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咨會上的“洋高參”們，呈現了哪些新面貌，看到了怎樣的新上海？

在全球經濟治理體系經歷深刻變革、新一輪科技革命與產業變革加速推進的時代背景下，中國堅定不移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作為中國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上海正加快建設具有世界影響力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際大都市，亟需在新征程上破解高質量發展課題。上海市市長國際企業家咨詢會議（IBLAC）作為連接中國與世界的重要窗口與橋梁，歷經30余載發展，正面臨功能定位、組織形態與傳播模式全面升級的改革需求。近一年來，會議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引領，積極踐行外交、外事為民理念，圍繞外事工作更加積極主動服務經濟社會發展，統籌用好各類優勢資源，更好服務招商引資，助力招才引智，實施了一系列改革創新。

第37次上海市市長國際企業家咨詢會議現場。 文匯報 袁婧攝

改革背景

上海市市長國際企業家咨詢會議于上世紀90年代末創立，會議每年邀請知名跨國企業全球負責人來滬參會，就上海經濟社會發展中的重要議題向市領導提供咨詢建議，分享國際經驗。歷經30多年發展，市長咨詢會議成員不斷增多，所涉行業日趨豐富，品牌影響力持續擴大，在國際國內同類會議中形成了較高的知名度。與此同時，當前會議發展的外部環境和內部動因與會議初創時相比均已發生了較大的變化。上海作為全球知名的超大規模城市，其綜合管理水平和治理能力積累了一定的領先優勢，甚至在部分領域已接近城市發展的“無人區”，可直接借鑒的國外經驗越來越少，與會的獲得感和互動性均有待提升。

市咨會秘書處發起的一項關于參會體驗的調查顯示，接近70%的成員反饋以往會議模式較為單一，互動場景有限；議題設置未能充分體現上海當前面臨的獨有挑戰，如超大城市精細化治理、制度型開放等前沿議題。同時與達沃斯論壇等知名論壇相比，市咨會在全球議題設置和跨界資源整合方面仍有提升空間。另一方面，上海也需要未雨綢繆，盡早研判超大城市在未來發展中可能率先遇到的共性問題，通過實現政企的雙向賦能，在國際競爭中贏得先機。為更好實現上述目標，滿足中外雙方在新形勢下對會議更高的預期和需求，持續發揮市長咨詢會議的品牌優勢，切實有效地起到服務上海經濟社會發展的作用，咨詢會議秘書處牽頭對會議從智庫功能、組織形式、傳播策略等三個維度部署了全方位的革新優化方案，取得了積極成效。

改革措施和成效

2025年，在外部環境復雜多變，全球經濟復蘇乏力的大背景下，第37次市咨會以“開放、包容、創新——邁向2030的城市發展戰略”為主題，旗幟鮮明回應逆全球化思潮，展現上海繼續歡迎和維護跨國交流與合作，堅定不移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的決心。2025年10月舉行的第37次上海市市長國際企業家咨詢會議吸引到了來自全球17個國家的45位頂尖國際企業家，參會成員總人數為歷屆會議之最。成員企業中24家位列2025年《財富》世界500強，7家入選《福布斯》2000強，企業總市值超過3.5萬億美元。會議共提交咨詢報告35份，以大量全球案例為支撐，內容覆蓋新質生產力發展、人工智能產業高地建設、數字化和綠色轉型、創新生態培育等重點熱點話題，為上海“五個中心”建設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全球借鑒和針對性建議。此外，會后已有十余家成員企業計劃在滬新增投資，拉動潛在投資金額超過300億元人民幣。在逆全球化思潮抬頭和地緣政治博弈加劇的背景下，會議的改革精準施策，成效顯著，為吸引更多跨國企業家來華來滬交流、堅定對華投資信心積累了寶貴新經驗，探索了有效新路徑。

（一）智庫功能升級：從單向借智到雙向賦能

近一年來，市咨會通過優化議程設計，充分結合上海“十五五”規劃編制需要和國際科技和產業變革前沿熱點話題，進一步提升議題設置與討論機制的專業性與精準性，會議核心功能實現了從單一決策咨詢到全方位交流合作的深刻轉型。在功能定位上，會議完成了從“借腦借智”向“雙向賦能”的升級，國際企業家不僅為上海發展建言獻策，也從上海的產業優勢和創新實踐中獲益，形成了更加平等、互惠的雙向交流機制。國際企業家提出的針對未來產業的沙盒監管制度、數據出境負面清單試點、人工智能多元場景垂類應用開發方面的建議紛紛得到本市相關部門的重視和采納，成為下一階段工作規劃的重要參考。與此同時，會議主動出擊，積極鏈接全球資源，特邀高瓴資本創始人張磊、華平投資全球主席紀杰、瑞士洛桑國際管理學院教授馬克·格瑞文等頂尖投資人和學者發表主旨演講，通過多技術手段的呈現，讓全球跨國公司CEO更直觀了解AI時代中國的創新能力和正在發生的變化，并通過分享企業創新案例組，推介上海在積極建設的“人工智能創新小鎮”等工作，充分發揮了會議傳播中國故事、上海成果的對外敘事功能。增設的特邀演講環節不僅增強了會議智力產出的學術價值與思想引領力，也讓外界更全面了解上海巨大的發展潛能和競爭優勢。會后多位成員企業家希望進一步對接上海人工智能產業相關主管部門，并表態將積極推動上海在人工智能、綠色轉型、數字化建設等領域的成功經驗轉化為可供全球借鑒的實踐方案。這一轉變使會議不再僅僅扮演汲取世界智慧的端口，也成為世界了解中國式現代化實踐成果的重要窗口。

在成果轉化方面，會議構建了完整的“建議-對接-落地-反饋”閉環管理機制。大會秘書處對國際企業家的建議高度重視，會同各相關部門在建議提出后迅速啟動對接程序，并在后續會議中提交落實報告。這種高效的轉化機制產生了顯著成效，已有多位企業家的咨詢報告內容被納入“十五五”規劃編制重點工作和專業部門工作方案中，直接轉化為上海深化改革的具體舉措。國際企業家圍繞科技賦能、戰略優勢、開放前沿和綠色實踐等專題，進行了富有成效的對話交流，提出了許多中肯而有見地的建議。

（二）組織形式創新：機制優化與平臺拓展

隨著近年新成員申請數量的逐年遞增，大會秘書處充分聽取中外方意見，對成員結構實施了更為精準化、動態化的優化策略和遴選標準，新成員考察緊密對標上海城市發展戰略，確保咨詢成員構成更具國別和行業代表性，為上海下一步重點產業和新賽道布局提供全方位多維度的國際智力支撐。會議建立了成員貢獻度評估體系，從參會情況、建議質量、資源導入（如在滬新增投資、高新技術合作等）等三個維度進行量化評分，作為成員動態調整的依據。依據該體系今年共優化了5家傳統行業成員，新引入6家來自智能制造、綠色轉型、時尚科技等高端賽道的全球領軍企業。科學規范的動態調整機制有效激發了成員企業的參與積極性，保障了會議持續煥發活力。

在互動機制上，會議在引入分組討論模式的基礎上，構建了更加豐富立體的交流網絡。最近一次會議將閉門分組討論由3組增至4組，設科技賦能、戰略優勢、開放前沿和綠色實踐四個專題，確保市領導與成員企業家進行充分深度交流的同時，還專門邀請了本地企業家和高校學者加入討論，進一步拓展話題外延，豐富交流內容。為保障研討質量，會議建立了議題篩選和論文評審機制，邀請各成員企業利用其全球網絡搜集案例、組建專門團隊進行調研，確保所提交的專題報告兼具國際視野與本地洞察。

除了年度會議外，大會前的傳統參訪項目也做了大幅度的升級和改革。大會秘書處通過近半年的充分調研，結合上海最新的前沿產業發展成果和國際業界的對華關注熱點，開創性地組織了專場人工智能秀。根據國際企業家的反饋和意見，不斷動態調整展演方案，最終在徐匯濱江成功舉辦了“匯聚西岸·對話未來”會外活動，不僅向國際企業家們展現了人工智能前沿技術、創新產品和發展成果，同時也呈現了世界級濱水岸線新貌，進一步擴大了會議開放度、增強了會議互動性。活動邀請了近30位國際企業家近距離體驗智元機器人、傅利葉智能科技、聯影醫療等8家頂尖本土科技企業的前沿產品。沉浸式參訪促進了雙向技術交流與潛在合作。多家參展企業高管表示能在10分鐘里向這么多頂尖國際企業家展示實力，機會難得。不少世界500強企業掌門人在展臺前認真聽取關于最新AI大模型和多元應用場景的介紹后，當場遞上名片、與參展企業互加微信，探討后續合作可能。這種深度互動場景的設立為國內外企業家從交流到合作的前景添加了更多的“催化劑”，會后已有近十家跨國企業來電來函希望與本次參展的AI企業進行進一步的對接。

此外，大會通過進一步優化“市咨會政企交流沙龍”平臺等，鼓勵成員企業輪流牽頭組織系列主題沙龍，為在滬外資企業與本市相關委辦和各區搭建雙向互動平臺，幫助企業深入了解最新的投資營商政策，聽取在滬外企的需求和政策建議，不斷完善升級會議的常態化交流機制。大會秘書處已先后邀請來自多家職能部門和科研機構的領導專家出席政企交流沙龍，就生物醫藥分段生產、人工智能產業布局、中美關系等外資企業重點關心的話題進行政策解讀，并就“十五五規劃”編制工作專場聽取企業中國區代表的意見建議，在頭部外企中反響熱烈，成效顯著，廣受好評。

（三）傳播能級提升：全球敘事與品牌塑造

市咨會積極構建了多元化、立體化的全球傳播體系，實現了傳播內容、渠道和受眾的全面升級。在傳播架構上，整合傳統媒體與新媒體資源，形成覆蓋報、網、端、微、屏的全媒體傳播矩陣。過去一年，駐滬央媒和本市主要媒體共發布近兩萬篇新聞報道，創歷史新高，央視新聞聯播聯播快訊板塊專門報道了會議及上海利用外資最新數據，《聯合早報》、美通社、《韓國先驅報》等外國主流媒體紛紛刊發正面報道，領英等知名社交媒體上也形成了媒體與企業全球總部之間的互動與轉發，起到了積極的全球傳播效果。

會議鼓勵國際企業家在全球范圍內傳播上海城市形象，形成了獨特的品牌溢出效應。第37次會議宣傳視頻以“合作共贏”為主題，共邀請到27位跨國企業全球掌門人參與拍攝，在大會期間以全網推送、矩陣傳播等方式，集中呈現市咨會成員們對實現高層次跨地區、跨文化、跨領域合作的洞見，講述企業跨國合作的成功案例，傳遞與上海繼續攜手共贏的愿望和信心。會議已成為向世界闡釋中國式現代化實踐的重要平臺，上海在城市治理、綠色發展等領域的成功經驗，通過國際企業家的第三方視角得到客觀呈現，大大增強了敘事的說服力與感染力。為強化傳播效果，大會秘書處與主流英文媒體Shanghai Daily等展開深度合作，對新成員進行深度專訪，并就成員企業在上海的成功經驗進行系列報道。

隨著市咨會品牌效應的顯現和提升，越來越多的全球頂尖企業家以成為市咨會成員為榮，并將之視為評價企業全球布局能級的重要標尺之一。2025年全年，申請加入會議的跨國企業達12家，比上一年申請量上升近30%，其中超過半數為世界500強企業，國別涵蓋東亞、西歐、南北美洲等地區的主要發達國家和新興市場國家，體現了會議在全球工商界日益增強的品牌認可度和號召力。

改革經驗與啟示：雙向賦能的價值共創

市咨會近一年的改革創新取得了多方面實質性成效。在國際影響力方面，會議的全球代表性與行業代表性進一步提高，新成員數量創下近年紀錄，覆蓋領域更加多元。在經濟貢獻方面，會議直接和間接拉動超300億元人民幣的新增投資，多家成員企業擴大在滬布局，體現了國際資本對上海發展的長期信心。在智庫功能上，會議直接服務和推動一批制度創新成果的產生，不少咨詢會議研究成果和咨詢建議被納入上海優化營商環境行動方案、“十五五”規劃編制工作方案，或被各專業部門納入下一階段的發展規劃重點課題。在創新合作方面，雙向賦能效果顯著，國際企業家不僅建言獻策，更積極參與上海科技創新中心建設，在人工智能、生物醫藥等前沿領域開展深度合作。

上海與國際企業家之間的良性互動已成為中國高水平對外開放的生動縮影。數據印證了這種“雙向奔赴”：上海五年來累計實際使用外資近1000億美元，年均新設外資企業超5700家，目前在滬外資企業總數接近8萬家，跨國公司地區總部、外資研發中心累計認定分別達1055家、627家。這些數據充分證明了國際企業對上海發展環境的認可。對上海而言，既要繼續用好市咨會平臺，進一步提升城市的全球資源配置中心能力，以自身努力維護全球產業鏈、供應鏈穩定；也要通過自身實踐與探索，提供更多能夠全球共享的優質公共產品。上海既要在持續的開放合作中壯大自身，也要通過進一步的開放合作貢獻全球，市咨會的系列改革實踐為探索中國超大城市的進一步開放合作提供了寶貴經驗。改革的基礎在于構建機制化平臺、保障持續活力，建立科學的成員遴選機制、議題設置機制和成果轉化機制。改革的核心在于堅持雙向賦能、價值共創的理念，在逆全球化浪潮中保持戰略定力，通過機制化平臺鏈接全球優質資源。改革的關鍵在于堅守開放本色、與時俱進創新，緊扣科技革命趨勢，通過開放式創新吸納全球智慧。

與達沃斯論壇等傳統政企交流平臺等相比，市咨會更強調“城市-企業”雙向賦能與制度轉化特色，注重將國際建議落地為可操作的治理工具與營商政策，正逐步形成“上海創造，全球共享”的機制優勢，全力打造擁有中國特色的國際會議品牌。面向未來，上海市市長國際企業家咨詢會議將繼續作為上海連接世界的重要橋梁，見證并參與中國式現代化的上海實踐。會議計劃進一步構建智慧會議平臺，利用大數據、人工智能技術實現更精準的議題設置和成果轉化；同時將拓展網絡化鏈接，加強與全球高端智庫和科研機構的戰略合作，持續發揮市咨會在上海與全球工商界對話中的平臺作用和溢出效應。市咨會第十七任主席施萬博士認為：“我們的目的是通過對話與交流，為上海找準優化方向、明確改進路徑。身為市咨會的成員，我們此次匯聚于此，正是為了貢獻建議與見解。在此過程中，各成員企業也從政府獲得了諸多有益建議，這讓我們更清晰地明確了自身可發力的方向，以及如何助力這一創新生態系統持續完善。由此可見，市咨會的整個過程，就是一場相互學習的過程。展望未來，我們期待能持續推進當下這樣富有成效的對話機制，借助常態化的交流，推動創新生態系統越建越好。同時，這也將助力上海穩步躋身全球領先城市行列。”國際企業家們視野寬廣、經驗豐富，以寶貴的意見建議助力上海實現高質量發展。上海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必然是外商最青睞的投資首選地之一、跨國公司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布局的首選地之一。這份“在上海，為全球”的雙向奔赴承諾，也將成為市咨會不斷進取、開拓創新的目標使命和不竭動力。

■專家點評

厚植政企情感紐帶 增強外企市場黏性

王玉柱

上海市市長國際企業家咨詢會議（以下簡稱“市咨會”）是滬上政企交流的一張靚麗名片，也是新時期展示上海城市形象的重要窗口。舉辦37年來，外企高管在長期互動過程中，形成了對上海特有的信任和情感。筆者有幸在過去十多年內，親歷每一場會議，將“洋高參”們的建言整理成政策報告，經大會秘書處遞交各分管市領導，深刻感受到市咨會對上海發展改革的深遠影響及其被賦予的新功能內涵。

一、市咨會在上海發展改革中的歷史角色

市咨會的設立和發展完整地見證了浦東開發開放以來的上海改革歷程。上世紀80年代末，市咨會的設立最初旨在解決上海從計劃向市場經濟轉軌進程中面臨的一系列改革難題。隨著浦東開發開放的深入推進，相關討論進一步聚焦“外國投資在上海的障礙”“上海貿易和物流中心建設”“建立中小企業”“電信和航空”“城市規劃和人力資源發展”等具體改革議題。市咨會在發展歷程中同樣見證了中國發展的若干個歷史節點。比如，在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上海舉辦世博會和自貿試驗區建設等議題上，市咨會的角色從未缺位。高質量發展背景下，市咨會更是高頻聚焦制度型開放、科技創新和綠色可持續等新發展和改革議題。

二、情感認同增強外企對中國市場的黏性

外資在見證上海日新月異發展歷程中，自身亦以上海為根基實現深耕中國市場的良好業績，高管們對上海充滿情感。37年來，外資高管在和市領導的高頻互動中獲得了切切實實的信任感。市咨會召開前，他們會向大會秘書處遞交厚厚的咨詢報告。咨詢會現場，每一條高管的建議都會經分管市領導批示后轉至相關委辦局認真研究落實并逐一反饋。近年來，上海市政府還通過“開門辦規劃”等方式讓外資企業家進一步感受到“主人感”。上海市“十五五”規劃編制過程中，市發改委分管規劃的負責人多次走進市咨會，廣泛聽取外資企業家的建議。這種信任感正逐步轉化為他們對上海和國內市場的投資黏性。事實證明，市咨會成員始終能夠客觀理性看待各種外部干擾因素，在關鍵時刻做出加大中國市場投資的決定。中國市場也用經營業績證明了外企高管們投資選擇的正確性。

三、時代變革賦予市咨會平臺新功能使命

市咨會正成為講好中國發展故事、發掘中國市場機遇和傳播中國發展理念的新平臺。新形勢下，外企高管們期望通過發掘中國超大規模市場機遇，尋求新的技術落地場景，并從中國科創“大爆發”中尋求技術反哺，提升自身競爭力。市咨會秘書處常態化組織各類參訪活動，向外資高管展示中國在人工智能技術前沿、新能源汽車及其他創新領域最新進展，進一步增強他們對中國市場的發展信心。外資高管還成了講好中國故事的國際“宣傳隊”和“播種機”。近年來，“洋高參”們在研提建議的同時，越發傾向于聆聽和感受上海的發展變化，并將這種感知傳到世界各地，有效呈現上海在營商環境改革、城市“軟實力”、科創和新型產業領域的勃勃生機。

（作者為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