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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劉悅
美編丨李成蹊
出品丨牛刀財經(niudaocaijing)
2026年1月15日,一紙83億港元的《認購協議》,讓順豐與極兔敲定戰略性互相持股,瞬間在物流圈掀起軒然大波。
有人直言,這根本不是簡單的 “抱團取暖”,而是順豐為全面收購極兔埋下的關鍵伏筆,一場行業巨無霸的整合大戲已悄然拉開序幕。
對極兔而言,背靠順豐這座 “大山”,是借巨頭資源完成海外突圍的升級跳板,還是一步步喪失自主權的 “溫柔收編”?
對順豐來說,納入極兔的網絡與流量,是補齊海外短板、展翅 “大航海” 的強勁翅膀,還是會因模式沖突、管理內耗釀成 “1+1<2” 的尷尬?
答案尚未可知,但這場震動行業的資本聯姻,早已釋放明確信號:
中國快遞業 “價格戰內卷、拼量廝殺” 的野蠻時代徹底落幕,取而代之的,是巨頭們搶占生態霸權、角逐全球市場的 “大航海” 新紀元。
“反內卷”下的“強整合”
“反對內卷”這句曾被反復提及的行業箴言,如今在2025年順豐與極兔的戰略合作中,終于從口號走向現實。
這場合作的本質,是一場基于“干線+末端”能力互補的深度戰略拼圖。
其核心邏輯是順豐出資源,極兔出網絡,彼此借力,跳出內卷,共拓全球。
對順豐而言,入股極兔是一次高效的“借船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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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極兔速遞 2025 中期財報)
2025年,極兔在東南亞市場包裹量達到32.26億件,同比增長57.9%,已在印尼、越南、泰國、馬來西亞等地建立起成熟的本地化配送網絡。
這些深入大街小巷的末端觸點,正是順豐直營模式難以快速復制的“最后一公里壁壘”。
通過合作,順豐無需自建團隊、重金投入,便能直接接入極兔的本地運營體系,獲得高增長市場的“通行證”,大幅降低出海試錯成本與時間窗口損耗。
對極兔來說,則是“背靠大樹”的關鍵一步。
長期以來,極兔雖體量龐大,但被牢牢貼上“低價、低質”的標簽,在資本市場估值長期承壓,在高端客戶招標中屢屢受挫。
而此次獲得順豐的戰略加持,不僅意味著可共享其航空運力資源,如鄂州花湖機場國際航線,更獲得了中國快遞業最具含金量的品牌背書。
這將顯著提升極兔在供應鏈服務、跨境物流等高附加值領域的可信度,推動其從“流量搬運工”向“綜合物流服務商”躍遷。
更重要的是,這場交叉持股實現了行業稀缺的“減少重復投資”。
當前國內快遞市場已進入“增量不增利”的困局,2025年上半年全國快遞業務總量為512.3億件,同比增長11.2%,但單票收入全面下滑。
極兔降幅達12.5%,順豐也下降12.32%,價格戰持續侵蝕利潤。與此同時,競爭格局高度固化,CR8超86%,新投資邊際效益遞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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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在紅海市場互相消耗,不如劃清邊界,順豐聚焦高時效、高價值的干線與跨境業務,守住確定性。
極兔則深耕電商規模件與新興市場末端,發揮網絡密度優勢發揮了優勢互補。
但問題是自古以來能真正做到強強聯合的企業總歸是少數,真要想要獲得“1+1>2”的效果,還要付出很多。
整合難度有多大?
首先對極兔來說,當前正面臨一場在財務壓力、市場結構固化與升級天花板三重擠壓下的“被迫突圍”。
首先是極兔中國區在2025年上半年雖然實現了顯著的營收增長,營收總額達到約54.98億美元,同比增長約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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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極兔速遞 2025 中期財報)
但問題在于極兔在低端市場的過度依賴,使其陷入了“以價換量”的惡性循環。
2025年上半年,極兔中國市場的單票收入僅為0.3美元左右,而單票成本則接近這一水平,利潤空間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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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極兔速遞 2025 中期財報)
這種薄利多銷的模式,不僅使得極兔在面對行業價格戰時顯得力不從心,也限制了其在技術研發、服務質量提升等方面的投入。
更深層的問題在于,極兔的增長模式已進入“內卷鎖定”狀態。
越是依賴低價攬量,越難投入技術升級;越難提升服務品質,就越無法擺脫對平臺流量的依附。
這種路徑依賴使得極兔在面對行業規則重構時極為被動。例如,隨著國家郵政局對“內卷式”競爭的綜合整治,快遞行業正逐漸從低價競爭轉向服務質量競爭,而極兔在這方面的轉型卻顯得步履維艱。
此時,順豐的出現為極兔提供了一條“輕資產升級”的路徑。
通過共建“豐兔共配網絡”,極兔可以接入順豐的“豐眼”智能調度系統、客戶服務SOP與售后響應體系,從而在不大幅增加資本開支的前提下,快速提升末端服務質量與客戶體驗。
這對于極兔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因為這意味著它可以在保持規模擴張的同時,逐步擺脫對低價策略的依賴,向高質量發展轉型。
然而,這筆交易的代價同樣沉重。運營主導權的讓渡、定價邏輯的受控、品牌獨立性的削弱等問題接踵而至。
例如二者企業市場定位無法兼容的問題,極兔主打低價電商件,單票價格低至3-5元,依賴規模效應和輕資產模式,客戶對價格敏感、時效容忍度高。而順豐聚焦高端商務件(如文件、高價值商品),強調“快、準、安全”,客戶愿為服務溢價買單。
聯合后若強行整合網絡,極易引發極兔的電商客戶可能因擔心成本上升,順豐的高端客戶可能因服務混雜低價件而質疑品牌價值。
例如假設雙方共享分揀中心,極兔的低價件可能擠壓順豐的高端件資源,導致時效下降,而這正是2017年京東物流與達達合作初期的問題后來京東和達達也不得不通過業務隔離解決。
再比如 運營與技術整合風險,極兔依賴加盟制,末端網點加盟率超80%,成本低但管控弱。
而順豐以直營為主,成本高但標準化強。
如果整合時若強制推行順豐標準,極兔加盟網點可能因成本上升集體退出,重演2020年百世快遞崩盤事件;反之若遷就極兔模式,順豐服務質量將下滑。總之,橫豎都可能是一刀。
說到底,當前快遞行業發展,仍然受制于物理網絡的”不可能三角“,即快遞網絡需同時滿足成本、時效、覆蓋。
但極兔是以成本優先為核心價值和順豐時效優先為核心觀念,而這分別代表了兩個極端。
而怎樣融合這兩個極端,難度可想而知,若雙方對“聯合目的”的理解缺乏深度理解,合作或將淪為權宜之計。
出海中“1+1”不一定大于2
強強聯合能否實現的一大關鍵在于,能不能在新的增量市場中“相互扶持”。當前快遞市場,不管是極兔、中通、是順豐,都將國際化戰略置于企業發展的核心。
這次雙方的合作,理論上構建了“順豐干線 + 極兔末端” 的全球物流互補生態,但在殘酷的商業現實與結構性矛盾下,海外市場“1+1”能不能大于2,還需跨過很難關。
首先是價值分配機這道關,從二者當前在海外的發展來看,存在典型的頭尾價值不匹配問題。
即在跨境物流鏈條中,順豐主導的跨境頭程與干線段,約占總成本60-70%,技術門檻高、利潤率高。
而極兔負責的末端配送標準化程度低、利潤率薄。
例如當前東南亞市場為極兔貢獻了超過三分之一的總收入,更是占據了60%以上的總毛利,毛利率是中國業務的4倍,但若與順豐合作,極兔在東南亞的高毛利業務可能被攤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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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極兔在東南亞、拉美等新興市場已建立“低價換量”模式,2025年東南亞包裹量76.6億件,同比增長67.8%都是憑借低價模式。
而順豐更注重服務溢價,所以當共同服務同一跨境電商客戶(如SHEIN、Temu)時,極兔可能主張低價策略擴大份額,順豐則可能要求提價保障利潤,導致客戶流失。
其次是雙方在市場優先級中的沖突,當前極兔在東南亞已占據32.8%市場份額,但在歐美市場根基薄弱。
順豐在歐美擁有成熟網絡,卻在東南亞滲透不足。
而由于順豐雙方地位中相對強勢的地位,在如網絡整合方向、本地運營策略、加盟商管理等方面有潛在的沖突風險。
此外,極兔與順豐的組織基因與戰略訴求的沖突難以調和,順豐作為“高端供應鏈服務商”已實現從“包裹搬運工”向“價值嵌入者”的升級,強調合規、穩健與長期價值。
而極兔仍處于“野蠻生長”階段,在海外市場依賴激進擴張與價格戰,二者在決策機制、風險偏好與戰略目標上存在天然矛盾,順豐的“工程師文化”與極兔的“狼性文化”在跨國復雜的監管環境下極易引發管理失控。
所以,當前兩者在面向海外市場的這場合作,更像是“物理拼接”而非“化學融合”,在缺乏深度的戰略重構與利益讓渡的前提下,更可能演變為“順豐借道、極兔借牌”的松散聯盟。
但這種客觀存在也并非不可克服,關鍵在于建立清晰的權力平衡機制、利益分配框架、本地化運營體系,并堅持 “互補而非替代、協同而非競爭”。
但實事求是說,要做到這些,也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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