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網易首頁 > 網易號 > 正文 申請入駐

      當小世子的后媽,小世子打架,我助威,終了,兩個人一起跪祠堂

      0
      分享至

      聲明:本篇故事為虛構內容,如有雷同純屬巧合,采用文學創作手法,融合歷史傳說與民間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對話、情節發展均為虛構創作,不代表真實歷史事件。

      當小世子的后媽,小世子打架,我助威,終了,兩個人一起跪祠堂

      隆冬,朔雪壓垮了王府的梅枝。

      我,堂堂靖北王繼妃,正與年僅七歲的繼子,一同跪在冰冷的宗祠里。

      青石板的寒氣,透過雙膝,絲絲縷縷鉆入骨髓。

      身側的小世子蕭策,挺直著小小的腰桿,一張粉雕玉琢的臉蛋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倔強與冷漠。他偷偷瞥了我一眼,烏黑的瞳仁里,沒有半分孺慕,只有一絲不易察察的譏誚。

      他以為,我是因他受罰。

      他更以為,今日這場鬧劇,是他贏了。

      我垂下眼簾,遮住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孩子,你怎會知曉,你打的那個人,是皇帝安插在你父王身邊的眼線。而我,讓你跪祠堂,是為了救你的命。更是為了……讓你父親,那位權傾朝野的靖北王,看到一出他不得不信的戲。



      第一章

      “世子妃,您快去瞧瞧吧!小世子在演武場,跟新來的小侯爺打起來了!”

      侍女春禾的聲音帶著哭腔,一陣風似的卷進暖閣。我正臨窗描著一幅《雪中寒鴉圖》,聞言,指尖的狼毫微微一頓,一滴濃墨便在宣紙上暈染開來,恰似寒鴉眼底的一點死寂。

      “打起來了?”我放下筆,語氣平淡,仿佛聽聞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誰占了上風?”

      春禾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般反應。她急得跺腳:“哎呀我的主子,這個時候還管什么上風下風!那位可是安遠侯的獨子,圣上跟前的紅人,萬一小世子失了手……”

      “哦?安遠侯的獨子,李羨?”我慢慢起身,理了理云錦披風的領口,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終于來了。

      我嫁入靖北王府三月,那位高高在上的夫君,靖北王蕭凜,除了新婚之夜,便再未踏足我的院子。整個王府上下,人人都知我這個繼妃不過是個擺設。而那位被他捧在心尖上的小世子蕭策,更是視我如蛇蝎,連一聲“母親”都吝于出口。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他們卻不知,我費盡心機嫁入這座牢籠,所圖的,從來不是什么王妃的尊榮。

      “走吧,去看看。”我淡然道,攏了攏手里的暖爐,步履從容地向外走去。

      演武場早已圍滿了人,下人們交頭接耳,卻無一人敢上前拉架。場中,兩個錦衣華服的小童正扭打在一起。蕭策雖年幼,身手卻極是利落,一招一式皆是軍中搏殺的路數,顯然是蕭凜親手調教的。那安遠侯世子李羨,養尊處優,哪里是他的對手,早已被壓在身下,臉上掛了彩,正哇哇大哭。

      “蕭策!你這個沒娘養的野種!你敢打我!”李羨一邊哭,一邊口不擇言地咒罵。

      蕭策的動作猛地一滯,清亮的眼眸瞬間被怒火燒得通紅。他揚起拳頭,正欲砸下。

      “住手。”

      清冷的聲音響起,不重,卻讓整個喧鬧的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循聲望來,見是我,臉上紛紛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蕭策回頭,看到我,眼中的怒火迅速被一層冰冷的戒備覆蓋。他從李羨身上爬起,抿著唇,一言不發,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孤狼。

      我沒有看他,徑直走到還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李羨面前,緩緩蹲下身。

      “李小侯爺,”我從袖中取出一塊繡著蘭草的絲帕,聲音溫婉如水,“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這點小傷,于你而言,當是功勛。來,我為你拭去。”

      李羨被我這番做派弄得一愣,抽抽噎噎地停止了哭嚎。

      我替他擦去臉上的血污與淚痕,動作輕柔,目光溫和:“小孩子家玩鬧,磕磕碰碰在所難免。只是,有些話,卻不能亂說。”

      我的聲音依舊溫柔,但尾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蕭策乃是王府嫡子,陛下親封的世子。你說他,是野種?”

      李羨的臉“唰”地白了。

      我扶著他的胳膊,將他拉了起來,目光卻掃過周圍的下人,最終,落在了不遠處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身上。那人眼神閃爍,正是我要找的人。

      “今日之事,是小世子魯莽,沖撞了小侯爺。”我牽著李羨的手,轉向蕭策,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蕭策,跪下!給李小侯爺,賠罪!”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蕭策更是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身軀氣得微微發抖。

      “我不!”他梗著脖子,一字一頓地說道,“是他先罵我!”

      “我只問你,是不是你先動手打人?”我盯著他,寸步不讓。

      “是,可……”

      “沒有可是!”我厲聲打斷他,“尊卑有別,長幼有序!李侯爺乃是朝中重臣,李羨是客。你身為主人,對客無禮,出手傷人,還有理了?”

      我轉向李羨,微微一笑:“小侯爺,你看,如此處置,可還滿意?”

      李羨看看我,又看看滿臉屈辱的蕭策,心中那點怨氣早已煙消云散,甚至生出幾分得意。他哼了一聲,道:“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本侯爺就不與他計較了!”

      “多謝小侯爺寬宏。”我福了福身子,隨即對春禾道,“送小侯爺回府,備上一份厚禮,就說是我這個做母親的管教不嚴,代小世子向安遠侯賠罪。”

      一場風波,似乎就此平息。

      眾人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復雜。有鄙夷,有不屑,也有幾分畏懼。

      唯有蕭策,他死死地盯著我,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燃著兩簇火苗,像是要將我焚燒殆盡。

      我知道,他恨我入骨。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第二章

      送走了耀武揚威的李羨,演武場上只剩下我和蕭策,以及一眾屏息凝神的下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

      蕭策依舊站在原地,小小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一言不發,只是用那種混合著恨意與屈辱的目光,死死地剜著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平靜無波。

      “怎么?還不服氣?”我淡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情緒。

      “你不是我母親。”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母親不會像你這樣,逼著自己兒子給外人下跪!”

      “哦?”我挑了挑眉,緩步向他走去,“那你倒是說說,你母親會如何?”

      他被我問得一噎,嘴唇翕動了幾下,卻說不出話來。他的生母,靖北王的原配,早在他三歲時便病故了。在他的記憶里,母親只是一個模糊而溫柔的影子。

      看著他茫然又倔強的模樣,我心中微微一嘆,面上卻愈發冷硬。

      “說不出來?”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我來教你。身為靖北王世子,你的喜怒,不能形于色;你的拳頭,不能隨意揮向旁人,尤其,是不能讓你父親陷入被動的人。”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他大聲反駁,像一只被激怒的幼獸,“我只知道,他罵我,我就要打他!父王教我武藝,不是讓我當縮頭烏龜的!”

      “愚蠢。”我冷冷吐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像兩根尖銳的冰錐,狠狠刺入蕭策幼小的心臟。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眶也紅了,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以為今日之事,只是一場小孩子間的斗毆?”我俯下身,與他對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那個李羨,為何偏偏今日來王府?又為何偏偏在演武場與你起了沖突?他罵你的話,又是誰教的?”

      一連串的問題,讓蕭策徹底懵了。他畢竟只是個七歲的孩子,心思再早熟,也無法理解這背后復雜的算計。

      我看著他眼中閃過的迷茫,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你父王手握重兵,鎮守北疆,功高震主。京城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想抓他的錯處。”我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安遠侯是皇帝的親信,他的兒子在你王府里被打了,你說,傳到陛下的耳朵里,會變成什么樣?”

      蕭策的嘴唇開始顫抖,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卻又不敢深想。

      “會變成……靖北王府驕縱跋扈,連侯府世子都敢隨意毆打。再往深了說,就是你父王擁兵自重,目無朝廷。”我一字一句,將殘酷的現實剖開給他看,“到那時,你今日揮出的這一拳,打掉的,可能就是你父王的前程,甚至,是整個王府上下的性命。”

      “不……不會的……”蕭策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他拼命搖頭,仿佛這樣就能否定我所說的一切。

      “為何不會?”我直起身子,恢復了那副冷漠的姿態,“你以為,憑你一時之勇,能護得了誰?你只會給你父親招來無窮的禍患。今日我逼你下跪賠罪,是讓你受些委屈。若我不來,你那一拳砸下去,明日,你父王可能就要跪在朝堂之上,向滿朝文武,向陛下請罪!”

      我的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砸在蕭策的心上。

      他踉蹌著后退了兩步,小臉煞白,眼中最后一絲倔強也被恐懼所取代。

      “來人。”我揚聲道。

      兩名侍衛應聲上前。

      “小世子沖動魯莽,目無尊長,罰……跪祠堂三個時辰。”我面無表情地宣布了處罰,“任何人不得求情,不得送食水。”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走出很遠,我還能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如芒在背。

      春禾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我問。

      “王妃,”春禾小聲道,“您……您對小世子,是不是太嚴厲了?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

      我停下腳步,回頭望向祠堂的方向。

      “春禾,你要記住。”我輕輕地說,“在這王府里,慈母之心,是最無用的東西。有時候,捧殺,比棒殺更可怕。我今日若不狠心折斷他的爪牙,來日,他便會用這雙爪牙,將自己,將整個王府,都撕得粉碎。”

      朔風吹過,卷起我衣袂的一角,像一只哀傷的蝶。

      是的,我必須做一個惡人。

      因為只有惡人,才能在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也只有惡人,才能教會那頭單純的幼狼,如何在這布滿陷阱的叢林里,生存下來。

      第三章



      祠堂里陰冷潮濕,一排排冰冷的靈位無聲地注視著跪在下方的兩個身影。

      沒錯,兩個。

      我最終還是跟著蕭策,一同跪在了這里。

      當我做出這個決定時,整個王府的下人都驚掉了下巴。他們想不通,這位剛剛還威風凜凜、親手將繼子送進祠堂的王妃,為何轉眼間,自己也跟著跪了進來。

      “王妃,您這是何苦?”祠堂管事躬著身子,滿臉為難。

      “子不教,母之過。”我淡淡地說道,聲音在空曠的祠堂里顯得格外清晰,“世子犯錯,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有教導好。理應同罰。”

      說完,我便在蕭策身旁一米開外的位置,端端正正地跪了下來。

      蕭策猛地扭過頭,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里面寫滿了震驚和不解。他大概以為我在做什么新的把戲,渾身的戒備又豎了起來。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閉上眼睛,靜靜地跪著。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青石板的寒氣,比想象中更加刺骨。我的膝蓋早已麻木,漸漸地,連知覺都快要失去了。我能感覺到身邊的蕭策開始坐立不安,他畢竟年幼,體力不支,小小的身子開始左右搖晃。

      有好幾次,他都偷偷看我,眼神里的敵意淡了些,多了幾分探究。

      我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我知道,此刻,祠堂外,定然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我做的這一切,說的每一句話,都會一字不差地傳到那個男人的耳朵里。

      靖北王,蕭凜。

      一個將權謀刻在骨子里的男人。

      我要讓他看到,我這個繼妃,不是一個只會爭風吃醋的婦人。我要讓他看到,我會用我的方式,管教他的兒子,維護王府的體面。

      更重要的,我要讓他看到一場名為“母子離心”的戲碼。

      一個嚴苛、不近人情、甚至為了討好外人而委屈自己繼子的后母。一個對后母充滿怨恨與戒備的世子。

      這樣的關系,才是皇帝最樂于見到的。

      這樣的關系,才能讓蕭凜放下對我,對我背后家族的戒心。

      這盤棋,我從嫁入王府的那一刻,便已開始布了。蕭策,只是我落下的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想到這里,我不禁在心底苦笑。

      利用一個七歲的孩子,我的手段,何其卑劣。

      可生在局中,身不由己。為了家族,為了那個更宏大的目標,我別無選擇。

      不知過了多久,祠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他身著玄色王袍,金線繡著吞云的蟒。面容俊美無儔,卻如萬年寒冰,一雙深邃的墨眸,銳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靖北王,蕭凜。

      他一進來,整個祠堂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所有的下人都噤若寒蟬,跪伏在地。

      蕭策看到他,眼睛一亮,脫口而出:“父王!”

      聲音里,充滿了委屈與依賴。

      蕭凜的目光從我身上一掃而過,沒有停留,徑直走向蕭策。他蹲下身,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起來吧。”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卻聽不出任何情緒。

      “父王,是她!是她讓我給那個草包下跪!還罰我跪祠堂!”蕭策立刻指著我,大聲告狀,仿佛找到了靠山。

      蕭凜的目光,終于再次落到我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審視,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

      我緩緩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不閃不避。

      “王爺。”我開口,聲音因為久跪而有些沙啞,卻依舊平靜。

      “你做得很好。”

      他忽然開口,說了這么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蕭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他或許會質問我,或許會斥責我,或許會冷眼旁觀。

      卻唯獨沒有想到,他會說出“你做得很好”這五個字。

      這個男人,他……看穿了我的意圖?

      一瞬間,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我精心布置的棋局,難道,從一開始,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四章

      蕭凜的眼神深不見底,像兩口幽深的古井,讓人看不出半分波瀾。

      他那句“你做得很好”,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沉沉地壓在我的心口。

      蕭策顯然無法理解父親話中的深意,他急切地抓住蕭凜的衣袖,辯解道:“父王!她讓我受辱!她幫著外人!”

      蕭凜沒有理會兒子的控訴,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來。

      他每走近一步,我心底的警鐘便敲響一分。這個男人的氣場太過強大,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在我面前站定,投下的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王爺謬贊,臣妾只是做了分內之事。”我垂下眼簾,聲音恭順。在這種看不透的對手面前,任何一絲情緒的外露,都可能是致命的破綻。

      “分內之事?”他低沉的笑聲在祠堂里回蕩,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嘲弄,“好一個分內之事。逼著本王的兒子向政敵的子嗣下跪,再拉著他一起跪祠堂,演一出慈母嚴父、母子離心的好戲給滿府的探子看。王妃這分內之事,做得可真是滴水不漏。”

      他的話,字字誅心。

      我猛地抬起頭,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李羨是政敵之子,知道府里有探子,甚至連我演戲的目的,他都一清二楚!

      我自以為精妙的布局,在他眼中,竟如三歲孩童的把戲一般可笑。

      這一刻,我所有的偽裝都被撕得粉碎。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恐懼感,瞬間將我淹沒。我的指尖開始控制不住地輕顫。

      “父王……你們在說什么?什么探子?什么演戲?”蕭策茫然地看著我們,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蕭凜沒有回答他,只是依舊盯著我,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要將我的靈魂都看穿。

      “怎么?不繼續演了?”他緩緩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畔,聲音卻冷得像冰,“本王倒是很想知道,你,還有你背后的沈家,費盡心機把你送進這王府,到底想從本王這里得到什么?”

      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不僅看穿了我的行為,甚至連我的出身和目的,都已了然于胸。

      我嫁入王府,確實是帶著家族的使命。我的父親,當朝太傅沈從安,與靖北王蕭凜在朝堂之上分庭抗禮,勢同水火。可暗地里,面對日益猜忌的君主,兩家又何嘗沒有聯合的意圖。我,就是那顆試探的棋子,一枚聯姻的信物。

      可這些,都是在最隱秘的情況下進行的。蕭凜,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破局之法。

      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一旦承認,我便滿盤皆輸。

      “王爺……臣妾聽不懂您在說什么。”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迎上他的目光,故作茫然地說道,“臣妾只知,身為王府主母,當以王府利益為先。安遠侯圣眷正濃,不可得罪。小世子意氣用事,若不加以管束,恐會為王府招來禍端。臣妾所作所為,皆是為此。若王爺覺得臣妾做錯了,甘愿受罰。”

      我將自己擺在一個純粹為了王府著想的位置上,將所有的動機都歸結于“愚忠”。

      這是一種示弱,也是一種自保。

      蕭凜定定地看了我半晌,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情緒變幻莫測。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卻比冰霜更冷。

      “好,很好。”他直起身子,緩緩點頭,“既然王妃如此深明大right義,那本王,自然要成全你。”

      他轉過身,對祠堂管事吩咐道:“傳令下去,王妃教子有方,賞。小世子沖撞貴客,罰。從今日起,王妃全權負責小世子的教導事宜,任何人不得干涉。”

      說完,他拉起依舊一臉懵懂的蕭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祠堂。

      “父王!我不要她教!我不要!”

      蕭策的抗議聲,漸漸遠去。

      祠堂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我贏了嗎?

      不,我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蕭凜這道命令,看似是獎賞,實則是一道最惡毒的枷鎖。

      他將蕭策這個燙手的山芋,完完全全地扔給了我。蕭策是他的軟肋,也是他最大的盔甲。從此以后,蕭策的任何行差踏錯,都將是我的責任。

      他這是要將我徹底綁在靖北王府這條船上,讓我再無退路。

      更可怕的是,他通過這件事,向我,向我背后的沈家,傳遞了一個明確的信號:

      你們所有的計謀,我都知道。

      在我面前,收起你們那些可笑的把戲。

      這個男人,比我想象中,要可怕一百倍。

      第五章

      從祠堂出來,我便病倒了。

      寒氣入體,加上心神劇震,高燒來得又急又猛。我整個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意識在清醒與混沌之間反復拉扯。

      夢里,全是蕭凜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冰冷,銳利,帶著無聲的嘲諷。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陰冷的祠堂,他俯下身,在我耳邊低語,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扎進我的骨髓。

      “王妃,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里衣已被冷汗濕透。

      “王妃,您醒了?”春禾端著藥碗進來,見我滿頭大汗,連忙放下碗,拿了帕子為我擦拭,“又做噩夢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王爺也真是的,您都病成這樣了,也不說來看一眼。”春禾忍不住小聲抱怨,“只派人送了些藥材來,便再無下文了。”

      我心中苦笑。他不來看,才是對我最大的“恩賜”。我寧愿面對滿府的冷眼,也不愿再對上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小世子呢?”我沙啞著嗓子問。

      “小世子……”春禾的表情有些古怪,“自那日后,便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沒再出來鬧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每日都會派人來問您的病情。”春禾的語氣里透著一絲驚奇,“一天三趟,雷打不動。”

      我愣住了。

      蕭策?那個恨我入骨的小家伙,會關心我的死活?

      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或許,祠堂里那番剖析利害的話,他終究是聽進去了一些?又或許,我與他一同罰跪,讓他對我產生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不論如何,這總歸不算一件壞事。

      蕭凜將他交給我,我若不能將他收服,往后的日子,只會更加舉步維艱。

      “王妃,藥熬好了,您趁熱喝了吧。”春禾將藥碗遞到我唇邊。

      我強撐著坐起身,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底的苦澀。

      接下來的幾日,我安心養病,府中的一切都顯得風平浪靜。

      李羨被打之事,也如我所料,被壓了下來。安遠侯府不僅沒有追究,反而還送來了不少珍貴的補品,明面上是探望我這個“管教有方”的王妃,實則是在向靖北王示好。

      一場可能掀起腥風血雨的風波,就此消弭于無形。

      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也漸漸變了。從前是輕視和看戲,如今,卻多了幾分敬畏。

      他們終于明白,這位新來的王妃,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病好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蕭策的院子。

      這是我第一次踏足這里。院里種滿了蒼勁的松柏,顯得格外清冷肅穆,一如他的主人。

      書房里,蕭策正端坐在案前練字。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我,小臉立刻板了起來,手中的毛筆也握緊了。

      “你來做什么?”他的語氣依舊不善,但眼神中的恨意,卻消減了不少。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走到書案前,拿起他剛剛寫好的一張字。

      寫的是一個“忍”字。

      筆鋒稚嫩,力道卻十足,一撇一捺,都透著一股不屈的意味。只是最后一筆,力道過猛,墨汁滲透了紙背,顯得有些突兀。

      “心浮氣躁,如何能忍?”我將字放下,淡淡地說道。

      “要你管!”他一把搶過那張紙,揉成一團,狠狠地扔在地上。

      我也不惱,自顧自地在書案前坐下,鋪開一張新紙,研墨,提筆。

      “看好了。”

      我蘸飽了墨,手腕輕懸,筆走龍蛇。

      同樣是一個“忍”字。

      我的筆下的“忍”,卻與他的截然不同。

      字形瘦長,鋒芒內斂。起筆如刀,收筆如錐。那最后一捺,看似平淡無奇,細看之下,卻蘊含著一股引而不發的磅礴之力。

      “‘忍’字,心上刃。刀刃懸于心,是為忍。”我放下筆,看著他震驚的眼神,緩緩說道,“刀刃向外,是為匹夫之勇,傷人傷己。刀刃向內,時刻警醒自身,是為大智大勇,可退敵,可保身。”

      蕭策呆呆地看著那張紙上的字,又看看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父王將你交給我,我便要對你負責。”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從今日起,你的功課,由我來親自教導。你若不服,可以。等你什么時候,寫的‘忍’字能勝過我,我就再也不管你。”

      說完,我便轉身離去,留下他一人,對著那張字,怔怔出神。

      我以為,我和他之間的堅冰,已經開始有了融化的跡象。

      我以為,我可以一步步,將這頭孤傲的幼狼,馴服成我想要的樣子。

      然而,我終究是低估了蕭凜的可怕,也低估了這王府之中,潛藏的危機。

      三天后的夜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蕭策的院子,走水了。

      熊熊大火,映紅了半邊天。

      而我趕到時,只看到一片火海,和蕭策房門前,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蕭凜。

      他站在火場之外,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焦灼與瘋狂。

      他死死地盯著緊閉的房門,仿佛要將它燒穿。

      “王爺!世子還在里面!”管家撕心裂肺地喊道。

      蕭凜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看向那扇被火焰吞噬的門,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不顧一切沖進去的時候,他卻忽然轉過頭,目光如利劍一般,直直地刺向我。

      那眼神,冰冷、暴戾、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是你做的?”他一步步向我走來,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里傳來,“為了逼我,你竟敢動他?”

      我被他身上那股滔天的殺氣駭得連退數步,渾身冰冷。我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喉嚨里發不出一絲聲音。

      “不……不是我……”

      這三個字,蒼白而無力。

      他根本不信。在他眼中,我這個工于心計的女人,為了達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火光映照著他俊美而扭曲的臉,他緩緩抬起手,掐向我纖細的脖頸。

      “說,策兒在哪?”

      窒息感瞬間襲來,我的眼前開始發黑。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這里的時候,一個清脆而急切的聲音,卻從不遠處的假山后響起。

      “父王!住手!不關她的事!”

      蕭策從假山后跑了出來,衣衫整潔,毫發無傷。

      蕭凜掐著我脖子的手,猛地一僵。

      他緩緩回頭,看向安然無恙的兒子,眼中的暴戾與殺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愕與后怕。

      然而,當蕭策看清我被他父親扼住喉嚨、臉色青紫的模樣時,他臉上的焦急,卻瞬間凝固了。緊接著,一種更為復雜的情緒,在他眼中翻涌。

      他看向我,目光穿過火焰,穿過人群,一字一頓地開口,那句話,卻讓我瞬間血液凍結,如墜冰窟——

      第六章

      “母親,你為何要騙我?”

      蕭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母親?

      他叫我母親了。

      在這生死一線,在這漫天火光之中,他第一次,叫了我母親。

      可這兩個字后面跟著的,卻是最致命的質問。

      蕭凜掐著我脖子的手,因為震驚而松開了些許。我貪婪地呼吸著空氣,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可我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在蕭策身上。

      騙他?我騙了他什么?

      “策兒,你……你說什么?”蕭凜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

      蕭策沒有理會他父親,只是徑直向我走來。他小小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倔強與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背叛的傷痛與失望。

      “你派人告訴我,說父王在書房等我,有要事相商。”他走到我面前,仰著頭,烏黑的瞳仁里映著跳動的火光,“我去了,書房里卻空無一人。等我回來,我的院子……就成了這樣。”

      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卻強忍著沒有掉淚。

      “你告訴我,要忍。心上懸刃,刀刃向內。”他指著那片火海,一字一頓地問,“可你呢?你就是這樣‘忍’的嗎?用一場大火,一場假戲,來試探父王對你的心意,來博取我的信任?”

      轟——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原來是這樣。

      這是一場局。

      一場比白日里演武場那場,更加惡毒,更加精妙的局。

      有人模仿了我的筆跡,或是用了我身邊的人,將蕭策騙離了他的院子。然后,一把火燒了那里。

      這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

      火起之時,蕭策不在。蕭凜趕到,只見火海,認定兒子深陷其中,心神大亂。而我,作為最大的嫌疑人,百口莫辯。

      若蕭策真的出了意外,我必死無疑。

      即便蕭策平安歸來,他也會認定,是我為了試探、為了邀功,自導自演了這出“火場救子”的戲碼。

      好狠的計策!

      一石三鳥。

      既能離間我與蕭策剛剛建立起來的一絲信任,又能加深蕭凜對我的猜忌與厭惡,更能將我這個“主謀”置于死地。

      我渾身發冷,不是因為脖子上的痛楚,而是因為這背后那雙看不見的手。

      “不是我……”我看著蕭策,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可是,誰會信呢?

      連蕭策自己,這個局中最重要的棋子,都已經認定是我了。

      “還敢狡辯!”蕭凜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他一把將我推開,我踉蹌著撞在一旁的廊柱上,后腦一陣劇痛。

      他快步走到蕭策面前,蹲下身,將兒子緊緊摟在懷里,聲音里是后怕的顫抖:“沒事了,策兒,父王在這里,沒事了。”

      父子倆緊緊相擁,那畫面,溫馨而和諧。

      而我,就像一個多余的、惡毒的看客,被排斥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周圍的下人們,對著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真是最毒婦人心啊!”

      “連七歲的孩子都利用,太可怕了。”

      “虧我還以為她是個有手段的,原來心思這么歹毒……”

      那些話語,像無數根鋼針,扎進我的耳朵。

      我扶著柱子,緩緩站直了身體。

      不能倒下。

      此刻若是倒下,便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掃過那些驚恐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臉。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著王府的內務總管,劉安。

      他正低著頭,一副悲痛惋?的模樣,但他的眼神,卻在與我對視的一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是他。

      我瞬間明白了。

      這個劉總管,是宮里的人。是皇后,安插在靖北王府的棋子。

      安遠侯是皇帝的鷹犬,而皇后,則與我父親在朝中素來不和。他們,都不希望看到沈家與靖北王府有任何聯合的可能。

      李羨之事,是皇帝的試探。

      而這場大火,是皇后的毒計。

      他們要用最決絕的方式,斬斷我與王府之間的一切可能。

      想明白這一切,我心底的恐懼,反而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怒意。

      你們想讓我死,想讓我身敗名裂?

      沒那么容易!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朗聲說道:“王爺!此事必有蹊蹺!請王爺給我一個時辰,我定能查明真相,還自己一個清白!”

      我的聲音,在嘈雜的火場中,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我。

      蕭凜也回過頭,他看著我,眼中依舊是濃濃的懷疑和厭惡。

      “清白?”他冷笑一聲,“證據確鑿,你還想如何狡辯?”

      “是不是狡辯,一個時辰后,便見分曉。”我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若一個時辰后,我查不出真兇,我愿以死謝罪!但若我查出來了……”

      我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劉安。

      “我希望王爺,能給我一個……清理門戶的權力!”

      第七章

      “清理門戶?”蕭凜瞇起了眼睛,眸中寒光一閃而過。他是個何等精明的人,我話里的深意,他瞬間便已領會。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后宅爭寵,而是牽扯到了王府內部的奸細。

      “好。”他緩緩吐出一個字,聲音冷得能結成冰,“本王就給你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后,若你給不出一個讓本王信服的交代,你的命,本王收了。”

      他松開蕭策,站起身,一揮手:“來人,封鎖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所有人都到前廳集合!”

      王府的侍衛訓練有素,令行禁止。不過一刻鐘,除了救火的下人,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王府的前廳。

      我,蕭凜,還有一臉茫然又固執的蕭策,坐在主位上。下方,黑壓壓地跪了一片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恐和不安。

      我脖子上的指痕火辣辣地疼,后腦也隱隱作痛,但我強迫自己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一個時辰,我只有一個時辰。

      我的目光,直接鎖定了跪在最前方的劉安。

      “劉總管。”我開口,聲音清冷。

      劉安渾身一顫,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王妃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當。”我端起手邊的茶,輕輕吹了吹熱氣,“只是想請教總管幾個問題。方才火起之時,你在何處?”

      “回王妃,老奴……老奴正在查夜,剛巡到西邊的角門,就聽到有人喊走水,便立刻趕了過來。”劉安答得滴水不漏。

      “哦?查夜?”我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我記得,王府查夜向來是由侍衛統領負責,何時輪到你一個內務總管親力親為了?”

      劉安的臉色微微一變,連忙解釋道:“王妃有所不知,今夜天干物燥,老奴不放心,便想著多走動走動,也是為了王府安危著想。”

      “總管真是為王府鞠躬盡瘁,令人感動。”我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冷,“只是,你查夜的路線,似乎有些奇怪。西角門離世子的‘青松院’,南轅北轍,是王府中最遠的一處。你聽到呼喊,再趕過來,竟比住在附近的下人來得還要快。劉總管,你這腳程,可真是異于常人啊。”

      劉安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老奴……老奴是心急世子安危,所以……所以跑得快了些。”

      “是嗎?”我冷笑一聲,不再與他糾纏,轉而看向跪在他身后的一個侍女,“你是負責伺候世子起居的秋月,我問你,今日是誰,去向世子傳的話,說王爺在書房等他?”

      那名叫秋月的侍女嚇得渾身發抖,她抬頭看了看我,又偷偷瞥了一眼劉安,支支吾吾地說:“回……回王妃,是……是一個小廝,奴婢……奴婢不認得他,只記得他穿著粗布衣服,臉上……臉上有道疤。”

      “臉上有疤的小廝?”我重復了一遍,目光再次掃向跪著的所有人,“王府中,可有這樣一個人?”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王妃,這分明是死無對證!”劉安立刻抓住機會,大聲說道,“隨便編出一個人來,誰知是真是假!說不定,就是王妃您自己安排的人,事后早已滅口!”

      他這話,說得極有煽動性。不少下人看我的眼神,又充滿了懷疑。

      “總管說得對。”我竟點了點頭,贊同了他的說法,“死無對證的事,確實不能作為證據。”

      我轉向蕭凜,他一直沉默地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王爺,臣妾想請您,借一樣東西一用。”

      “何物?”

      “您的王印。”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王印,乃是親王身份的象征,調動王府私兵,發布重要命令,皆需此印。我一個繼妃,竟敢開口借王印?

      蕭凜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你要王印何用?”

      “臣妾懷疑,傳遞假消息的小廝,并非王府之人,而是從外部潛入。”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王府守衛森嚴,外人想要潛入,只有一個可能——走了密道。而能開啟王府密道,調動守衛的,只有……持王印之人。”

      我的話音剛落,劉安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王爺,不可!”他猛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凄厲,“王印何等重要,怎可交予一個外人!這女人分明是想趁機奪權!她……她其心可誅啊!”

      “劉總管,你這么激動做什么?”我冷冷地看著他,“我只是借用王印,查驗密道是否有被動過的痕跡。你若不是做賊心虛,為何反應如此之大?”

      “我……我沒有!”劉安聲嘶力竭地辯解。

      我不再理他,只是看著蕭凜。

      這是我的賭博。

      我在賭,蕭凜對王府的掌控欲,遠勝于對我的不信任。

      奸細,對于任何一個掌權者而言,都是一根必須拔掉的毒刺。尤其,這根毒刺還可能威脅到他最心愛的兒子。

      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凜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于,他動了。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通體墨綠的玉印,隨手扔在了我面前的桌案上。

      “本王給你這個權力。”他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但你記住,若你查不出什么,或者敢用這王印做別的事……本王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拿起那塊冰冷的玉印,手心竟有些發燙。

      我贏了第一步。

      “春禾。”我喚道。

      “奴婢在。”

      “你持我令牌,去我的庫房,將那個我從娘家帶來的紫檀木匣子取來。”

      春禾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領命而去。

      眾人都不解地看著我,不知道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很快,春禾便捧著一個雕刻精美的紫檀木匣子回來了。

      我接過匣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它打開。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只……狗。

      一只體型極小,毛色雪白,鼻子卻異常烏黑的……小狗。

      它正蜷縮在里面睡覺,被打開的匣子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打了個哈欠。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蕭凜,他的眉毛也挑了一下。

      “王妃,這……這是……”

      “此犬,名‘尋蹤’。”我抱起小狗,撫摸著它柔軟的毛發,緩緩說道,“乃是我沈家秘制的追蹤犬。它對一種名為‘幽曇香’的香料,有著異乎尋常的嗅覺。而這種香料,無色無味,一旦沾染,三日不散。”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劉安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巧的是,今日下午,我曾‘不小心’,將一些‘幽曇香’的粉末,灑在了劉總管的茶水里。”

      第八章

      當我說出“幽曇香”三個字時,劉安的身體,如同篩糠一般,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只名為“尋蹤”的小狗,被我放到地上,它先是嗅了嗅空氣,隨即,烏黑的小鼻子便開始興奮地抽動。它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邁開四條小短腿,徑直朝著劉安跑了過去。

      它繞著劉安轉了兩圈,最后,停在他的腳邊,抬起后腿,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大廳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鐵證如山。

      甚至,帶著幾分羞辱的意味。

      “不……不是我!是它!是這只畜生誣陷我!”劉安終于崩潰了,他手腳并用地向后爬,想要遠離那只小狗,聲音凄厲得如同鬼嚎。

      “誣陷?”我冷笑一聲,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劉總管,事到如今,你還要嘴硬嗎?說!是誰指使你的?你的同黨,還有誰?”

      “沒有!沒有同黨!都是我一人所為!”劉安矢口否認,他知道,一旦招出背后的人,他會死得更慘。

      “是嗎?”我看向蕭凜,“王爺,看來劉總管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王府里,應該有些……能讓人開口的法子吧?”

      蕭凜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侍衛統領,做了一個手勢。

      侍衛統領立刻會意,上前一把揪住劉安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了下去。

      劉安殺豬般的嚎叫聲,漸漸遠去。

      一場驚心動魄的危機,至此,終于塵埃落定。

      大廳里的下人們,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這個新來的王妃,不僅心思縝密,手段更是狠辣無情。她能笑著在你的茶里下毒,再用一只狗,將你送上絕路。

      我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只是默默地將“尋蹤”抱回懷里。

      其實,根本沒有什么“幽曇香”。

      那只是我隨口編造的。

      這只小狗,也并非什么秘制追蹤犬,它只是我從小養大的一只寵物,平日里最黏的人,就是我身邊的春禾。

      而今日下午,我讓春禾去給劉安送茶點時,特意讓她在袖口里,藏了一塊小狗最愛吃的肉干。

      狗的嗅覺何其靈敏。肉干的氣味沾染在劉安的衣服上,“尋蹤”自然會對他格外親近。

      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設下的一個心理陷阱。

      我賭的,就是劉安做賊心虛,在我一步步的逼問和引導下,他會自亂陣腳,不打自招。

      最終,我賭贏了。

      “都退下吧。”蕭凜揮了揮手,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

      下人們如蒙大赦,紛紛退去。

      很快,偌大的前廳,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蕭凜,我,還有從頭到尾都處于震驚狀態的蕭策。

      蕭凜走到我面前,他定定地看了我半晌,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情緒復雜難辨。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很好。”他再次說了這三個字。

      與祠堂那次不同,這一次,他的語氣里,沒有了嘲諷,而是帶著一種真正的,甚至可以說是凝重的認可。

      “本王,小看你了。”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依舊呆愣的兒子,轉身,大步離去。

      他沒有為方才差點掐死我而道歉,也沒有再追問我背后的沈家。

      但他最后那個眼神,卻讓我明白。

      從今夜起,我在這座王府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我不再僅僅是沈家送來的一顆棋子,一個擺設。

      我成了他眼中,一個真正的,可以與他對弈的……對手。

      大廳里,只剩下我和蕭策。

      他依舊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小小的身影,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有些孤單。

      我抱著小狗,走到他面前。

      “現在,你還覺得,是我騙了你嗎?”我輕聲問。

      蕭策抬起頭,他的眼眶紅紅的,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他看著我脖子上那圈青紫色的指痕,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猛地撲進我的懷里,將頭埋在我的腰間,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于爆發了出來。

      “對不起……母親……對不起……”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體,在我懷里不停地顫抖。

      有委屈,有后怕,更多的,是愧疚。

      我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他的后背。

      懷里的小狗“尋蹤”,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乖巧地趴在我的臂彎里,用它溫熱的小舌頭,舔了舔我的手背。

      窗外,大火早已被撲滅。

      一輪明月,從烏云后鉆出,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我們身上。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與這個孩子之間那道厚厚的冰墻,終于,徹底融化了。

      第九章

      大火之后,青松院被燒成了一片廢墟,蕭策自然無法再住。

      蕭凜以雷霆手段處置了劉安及其黨羽,整個王府上下都進行了一次大清洗,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肅殺。但對于蕭策的住處,他卻遲遲沒有安排。

      這是一種默許,也是一種考驗。

      考驗我,是否會主動將蕭策接到我的“靜云軒”。

      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在蕭策搬來的那一天,我遣散了靜云軒大部分的下人,只留下春禾和幾個嘴嚴的老嬤嬤。

      “母親,為何要讓他們走?”蕭策不解地問。他已經很自然地改了口,雖然偶爾還會有些別扭,但那聲“母親”,卻一天比一天順暢。

      “因為人多,口雜,眼也雜。”我一邊幫他整理著書箱,一邊淡淡地說道,“你父王將你交給我,我便要護你周全。這王府里,干凈的地方不多,我的靜云軒,必須是其中一處。”

      蕭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自那夜之后,他對我便產生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與依賴。我教他讀書寫字,他便一筆一劃,學得格外認真;我教他識人辨心,他便將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心里。

      他不再是那頭渾身長滿尖刺的孤狼,而像是一塊璞玉,在我手中,一點點被打磨出溫潤的光華。

      只是,他與他父親之間的關系,卻變得有些微妙。

      蕭凜依舊很忙,時常數日不回府。即便回來,也只是遠遠地看一眼蕭策,父子倆之間,似乎多了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蕭策能感覺到父親的疏遠,他幾次想去書房找父親,都徘徊在門口,不敢進去。

      我知道,那夜,蕭凜失控之下掐住我的脖子,那一幕,給這個孩子留下了太深的陰影。

      他害怕。

      他害怕父親會再次傷害我。

      在他心里,我已經成了需要他保護的人。

      這天下午,我正在教蕭策下棋。

      “兵者,詭道也。”我落下一子,截斷了他的大龍,“有時候,看似退讓,實則是為了進攻。看似進攻,實則可能是陷阱。”

      蕭策蹙著小眉頭,苦思冥想,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子。

      “母親,父王……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他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我執棋的手一頓。

      “為何這么說?”

      “他已經很久……沒有抱過我了。”蕭策的眼圈又紅了,“他是不是……也覺得我那天,冤枉了你,所以生我的氣了?”

      我放下棋子,握住他冰涼的小手。

      “策兒,你看著我。”

      他抬起頭,那雙酷似蕭凜的眼睛里,滿是孩子的脆弱與不安。

      “你父王,是天底下最愛你的人。他不是不喜歡你,也不是生你的氣。”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

      “為何?”

      “因為他做了一件錯事。一件傷害了你,也傷害了我的錯事。”我輕輕撫摸著他的頭,“大人和孩子一樣,做錯了事,也會害怕,也會不知所措。他需要時間。”

      “那……我要怎么做?”

      “去做你該做的事。”我將一枚黑子,放到他的手心,“你現在,該做的,就是吃掉我的大龍,贏得這盤棋。”

      蕭策看著手中的棋子,又看看我,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那枚棋子,落在了棋盤上。

      那一夜,蕭凜破天荒地,踏入了靜云軒。

      我早已屏退了下人,正坐在燈下,為蕭策縫補一件被他練劍時劃破的衣衫。

      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燈下我和諧的剪影。

      良久,我才仿佛剛剛發現他似的,起身行禮:“王爺。”

      “不必多禮。”他走了進來,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衣衫上,眼神有些復雜。

      “策兒睡了?”

      “嗯,剛睡下。”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燭火,在輕輕地跳動。

      “那夜之事……”他終于開口,聲音有些干澀,“是本王……沖動了。”

      這算是,道歉嗎?

      從這個高傲的男人嘴里說出的,變相的道歉。

      我沒有抬頭,只是繼續手中的針線活,淡淡地說道:“王爺也是愛子心切,臣妾能夠理解。”

      我的平靜,似乎讓他有些意外。

      他又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想要什么?”

      來了。

      這才是他今夜來的真正目的。

      他認為我做的這一切,收服蕭策,打理王府,都是有目的的。現在,是到了該談條件的時候了。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燭光下,我的眼神,清澈而坦然。

      “王爺,您覺得,臣妾想要什么?”我反問道。

      “權力?地位?還是……沈家的榮華?”

      “王爺說得都對,也都不是。”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一輪明月,高懸夜空。

      “我想要的,王爺現在給不了。沈家想要的,也非王爺一人能夠給予。”我的聲音,在清冷的夜風中,顯得有些飄渺,“眼下,我只想要一樣東西。”

      “說。”

      “我希望,王爺能像從前一樣,對待策兒。”我回過頭,認真地看著他,“他是您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我們之間的博弈,不應該牽扯到一個孩子。他需要一個父親,一個能教他騎射,能將他扛在肩頭的父親。而不是一個……只會站在遠處,用復雜眼神看著他的靖北王。”

      蕭凜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驚。

      他大概從未想過,我費盡心機,所求的,竟是這樣一件……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事情。

      那一夜,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在窗邊站了很久,然后, silently 離去。

      第二天,清晨。

      我推開門,便看到蕭凜一身勁裝,站在院子里。

      他身旁,還牽著一匹神駿的棗紅馬。

      蕭策聽到動靜,從房間里跑了出來,看到他父親,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父王!”

      “策兒,”蕭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久違的,雖然依舊有些僵硬,但卻真實的笑容,“今日,父王教你騎馬。”

      說著,他俯身,一把將蕭策抱了起來,穩穩地放在了馬背上。

      陽光下,父子倆的笑聲,傳遍了整個靜云軒。

      我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臉上,也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

      這盤棋,到這里,我似乎,已經贏了最關鍵的一局。

      第十章

      日子,仿佛就此步入了正軌。

      蕭凜恢復了與蕭策的親近,雖然他依舊忙于軍政要務,但只要一有空閑,便會親自教導蕭策的武藝。父子倆的關系,在刀光劍影與馬蹄飛揚中,迅速回溫。

      而我,則徹底坐穩了王府女主人的位置。

      我掌管著王府中饋,將內內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我教導蕭策文史典籍,為他剖析朝堂局勢。我們三個人,形成了一種奇妙而穩定的平衡。

      在外人看來,靖北王府家宅和睦,世子聰慧,王妃賢德,一派欣欣向榮。

      然而,只有身處局中的我們自己知道,這平靜的湖面下,是何等洶涌的暗流。

      我與蕭凜之間,依舊保持著相敬如賓的距離。我們會在飯桌上,當著蕭策的面,討論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但只要蕭策一離開,空氣便會瞬間變得安靜而凝重。

      我們是盟友,是棋友,是彼此最了解的對手,卻唯獨,不是夫妻。

      這天,我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家書。

      信是父親親筆所書。

      信中,除了尋常的問候,還隱晦地提到了一件事——皇帝的身體,近來愈發不好了。太子與幾位皇子之間的爭斗,已經從暗處,擺到了明面。

      京城,即將變天。

      父親在信的末尾,只寫了八個字:

      “時機將至,相機而動。”

      我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我知道,平靜的日子,即將結束了。

      果然,不出三日,宮里便來了圣旨。

      傳旨的,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大太監,王振。

      圣旨的內容,讓整個王告北王府都陷入了死寂。

      皇帝下旨,冊封安遠侯之女李嫣然為“安平郡主”,并將其……指婚給靖北王世子蕭策。

      旨意宣讀完畢,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蕭策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

      安遠侯,是皇帝的爪牙。李羨,是與他有過節的紈绔子弟。而那個李嫣然,他聽都未曾聽過。

      這哪里是賜婚?

      這分明是往靖北王府,釘入一顆最大,也最毒的釘子!

      一旦蕭策娶了李嫣然,那他未來的世子妃,便是皇帝的眼線。靖北王府的繼承人,將徹底活在皇帝的監視之下。

      這是陽謀。

      赤裸裸的,無法拒絕的陽謀。

      “王爺,世子,接旨吧。”王振捏著嗓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蕭凜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我能感覺到,他放在身側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青筋暴起。

      他可以反抗,可以拒旨。但代價,便是與朝廷徹底撕破臉,甚至,被扣上一個“謀反”的罪名。

      “父王……”蕭策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抓住蕭凜的衣角,拼命搖頭。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我緩緩上前一步,從王振手中,接過了那卷明黃的圣旨。

      “臣妾,代王爺與世子,謝主隆恩。”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蕭凜猛地回頭看我,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蕭策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母親!你……”

      我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對著王振,微微一笑:“王公公遠道而來,辛苦了。春禾,帶王公公下去歇息,好生招待。”

      王振顯然也沒料到我會如此輕易地接旨,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滿了假笑:“王妃果然深明大義,咱家這就回去向萬歲爺復命了。”

      送走了王振,大廳里,蕭凜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里壓抑著滔天的怒火:“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接下的是什么?”

      “我知道。”我將圣旨放到桌上,看著他,“是一道催命符,也是一道……投名狀。”

      “什么意思?”

      “王爺,您覺得,陛下為何會突然下這道旨意?”我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問道。

      蕭凜的眉頭緊鎖。

      “他在試探我。試探我是否還有……反抗之心。”

      “沒錯。”我點了點頭,“他病了,他怕了。他怕自己死后,太子壓不住您這尊北疆的煞神。所以,他要用策兒的婚事,來鎖住您。您若接旨,便是順從,他或許還能讓王府多安穩幾年。您若抗旨……”

      后果,不言而喻。

      “所以,你就讓我兒子,去娶一個奸細,毀了他一輩子?”蕭凜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失望。

      “不。”我搖了搖頭,走到他面前,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只是,為王爺,為策兒,爭取時間。”

      我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圣旨只說指婚,并未說何時完婚。策兒今年,才七歲。距離他大婚,至少,還有十年。”

      “十年……”蕭凜的瞳孔,猛地一縮。

      “十年,可以發生很多事。”我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十年,可以讓一個稚童,成長為真正的男子漢。十年,也足以讓這天下的風云,變幻一個模樣。”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王爺,這天下,終究不是他一個人的。您隱忍了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我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最深處的那把鎖。

      蕭凜看著我,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看到同類的眼神。

      我們都是蟄伏在黑暗中的獵手,為了最終的目標,可以忍受一切的屈辱與等待。

      良久,他忽然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了我脖子上那道早已淡去的疤痕。

      那是指痕,是他親手留下的。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

      “沈綰,”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你,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我沒有回答。

      我只是看著他,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的我的倒影。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們之間那道無形的墻,終于,開始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京城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我與他,這對最不像夫妻的夫妻,這對最默契的對手,將攜手,在這盤名為“天下”的棋局上,落下我們……至關重要的一子。

      故事,才剛剛開始。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關推薦
      熱點推薦
      一場追悼會,戳穿梁小龍在香港的真實地位,原來成龍沒說謊!

      一場追悼會,戳穿梁小龍在香港的真實地位,原來成龍沒說謊!

      叨嘮
      2026-01-27 03:28:08
      全紅嬋灰色西裝亮相,又甜又颯,顏值氣質雙開掛

      全紅嬋灰色西裝亮相,又甜又颯,顏值氣質雙開掛

      仙味少女心
      2026-01-27 16:03:07
      湖南一女子因長得太漂亮,55歲沒上過一天班,顏值曝光后網友感慨

      湖南一女子因長得太漂亮,55歲沒上過一天班,顏值曝光后網友感慨

      寒士之言本尊
      2026-01-27 17:11:37
      花498萬買進“百強縣”榜單,官方回應

      花498萬買進“百強縣”榜單,官方回應

      中國新聞周刊
      2026-01-27 18:10:38
      小雪+局地中雪!河北將迎新一輪降雪,具體時段→

      小雪+局地中雪!河北將迎新一輪降雪,具體時段→

      魯中晨報
      2026-01-27 20:15:03
      賀天舉:楊鳴想要的外援俱樂部全買不起,想要威爾哲卻給韋伯

      賀天舉:楊鳴想要的外援俱樂部全買不起,想要威爾哲卻給韋伯

      懂球帝
      2026-01-27 18:42:15
      突發! 楊蘭蘭澳洲與警察正面沖突! 全身香奈兒、座駕勞斯萊斯! 警察要求摘口罩!

      突發! 楊蘭蘭澳洲與警察正面沖突! 全身香奈兒、座駕勞斯萊斯! 警察要求摘口罩!

      澳洲紅領巾
      2026-01-27 13:12:36
      參演20余屆,演員孫濤將告別春晚:沒有春晚,就沒有我的今天

      參演20余屆,演員孫濤將告別春晚:沒有春晚,就沒有我的今天

      新民周刊
      2026-01-26 19:41:27
      打虎!副部級包惠被查

      打虎!副部級包惠被查

      新京報政事兒
      2026-01-27 18:27:03
      三毛扮演者孟智超回應拍短劇:自己外形不好沒錢,只有短劇有機會

      三毛扮演者孟智超回應拍短劇:自己外形不好沒錢,只有短劇有機會

      韓小娛
      2026-01-27 16:41:35
      曝章澤天父母2011年已離婚,父親已重組家庭有小女兒,媽媽在賣藥

      曝章澤天父母2011年已離婚,父親已重組家庭有小女兒,媽媽在賣藥

      古希臘掌管月桂的神
      2026-01-25 15:42:46
      信守承諾!球迷直播吃推文:曾放話快船若打出15勝3負他就這么干

      信守承諾!球迷直播吃推文:曾放話快船若打出15勝3負他就這么干

      羅說NBA
      2026-01-27 18:40:41
      發明“斬殺線”的牢A,把胡錫進干沉默了

      發明“斬殺線”的牢A,把胡錫進干沉默了

      木蹊說
      2026-01-27 01:22:30
      王樹斌代理高州市市長,曾任佛山市政府副秘書長

      王樹斌代理高州市市長,曾任佛山市政府副秘書長

      南方都市報
      2026-01-27 16:53:35
      五場一盤未失,阿爾卡拉斯3-0德米納爾生涯首進澳網男單四強

      五場一盤未失,阿爾卡拉斯3-0德米納爾生涯首進澳網男單四強

      懂球帝
      2026-01-27 20:05:06
      央視暗訪曝光!致命毒紅薯已流遍20多省!種植戶自己一口都不吃!

      央視暗訪曝光!致命毒紅薯已流遍20多省!種植戶自己一口都不吃!

      今朝牛馬
      2026-01-26 22:00:31
      中國常駐聯合國副代表:日本是“國際秩序破壞者”

      中國常駐聯合國副代表:日本是“國際秩序破壞者”

      瀟湘晨報
      2026-01-27 16:13:22
      停止進口,菲律賓香蕉協會負責人怒了:中國斷了30萬蕉農的生計!

      停止進口,菲律賓香蕉協會負責人怒了:中國斷了30萬蕉農的生計!

      北緯的咖啡豆
      2026-01-27 16:25:08
      湖南00后美術生全國“刮膩子”,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團隊年入百萬!已接到外國訂單

      湖南00后美術生全國“刮膩子”,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團隊年入百萬!已接到外國訂單

      瀟湘晨報
      2026-01-27 18:01:05
      上海機場這兩天繃緊了弦?5例尼帕病毒、7天閉環隔離全在動真格

      上海機場這兩天繃緊了弦?5例尼帕病毒、7天閉環隔離全在動真格

      李博世財經
      2026-01-27 16:59:22
      2026-01-27 21:04:49
      白淺娛樂聊
      白淺娛樂聊
      看明星故事,品百味人生
      353文章數 9523關注度
      往期回顧 全部

      藝術要聞

      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中的100幅宋畫

      頭條要聞

      回擊特朗普 印度與歐盟達成"史上最大規模協議"

      頭條要聞

      回擊特朗普 印度與歐盟達成"史上最大規模協議"

      體育要聞

      冒充職業球員,比賽規則還和對手現學?

      娛樂要聞

      張雨綺被曝代孕,春晚被拒,代言跑路

      財經要聞

      多地對壟斷行業"近親繁殖"出手了

      科技要聞

      馬化騰3年年會講話透露了哪些關鍵信息

      汽車要聞

      標配華為乾崑ADS 4/鴻蒙座艙5 華境S體驗車下線

      態度原創

      時尚
      游戲
      親子
      旅游
      軍事航空

      跟著這些古早變美綜藝,真的能學到東西啊

      LPL春季賽:野輔是真的菜,滔搏野輔狂送,WBG三局戰勝TES

      親子要聞

      新聞8點見丨被販賣的產后焦慮;大廠AI爭奪戰,誰在掉隊?

      旅游要聞

      香港將舉辦新春國際匯演之夜活動

      軍事要聞

      美海軍"林肯"號航母打擊群抵達中東地區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