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麗今年二十六歲,老家在周口項城,她和哥哥一起在鄭州二七區租房子住,她上的是夜班,白天睡覺晚上工作,生活節奏和很多打工人一樣,像擰緊了發條,可沒人知道她心里哪顆螺絲松了,一月二十號晚上九點三十八分,她出門去,穿著白色上衣黑色褲子還有白靴子,兜里放了些零錢,手里拿著一本書,手機卻沒帶,這一點很反常,平時她連充電器掉了都會趴到床底下找半天,這次卻直接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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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地鐵到了北大學城站的A口出來,順著文化路往北邊走,大約走了六百米,就到了賈魯河的邊上,監控拍到她的背影,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就像平時去便利店買瓶水那樣平常,可是這一走,就再沒人見過她活著的樣子,哥哥在第二天早上發現她沒有回來,電話也打不通,這才慌了神,趕緊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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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四天的搜尋,1月25日下午三點左右,雷霆救援隊從河里打撈出一具遺體,隨后善豚救援隊確認了那就是李文麗,從她離開家到最終被找到,整整過去了六天時間,在這段時間里,家屬、志愿者以及專業隊伍都去了河邊尋找,無人機曾經飛過那里,聲吶也掃過水下,手電光也曾照亮岸邊,可惜沒有人能在李文麗走向河岸的那一刻及時喊住她,監控畫面只記錄了她的動作,卻沒有捕捉到她當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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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家人留了封信,哥哥說信里的內容不方便對外講,再看看她不帶手機、不跟人打招呼、只拿了零錢和書這些舉動,就能知道她是早就想好了的,不是一時沖動,是慢慢積攢下來的沉默,后來家里人也提到,她一直情緒不太好,有點抑郁,小時候家里日子不順,長大了又得扛著生活壓力,她都自己憋著不說,哥哥忙著上班,以為她就是累了,也沒多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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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書到現在都沒人知道是什么,有人猜是詩集,有人說它可能是心理學書,也有人覺得只是本舊小說,書名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選了這本書陪自己走最后一段路,信是寫給活著的人看的,書是留給自己的——一個想說話又不想吵醒別人的女孩,最后把話放進紙頁里,自己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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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文化路到賈魯河的這段600米路,看起來平常,實際上藏著危險,路上沒有護欄,也沒有路燈,冬天路面結冰容易滑倒,晚上車輛和行人少,誰都不會特意繞開走,鄭州這幾年冬天,河邊一帶已經發生過三起類似事情,出事的人都是年輕人,時間都在夜里,而且事先沒有任何預警,大家覺得這里不會出事,所以也沒人想到安裝警示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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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的人白天睡覺晚上醒來,朋友約不上家人聊不到,連外賣小哥都比他們更有社交生活,李文麗看起來一切正常,朋友圈不發崩潰消息,微信不抱怨工作,也不請假,可這種正常有時候就是最深的偽裝,她不是一下子垮掉的,是慢慢泄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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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州市去年做了一次精神健康調查,發現18到30歲的外來打工青年中超過17%有抑郁傾向,但真正去看醫生的人不到5%,他們不是不想治療,而是沒有時間、缺錢,或者覺得熬一熬就能過去,李文麗的哥哥現在很后悔,說當初應該多關心幾句,可問題在于不只是他一個人沒問,整個社會都沒能聽見那些沉默的求救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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