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定格在1950年12月初的三號黃昏,地點杭州。
坐在輪椅上的那個獨腿匪首保福祥,此時正盯著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金牌殺手曾涉川。
嘴皮子一碰,吐出一句讓人頭皮發麻的指令:
明早天一亮,南京那邊,你還得再去一趟。
這話聽著簡直要命。
要知道,這會兒的曾涉川,那可是華東特案組通緝名單上的頭面人物。
剛在上海、松江、杭州、南京這一大圈“死亡長跑”里僥幸活下來,背上扛著襲警、逃獄、醫院駁火好幾樁潑天大案,身上還帶著槍眼。
這時候讓他二進南京,跟送死有什么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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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保福祥不但鐵了心讓他去,還備好了一套能以假亂真的新馬甲,甚至連回上海的退路都給鋪平了。
這不是老頭子腦子壞了,實在是手里的這把爛牌,到了不梭哈不行的節骨眼。
咱們把眼光放遠點看,這哪是什么簡單的土匪跑路?
分明是一個快倒閉的小作坊,為了騙取臺灣特務機構這筆“風投”,搞出來的一場“假重組”大戲。
老家伙走的每一步,心機深得嚇人。
頭一筆賬:咋就非得盯著那個“輪椅師爺”不放?
保福祥剛拉起來的這個所謂“品字三方會”,名頭響亮,里頭其實就是個草臺班子。
老窩被打爛后,身邊就剩大貓小貓兩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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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搭上臺灣“國防部二廳”的高枝,不光得搞出動靜,還得亮出肌肉,以后才有資本去海外享福。
眼下的爛攤子是:帶頭的有了(保福祥、馮恭寶、任白土),可底下賣命的嘍啰一個沒有。
招人太難了。
以前那些亡命徒,要么進去了,要么縮起腦袋裝良民。
咋把這幫人挖出來當槍使?
保福祥死死盯上了南京的任白土。
這里頭還有個黑道規矩。
論資排輩,海匪老大,湖匪老二,江匪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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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白土混的“長江兄弟”就是江匪,牌面最小。
況且這人從沒坐過頭把交椅,頂多算個狗頭軍師。
照理說,保福祥跟馮恭寶這兩個當過“大哥”的主,不該這么巴結一個江匪師爺。
可保福祥心里跟明鏡似的:眼下缺的不是“能不能打”,而是“有沒有人”。
任白土雖說是師爺,干的卻是“大管家兼人事總監”的活。
換句話說,當年幫會搶了多少金銀、分贓怎么分的、誰手里沾著血,任白土那兒有一本門兒清的“生死簿”。
這就是保福祥死活要拉他入伙的根本原因——只有捏著這些“黑料”,才能逼著那些已經洗手不干的匪徒重新下水。
只要任白土發話,誰敢不來,當年的老底就能把他送上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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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靠“嚇唬”來的號召力,才是保福祥最眼饞的本錢。
為了這個,就算冒天大的險,也得把線搭上。
第二筆賬:互相防備下的“連環鎖”
為了勾搭上任白土,保福祥琢磨出了一套繞暈人的聯絡法子。
這一套越折騰,越說明這個臨時湊的攤子內部,壓根兒沒得信任可言。
接頭人是任白土的外甥晏祖北,家住南京,是個聾啞算命先生,全靠寫字交流。
保福祥先派了個史阿根去送信。
可他對這人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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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
這信是“造反盟約”,萬一漏了底,大家一起玩完。
于是老狐貍搞了個“局中局”:
物件藏毒:把密信寫在一塊白綢子上,縫進棉背心的夾層。
史阿根只管穿背心,壓根不知道自己背著個定時炸彈。
背后盯梢:他又把曾涉川派了出去。
讓這人瞞著史阿根潛伏到南京,住在那個算命館對面的“迎客旅館”盯著。
最后收網:等史阿根進了門,曾涉川再露頭,扒掉背心,取走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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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盤打得挺響,既把信送了,又防著信差變節。
可老天爺不開眼,執行的時候掉鏈子了。
曾涉川半道上因為辦事不密被抓了,雖說后來這小子又是襲警越獄,還在松江醫院跟公安干警硬碰硬干了一仗,可聯絡線徹底斷了。
本來是去“監工”的曾涉川,反倒成了最大的雷。
而那個穿著藏信背心的史阿根,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保福祥估摸著八成是招了)。
時間拉回到12月3號傍晚。
攤子已經爛得沒法看了:史阿根多半吐了口供,曾涉川帶了傷,南京那邊還沒接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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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保福祥拍板了一個膽大包天的決定:讓曾涉川二進宮,直接去南京找那個聾啞人。
為了保命,他使出了兩招“迷魂湯”。
第一招叫“假兩口子”。
保福祥讓曾涉川改名換姓叫“陸學賢”,裝成保姆王嫂的男人。
王嫂正好要回揚州,還要去上海給保福祥拉包車,證件齊全,派出所都蓋了戳。
這一男一女扮成夫妻,住店、過卡,那是名正言順。
第二招叫“燈下黑”。
這才是保福祥真正狡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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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排曾涉川辦完南京的事兒,直接殺回上海,住進保福祥的老窩。
這聽著簡直是送人頭——通緝犯躲進大哥家里?
可保福祥有一套反著來的歪理:
那個宅子,是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合法碉堡”。
在街坊四鄰、居委會、派出所眼里,他保福祥就是個戶口清白、手續合規的“愛國歸僑”,況且還是個坐輪椅的殘廢老頭。
就在這趟出門前,他還特意去派出所報備過,民警親筆簽的字、蓋的章。
在警察的思維里,一個主動去派出所報備、路都走不穩的殘疾歸僑,咋可能是特務頭子?
他的家,咋可能藏著全城通緝的要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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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借著官方認證的“合法外衣”搭起來的防空洞,往往比深山老林還難炸開。
就這樣,曾涉川領了命。
他懷揣著那塊關乎“品字三方會”生死的綢子,再次登上了開往南京的火車。
這回,他得去西華門找那個算命的啞巴晏祖北,靠著那套古怪的手勢——在掌心寫字,再比劃個特定手印——來傳遞消息。
要是任白土這個“狗頭軍師”能被喚醒,要是那些散落江湖的亡命徒能被招回來,保福祥覺著,這盤死棋沒準還能翻盤。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在絕對的力量和天羅地網般的社會管控跟前,這些精刮的算計,不過是咽氣前的最后蹬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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