葆真的褲子給扒了。
這不是為了審訊,也不是為了那點齷齪心思,就是純粹的惡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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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傳達一個信號:在這兒,沒什么將軍夫人,你連個遮羞布都不配有,壓根不算個人。
換成一般女人,這一下估計精神就塌了。
可特務們想錯了,謝葆真的算盤打得比他們精。
面對這種沒下限的侮辱,她沒掉淚,沒撒潑,連句求饒的軟話都沒有。
她心里明鏡似的,在絕對的暴力跟前,任何發泄情緒都是多余的。
她手里還攥著最后一張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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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她從枕頭底下摸出個金戒指。
這是她全身上下最后一點值錢的物件,也是唯一能自己做主的私產。
她沒拿這玩意兒去賄賂看守換口吃的,也沒留給娃。
她走了步險棋:把戒指當成了武器。
吞金。
這死法疼得要命,但在那會兒,是她唯一能攥在手里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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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不讓體面地活,怎么死得我自己說了算。
第二天一早,看守發現她吐血了。
雖說被醫生硬拽回了條命,但謝葆真把路堵死了:要么弄死我,要么我接著不吃不喝。
這下特務是真沒招了。
軟硬不吃,臉都撕破了也沒用。
2月8號大半夜,特務機關動了殺心,準備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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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闖進去,把謝葆真死死按在床上。
特務醫生掏出個針管,里頭裝的啥毒藥誰也不知道。
謝葆真用盡最后的力氣吼道:"楊虎城要是曉得你們這么作踐他老婆,做鬼也饒不了你們!
沒人搭理她。
那一針照著大腿就扎了進去。
不到十秒鐘,人就不動了。
對外頭,特務只說是"病死"。
這一年,她才34歲。
哪怕是個鐵打的漢子也未必能扛住,她憑啥這么硬?
翻翻她的老底你就會發現,這股子狠勁兒不是娘胎里帶的,那是革命日子里磨出來的生存法則。
大伙提起來都說是"楊虎城夫人",這其實把人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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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楊夫人"之前,人家先是"謝同志"。
1927年,她才14歲。
別的丫頭還在繡花讀書,她已經進了馮玉祥部隊的"前線工作團",跟著宣俠父搞革命了。
17歲那年,正式入黨。
掐指算算,那是1930年前后,白色恐怖最兇的時候。
這會兒入黨,那是提著腦袋干活。
所以后來她去楊虎城部隊當宣傳隊長,最后嫁給楊虎城,這事兒從來就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風花雪月。
這就是場政治聯姻,說白了,是革命合伙人。
楊虎城是軍長,手握重兵,比她大二十歲,圖啥?
老楊后來也不藏著掖著:"我看中她思想進步,結了婚能幫我一把。
他需要個中間人,搭起通向共產黨、通向進步力量的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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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葆真回得更干脆:"我不圖你那些虛頭巴腦的海誓山盟,只要你抗日革命就行。
這筆賬,兩口子算得門兒清。
結了婚,"楊公館"就成了西安地下黨的聯絡站。
謝葆真借著身份便利,把家里變成了會議室。
每次開會,楊虎城就借故溜達出去,給老婆騰場子。
1932年到1936年,謝葆真干得那叫一個漂亮:辦學、搞婦聯、募捐。
在綏遠抗戰募捐那次,她三天弄來七千七百多塊大洋,這本事連邵力子夫人都豎大拇指,夸她是女中豪杰。
這層"合伙"關系,在1936年12月11號晚上到了頂峰。
那是西安事變的前夜。
蔣介石在華清池,楊虎城在城里擺酒席。
謝葆真穿得光鮮亮麗,在那兒陪著笑臉應酬,穩住那幫大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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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這個正在舉杯敬酒的女人,心里裝的是第二天要把天捅個窟窿的驚天計劃?
這一把,扣出了抗日統一戰線,也把這兩口子的后半輩子搭進去了。
1937年以后,形勢急轉直下。
楊虎城被逼著出國"考察",其實就是流放。
謝葆真帶著七歲的兒子跟著。
要是故事到這兒就收尾,他們在國外沒準還能過個安生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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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七七事變"一來,楊虎城坐不住了,非要回國抗日。
這一把,賭大了。
1937年11月,剛回到香港,轉頭就被騙到南昌扣了起來。
這時候,身在西安的謝葆真遇上了這輩子最難的一道選擇題。
擺在面前就兩條道:
頭一條,留在西安。
憑著老關系,保住自己和剩下的娃,這算是明哲保身,也是大多人會選的路。
第二條,去南昌找丈夫。
大伙都勸,那是往虎口里送肉,去了就是個死。
謝葆真心里有桿秤:我不光是他老婆,還是戰友。
既然是一塊兒干革命,哪有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道理?
"他是我男人,我不去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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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2月4號,她帶著兒子飛往南昌。
腳剛沾地,戴笠的人就圍上來了。
這一關,就是十年。
特務們折磨謝葆真,不用刑具,用的是"軟刀子"——精神摧殘。
他們知道她是黨員,所以特殊"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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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路的核心,就是切斷她跟外頭的所有聯系,讓你在封閉的高壓鍋里自己把自己逼瘋。
十年里,從南昌轉到益陽,又到貴州息烽,最后是重慶楊家山。
最毒的一招是用在孩子身上。
謝葆真在獄里生了個閨女,可那種環境哪養得活人,沒幾天孩子就夭折了。
特務連埋都不讓埋,直接把尸體搶走。
謝葆真抱著冰涼的孩子,在床上挺尸三天,不言不語。
打那以后,她的精神大壩決堤了。
變得沉默、暴躁,時不時歇斯底里地大叫。
特務們樂了。
對付瘋子可比對付烈士容易多了。
瘋子說的話,鬼才信。
1946年,迫于壓力,國民黨把分開關著的兩口子湊到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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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生死兩茫茫。
再見面,那個曾經咋咋呼呼、能干練達的女強人沒了,站在楊虎城面前的,是個身體垮掉、精神處于崩潰邊緣的"瘋婆子"。
楊虎城看著心里跟刀割一樣,可一點招都沒有。
其實那會兒,謝葆真心里還留著最后一點亮光。
她知道出不去了。
既然沒活路,那就得盤算怎么收場。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出。
絕食是為了抗議,吞金是為了自我了斷。
她用這種決絕的法子,在特務的鐵桶陣里,給自己爭回了最后一點"主權"。
1947年2月8號,謝葆真被害。
楊虎城要回了骨灰盒。
在最后兩年的牢獄日子里,他天天守著這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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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9月6號,重慶解放前夜,特務接到死命令。
在白公館,楊虎城和孩子被秘密殺害。
直到解放軍挖開花壇,這對生前被拆散的革命夫妻,才凄凄涼涼地聚在了一起。
哪怕是合葬,謝葆真也只是個小小的骨灰盒,依偎在丈夫邊上。
回頭看謝葆真這輩子,其實就是不斷做選擇的一生。
17歲入黨,20歲嫁軍閥,24歲回國,34歲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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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往懸崖邊上走,可每一步都把"革命"倆字刻得更深。
當金戒指吞下去那一刻,這場博弈,是她贏了。
信息來源:
《黨史博覽》2024年第2期《楊虎城夫人謝葆真:從"中山學院"走出的革命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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