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雍正八年的五月,北京城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清朝那位被尊稱為“二皇帝”的怡親王胤祥走了。
這可是雍正爺心尖上最重要的人,為了辦這場喪事,皇帝哭得幾度昏厥,甚至破天荒地下旨,把胤祥名字里那個為了避諱而改掉的“胤”字給改了回來。
這待遇,放眼整個清朝歷史,那是獨一份的恩寵。
滿朝的大臣哪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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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早早趕到現場,哭聲震天,生怕眼淚掉得比別人慢。
可偏偏就有這么一位主兒,大搖大擺地來晚了不說,臉上干干靜靜沒半點淚痕,仔細瞅瞅,嘴角甚至還掛著那么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
這位爺不是旁人,正是死者的親哥哥,當今圣上的三哥——誠親王胤祉。
乍一看,這事兒辦得像是老糊涂了,或者是心里那股火實在壓不住。
畢竟在皇權的眼皮子底下,就算心里再不想哭,場面上的戲總得做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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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也得裝出個痛不欲生的樣兒來。
可你要是把這兩兄弟幾十年的陳年舊賬翻出來抖落抖落,就會明白,這哪是一時沖動?
這是胤祉憋屈了半輩子,終于忍不住來了一次徹底的“攤牌”。
但這也就是他這輩子走得最臭的一步棋。
雍正可沒慣著這位三哥,反手就是一記絕殺:削去爵位,全家老小圈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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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人覺得胤祉輸就輸在沒眼力見兒,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真正的敗因在于,這輩子都在拼命演一個“世外高人”,只可惜那點演技,遇上了雍正這個真正的“影帝”,顯得太拙劣、太滑稽了。
要理清這兩人肚子里的官司,咱們得把日歷翻回到康熙年間。
那時候的胤祉,手里可是攥著兩張王牌,怎么看贏面都比那個只知道干活的老四胤禛(后來的雍正)要大得多。
頭一張牌叫“才華橫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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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六年,皇子們搞大考。
那年胤祉才6歲,和胤禛同場競技。
史書上怎么寫的?
胤祉那是“純熟舒徐,聲音朗朗”,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成年后更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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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五年,19歲的胤祉跟著老爺子親征噶爾丹,直接掌管鑲紅旗大營。
這可是實打實的兵權,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信任。
連康熙最引以為傲的騎射功夫,胤祉都能跟老爹比劃個平手。
康熙往胤祉府上跑的次數,那是眾皇子里的頭一份——經常是一年去好幾次,跟走親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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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那會兒的老四胤禛在干嘛?
他在種地,在念經,在圓明園搞什么“田園牧歌”。
康熙統共也沒去過幾次圓明園。
第二張牌叫“人設完美”。
那會兒奪嫡鬧得最兇的是大阿哥和八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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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人恨不得把“我想當皇帝”幾個字刻腦門上,結果呢?
一個被圈禁到死,一個被康熙罵得體無完膚。
胤祉和胤禛都是聰明人,不約而同地選了第三條道兒:不爭,才是最大的爭。
也就是咱們常說的“韜光養晦”。
胤祉的路子是“搞學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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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實在是高。
修書既能博個“好學勤勉”的名聲,又能名正言順地把頂尖的智囊團聚在身邊。
這在當時有個響當當的名號叫“清流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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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胤祉,表面上看著像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術泰斗,實際上,他在康熙心里的分量那是相當重。
但他犯了一個要命的錯誤。
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胤礽頭一回被廢。
這可是個巨大的權力真空。
大阿哥胤禔蠢蠢欲動,甚至還要提議宰了太子,結果把自己給作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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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擺在胤祉面前有個選擇:是繼續裝聾作啞,還是趁亂踩死競爭對手?
他沒忍住,選了后者。
他跑到康熙面前告了一狀:大阿哥胤禔勾結蒙古喇嘛巴漢格隆,用什么“魘鎮”的邪術詛咒太子。
這一招“借刀殺人”玩得確實溜。
康熙一查,鐵證如山,大阿哥徹底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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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胤祉這是在維護太子,其實他心里的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老大廢了,老二廢了,按照“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老規矩,我不就順理成章成了接班人嗎?
這筆賬,他算得挺精,可康熙比他更精。
康熙后來給胤祉下了個評語:“希冀儲位”,“以儲君自命”。
老爺子心里跟明鏡似的:老三啊,你平時裝得清心寡欲,真到了搶肉吃的時候,獠牙露得比誰都快。
就從那一刻起,胤祉苦心經營的“隱士”人設,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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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頭來看老四胤禛,在這場風波里干了啥?
他也在挺太子,但他做得更絕——只干活,不表功,甚至還要替廢太子說好話求情。
這一對比,高下立判。
康熙六十一年,暢春園風云突變。
康熙駕崩那個晚上,隆科多宣讀遺詔,皇四子胤禛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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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的局勢那是相當兇險。
八爺黨的人在現場直接炸了鍋,嚷嚷著遺詔有假。
這時候,胤祉在干嘛呢?
史書上記了一筆,他“雙手合十捻著佛珠念佛”。
這畫面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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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觀望,他在等。
要是八爺黨翻了盤,他可以說是被逼無奈;要是老四贏了,他可以說是與世無爭。
直到大局已定,胤祉立馬變了臉——第一個跪下磕頭稱臣。
這一跪,看著是識時務,其實透著一股子投機取巧的酸味兒。
雍正登基后,對這位三哥的手段那是相當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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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招:把你捧暈。
雍正特批胤祉“御前免跪”。
這待遇,連最受寵的十三爺胤祥都沒有。
第二招:把你支走。
緊接著,雍正下了道旨意:三哥既然這么有孝心,那就去遵化給皇考守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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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手太狠了。
直接把一個親王從權力的核心北京城,一腳踢到了荒郊野外的皇陵去吹冷風。
這還不算完。
雍正開始“翻舊賬”。
雍正元年,胤祉的心腹、修書的主筆陳夢雷被流放到黑龍江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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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名是“原叛附耿精忠之人”。
這都是康熙二十一年的陳芝麻爛谷子了,隔了四十多年被翻出來,針對誰那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
雍正甚至下令重修《古今圖書集成》,把陳夢雷的名字擦得干干凈凈。
這就是在昭告天下:老三的那點政治資本,朕要一點一點給你拆干凈。
這時候的胤祉,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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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是不服氣啊。
他覺得自己才華不輸老四,資歷不輸老四,怎么就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種怨氣,像野草一樣在他心里瘋長,最后在雍正八年那場葬禮上,徹底炸了鍋。
為什么偏偏選在胤祥的葬禮上鬧事?
因為胤祉和胤祥之間,有一筆跨越了三十年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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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追溯到康熙三十八年。
那一年,胤祥的生母敏妃去世。
按照滿洲的老規矩,百日喪期內是嚴禁剃頭的。
結果,胤祉不管不顧,直接剃了。
這在當時可是大不敬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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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氣得暴跳如雷,把胤祉從郡王降成了貝勒,把王府的長史、屬官罰了一大圈。
你可能會納悶:胤祉這么精明的人,怎么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說白了,他壓根就沒把敏妃和年輕的胤祥放在眼里。
那時候的胤祥才13歲,也就是個沒權沒勢的小透明。
但這一刀,扎得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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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胤祥的親娘啊。
在自己母親尸骨未寒的時候,兄長居然公然違制剃頭,這哪是不敬,簡直就是把臉面扔在地上踩。
這個仇,胤祥記了一輩子。
而對于雍正來說,胤祥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鐵桿死黨。
胤祥的仇,就是他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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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年后,風水輪流轉。
當年的那個無權無勢的小皇子,成了大清朝最尊貴的怡親王,死后極盡哀榮。
而當年的“學霸皇子”胤祉,卻成了個看墳頭的落魄親王。
所以在葬禮上,胤祉遲到、早退、臉上沒半點悲戚,甚至還帶著點喜色。
他心里的潛臺詞大概是:老十三,你生前風光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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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走在了我前頭。
當年的梁子,我到現在都沒忘,憑什么讓我給你哭喪?
他以為這只是一次情緒的發泄,但他低估了雍正的狠辣手段。
雍正正愁找不到借口徹底收拾他呢。
這一把柄送上來,簡直就是想睡覺有人遞枕頭——天賜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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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親王胤祿領頭彈劾,罪名羅列了一大堆:乖張不孝、搞魘鎮巫術(順手又把陳夢雷的事扯進來了)、嫉妒怡親王…
最后宗人府議罪:胤祉和他的兒子弘晟,都該處死。
雍正沒殺他,只是奪了爵位,把全家幽禁在景山永安亭。
從親王到囚徒,胤祉的人生徹底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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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年閏五月十九日,55歲的胤祉死在了禁所里。
巧合的是,同一天,五阿哥胤祺也走了。
胤祉死后,并沒有恢復親王待遇,只是以郡王禮下葬。
直到乾隆繼位,為了展示寬仁,才給這位三伯追了一個謚號。
這個字選得那是極妙——“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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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字,把他這荒誕的一生概括得淋漓盡致。
他這一輩子都在演“隱”。
修書是隱,念佛是隱,表面不爭是隱。
但他偏偏遇到了真正的“隱士”大師——雍正。
雍正后來說過一句話,讓人聽了直起雞皮疙瘩:“如誠親王其才甚屬可用,而其心又不得不置而不用,以朕四十年兄弟事事無不洞晰。”
這才是最讓人后背發涼的地方。
你以為你在演戲,其實臺下的觀眾早就看穿了你的劇本,甚至連你下一句臺詞是什么都一清二楚。
胤祉輸就輸在,他的“隱”是為了“顯”,是為了那個皇位。
因為有所求,所以總會在關鍵時刻忍不住伸手。
康熙廢太子時,他忍不住踩了大阿哥一腳;康熙駕崩時,他忍不住觀望了一下;胤祥死時,他忍不住發泄了一下。
每一次“忍不住”,都把底牌亮給了別人。
而雍正的“隱”,是把欲望嚼碎了吞進肚子里,爛在腸子里。
這場奪嫡大戲,從一開始,胤祉就是個陪跑的。
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其實一直都是棋子。
那個在葬禮上遲到、冷笑的老人,或許在閉眼的那一刻才明白:
在這個殘酷的權力游戲里,要么真傻,要么真狠。
最慘的,就是像他這樣,才華撐不起野心,演技配不上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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