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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梁添
來源 / 節點財經
毫無疑問,AI已經成為關乎世界經濟發展的主角。
在今年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大佬們金句頻出,馬斯克放話,我們可能在今年年底就擁有比任何人類都更聰明的 AI;微軟 CEO 納德拉警告,大公司在 AI 時代更容易被顛覆。
新觀點讓人應接不暇,在《節點財經》看來,主題為《原生AI應用驅動型企業》的Panel(圓桌論壇),或許真正觸及到了企業的痛點,嘉賓們觀點交鋒,也讓今年達沃斯變得更具看點。
這場Panel集齊了包括Anthropic投資人/Lightspeed創始人Ravi Mhatre、Lightspeed風投合伙人/Rubrik CEO Bipul Sinha和Kimi總裁張予彤等業內人士。
去年1月DeepSeek R1引發AI巨震,一年之后,Kimi作為中國模型的代表,折射出在算力受限的背景下,中國AI如何憑借“極致效率”,向全球輸出中國大模型敘事。
從用AI到AI驅動,企業差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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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AI重塑業務已成為共識。
根據埃森哲數據,2025 年, 87% 的中國企業增加了對 AI 的投入,且超過一半的企業表示 AI 項目的進展速度快于預期。
趨勢固然明確,可落地體感卻十分割裂。麥肯錫研究指出,只有1% 的企業領導人認為自己的組織達到了成熟應用的階段。
錢花出去了,卻沒拿到好結果。這種高投入、低成熟度的落差,成為了今年達沃斯論壇上關于AI討論的重要背景。
企業究竟卡在了哪里?
Rubrik CEO Bipul Sinha一語道破癥結所在:“你不能把使用chatbot和AI搜索簡單等同于AI轉型。”
傳統公司組織臃腫,充滿運作慣性。他們在嘗試AI 轉型時,并不想大刀闊斧的改變原有工作流,只喜歡小修小補,這就導致了AI轉型只是隔靴搔癢,難觸及業務核心。
在這場論壇中,嘉賓們特意對AI驅動企業,在組織形式與協作方式上,給出了明確、可量化的定義。
“一家企業在所有業務線中,至少有3到5個工作流實現了AI端到端落地,才被認為是合格的AI驅動。而對于一個被認為是AI轉型領先的公司,超過一半的員工任務必須實現了20%的績效提升。”Bipul Sinha提出了自己的判斷。
張予彤則從組織形式的維度,對AI驅動型企業下定義,她提出了“人-Agent 比例”。
當下 AI 正在為所有公司帶來極高的運營杠桿。如果只是專注于應用層的構建,可能團隊人數不到 10 人,但卻擁有數百個智能體在干活,在運營層面協助完成大量工作。“因此我認為,目前 AI 正在賦予所有公司極高的運營杠桿。”
說到AI驅動,Claude Code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Ravi Mhatre舉例,僅僅在 8 個月前才發布,如今已經達到 15 億美元的年化收入規模,并且擁有接近 1500 萬名開發者。能用 AI 產出顛覆性成果的公司,往往不受制于傳統組織結構、流程和工作方式。
組織形式松動后,更深層變革還有交互方式。
一個流行說法:軟件正在吞噬世界,可在Panel中,有一個核心共識:智能正在取代代碼和圖形界面(GUI),成為新一代通用語言。
Ravi Mhatre判斷,AI 將首先消滅大量尚未被軟件化的人工流程,但在高用戶規模、高體驗要求的應用中,工程與設計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仍需由人主導。長遠看,最終形態將是“人 + AI”的混合式協作,而非完全自動化。
這一點與張予彤的觀點不謀而合,她形容,未來的軟件將走向“無形化”,人類無需再通過點擊成百上千個按鈕或背誦復雜公式來操作GUI,取而代之的是通過自然語言,經由智能體調用一切功能。
而當軟件“無形化”,隨之而來的是,UI(用戶界面)和 UX(用戶體驗)變革。
“人們只要清晰地描述意圖,就能掌握 AI 使用方法,進而通過 AI 調用現有軟件所有功能。”張予彤談到,如果現有的軟件無法滿足需求,AI 還可以當場編寫出個性化工具,直接交付最終結果。
Ravi Mhatre補充道,我們處于“智能強度爆發”的指數曲線上,“智能”將成為人們表達自動化意圖的一種新語言。就像 Cursor所展示的那樣,代碼可以被vibe coded,并具備魯棒性,且幾乎達到準生產級別。
既然AI可以直接在工程場景替代訓練有素的程序員,那么,關于更長遠的未來,一個激進的預判被提出——最好的AI將由AI來構建,而不是人。
這一觀點引發了關于自主化程度的討論。張予彤提出一個大前提,在擁有一個真正有用且可擴展的 AI 系統之前,AI 得先具備像人類一樣,長周期自主執行能力。
其余幾位嘉賓,似乎也更認可長周期的自主執行能力先行的觀點。
AI技術確實突飛猛進,但從重塑企業組織形式、工作流的角度看,還有很多值得人類慢慢探索的空間。
整體來看,這場 Panel嘉賓的大多觀點有共識之處,共識的背后,我們注意到了兩股力量,分別是中國與美國AI所代表的開源與閉源兩種路線。這不僅僅是發展路線不同,更是中美兩國在探索AGI時兩種發展理念的碰撞。
算力不是唯一變量,中國AI競爭力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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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月DeepSeek R1發布以來,中國開源大模型憑借高性能,低成本特性迅速打開全球市場。
在全球開源社區GitHub上,DeepSeek、Qwen、Kimi等中國開源項目的關注度持續走高,Meta、Airbnb、Thinking Machines Lab等硅谷企業,紛紛將中國AI技術架構當作研發樣本。
中國大模型正在向硅谷發起一場反向技術輸出。據高盛與OpenRouter聯合統計,截至2025年底,近80%的美國初創企業采用了中國大模型。
現如今,“中國開源模型能大幅降低開發成本”已成業界共識,部分初創企業能將相關成本降至原閉源方案的10%到20%。
然而實現這一成績的背景,恰恰是在芯片資源被封鎖的情況下。要知道算力堪比大模型的源動力,在算力被卡脖子的當下,為什么中國AI能有這個成績?
這離不開中國在當前AI競賽中的三大驅動力,也是張予彤作為嘉賓在《中國AI+經濟》的另一場對話中的表達。
首先是規模化市場的賦能。
中國龐大的制造業與零售業為AI提供了得天獨厚的使用場景。這種海量數據與復雜業務邏輯的結合,使中國公司能夠在生產環節中構建真正可擴展的系統,讓技術在實際落地中完成高效迭代。
其次是社會對新技術的包容與開放態度。
回顧新能源汽車、太陽能、智能手機及自動駕駛的發展歷程,張予彤認為,中國用戶與企業對提升生產力的新工具展現出極高的擁抱意愿,“對技術的開放性和擁抱新技術的態度,是中國非常獨特的優勢”。張予彤補充。
最后是“基建先行”的思維模式。
中國在電力供應、跨區域高速公路以及多城市巨型數據中心方面的持續投入,有效降低了能源獲取成本。這種數字基建的領先地位,確保了前沿創新不受能源瓶頸阻礙,為技術爆發提供了穩固支撐。
中國AI的另類突圍之路
除了宏觀環境,還有企業在有限資源下,倒逼出的差異化路線。
作為對比,2025年,OpenAI、英偉達、甲骨文攜手大興基礎設施,這場建設熱潮累計投資超過2萬億美元。
如果說硅谷在探索AI算力的上限,那么中國正在探索AI效率的極致——他們告別了狂熱比拼算力規模的軍備競賽,聚焦能力密度,依托開源生態,構建能讓普通人用起來的Open weights(權重開放)技術方案。
以Kimi為例,資源只有美國頂尖實驗室的1%,“從創業第一天起我們就清醒地意識到,中國初創公司沒有隨意堆砌算力的條件”。
“這迫使我們通過大量的基礎研究創新來換取極致的效率。”張予彤透露,Kimi投入了大量精力將工程化思維引入研究環節,確保所有算法創新都能在生產系統中大規模穩定運行。
例如,Kimi是全球首個在大型語言模型訓練中跑通Muon優化器的公司;同時,自研的線性注意力機制(Kimi Linear)在處理速度上已顯著超越傳統的全注意力系統,實現了效率的跨越式提升。
晦澀的技術名詞背后,邏輯很簡單:通過重構底層算法,讓同樣的算力產出更高的智能。這種對于資源的高效利用,所沉淀下來的經驗與手感,不是堆砌算力就能獲得的壁壘。
就像張予彤在Panel中的觀點,AI會重構組織效率與協作形式,又反哺給了Kimi自身。
在全球開源榜單多次登頂的Kimi只有300人,而這種效率優勢正快速轉化為平權生產力。
“現在我們收到的大量簡歷不再是PDF,而是個人網站鏈接。即使是完全不懂代碼的人,也能通過AI生成的網頁代碼展示才華。AI讓專業技能平權化,釋放了每個人的個體創造力。”
而在達沃斯被問及今年是否會出現新的“中國AI時刻”時,張予彤笑著回應:“我們很快就會發布一個新模型。”
結尾
很多人會用中美AI技術競賽形容目前情況,但這并不是百米沖刺,而是漫長馬拉松,所以,AGI需要理想主義者的長期主義信仰支撐。
中國AI從早期的落后到如今幾乎追平,也為AI全球敘事書寫了新的一頁。
現如今,中美差距的本質是“路徑選擇”,若只看單一頂尖模型能力,差距確實存在。 但若看性價比與生態能力,中國企業與硅谷,既有競爭又有互補。現在,中國AI正在成為效率、創新、工程能力的出色代表,也為全球AI發展與企業創新提供了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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