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老徐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按下柴油火化爐的啟動鍵,開啟了一天的忙碌。
作為杭城資深的寵物入殮師,老徐十年如一日,為逝去的毛孩子送上最后一程。
2011年,他辭職創業,成為一家寵物店老板;2017年,他接過了杭州最早寵物殯葬從業者——一位訓犬師的手藝,從此踏上了這份“讓毛孩子體面地離開”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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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為寵物清理遺體 記者 施雯 攝
冬季月均“送別”100只
“毛孩子”也值得被認真告別
冬季是老徐全年最忙碌的時節。從12月到次年1月,月均100只的處理量較平日翻番,其中六成以上是老年犬貓的慢性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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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捧骨灰是主人愛的記憶 記者 施雯 攝
老徐說,最忙的時候,他和搭檔兩人24小時待命,凌晨接單、跨城奔赴是常事,“因為很多寵物去世是不明原因的疾病,或者是惡性傳染病,比如犬瘟或者貓瘟,這種情況,主人一般還是希望我們當天就能把遺體接走。”
兩三年前的冬天,嘉興一位主人聯系到老徐,說當地沒有合規殯葬服務,老徐二話不說開了兩個多小時車過去,“那只金毛陪伴了主人十五年,不能讓它悄無聲息地埋在土里。現在,我們省內很多三、四線城市已經有寵物殯葬服務了,我們也不跑這樣的遠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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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儀式上,老徐為寵物梳理毛發 記者 施雯 攝
“比如,英短的肥厚型心肌病一到降溫就集中爆發,前兩天剛接了一只因貓瘟去世的德文貓,現在這種貓生病的也挺多。”老徐熟練地給一只剛接來的英短擦拭身體,動作輕柔得像對待嬰兒,“你看它毛發還亮著,主人說昨天還在蹭沙發,今天就不行了。”
清理、梳理、擺放主人帶來的小玩具,這套標準化流程背后,他會給悲傷的主人留出獨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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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忙碌的老徐 記者 施雯 攝
他的手機里存著很多主人的留言,有說“骨灰撒在家里小院,就當它還陪著我”,有說“后來又養了一只,還叫原來的名字”。
這些溫暖的反饋,支撐著他在全年無休的忙碌中前行。
“有次除夕夜接到電話,主人說貓快不行了,我還是趕過去了。”老徐笑著說,搭檔總說他太拼,可他覺得,“生命不分高低,毛孩子也值得被認真告別”。
寵物身后事,大家觀念在改變
“2003年,杭州就有了寵物火化服務這門生意剛開始很小眾,現在光我這里一年就有七八百只。”老徐回憶,2017年他入行時,杭州的寵物殯葬還屬稀缺業態,而如今三五百家寵物醫院中半數以上有合作殯葬機構,省內的縣城也有從業者。
“寵物殯葬拼的不是排場,是真心。”他坦言,自己的定價從未跟風——集體火化300元(多為流浪動物救助),單只火化600元含基礎儀式,“和很多同行一樣,我們設有寵物靈堂,因為有些主人要送寵物最后一程的。”
當老徐在寒夜中忙碌時,杭州市小動物診療協會常務理事張軒銘的診室里,冬季就診量也在持續攀升。
“我們在浙江有30多家門店,最近三年的年接診量都超過了30萬只,其中70%是貓。貓對溫度變化極度敏感,浙江‘一秒入冬’的天氣,讓胃腸道疾病,還有貓瘟進入高發期。”張軒銘的白大褂上還沾著消毒水味,桌上的病歷本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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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某寵物醫院冬日接診忙 記者 施雯 攝
作為從業二十年的資深獸醫,張軒銘見證了杭州寵物醫療的變遷。從20世紀90年代杭州的寵物狗占絕對主流,到如今幼貓免疫覆蓋成為重點,冬季疾病防控的核心也在轉變。
“貓瘟仍是致死率最高的傳染病,未免疫的貓感染后死亡率極高。”張軒銘建議,“冬季要給寵物保持恒溫環境,避免冷熱交替,腹瀉期間暫緩接種疫苗,但痊愈后必須補種,這是唯一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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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救治的家養寵物 記者 施雯 攝
關于寵物身后事的處置,專業人士有著一致的堅持。
“很多人覺得土葬是對寵物的尊重,其實既違法又危險。”張軒銘指出,“《中華人民共和國動物防疫法》早有規定,隨意掩埋可能導致疫病傳播,依法只能交給有資質的機構進行火化或無害化處理。”
“去年有個老伯,半夜把埋在小區綠化帶的狗挖出來送我這,說女兒告訴他土葬污染環境,心里不安。”老徐補充道,大家的觀念也在悄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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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的火化爐正在運轉 記者 施雯 攝
十年間,老徐送走過成千上萬只毛孩子,“每次看到主人哭,我就想起自己養的第一只狗,也是冬天走的,當時沒地方火化,只能埋在鄉下,現在想起來還遺憾。”
來源:潮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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