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1月28號,距離除夕還有四天,農村大集上的人比平時多了好幾倍,城里人回到家鄉趕集,他們喜歡熱鬧,也想買點地道年貨,但你手里拎的那袋紅蝦、那包羊雜、那筐雞蛋,可能不是老一輩記憶中的味道,表面看是煙火氣,背后其實是流水線包裝出來的年味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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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種紅彤彤的蝦,攤主說是海里現撈的紅蝦,價格也便宜,其實是厄瓜多爾的白蝦,凍好了用熱水燙一下,再染上顏色,爪子尾部就紅了,這種做法不違法,但也沒標清楚,買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買的是“化妝蝦”,它不是不能吃,但衛生條件不好,運輸中反復解凍又冷凍,細菌容易超標,關鍵是它賣得比真紅蝦便宜一半,很多人就沖著劃算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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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雜就是個典型例子,攤子上寫著現殺現煮,聞起來挺香,切得也挺碎,可是真要是農家自己殺羊,哪會當場就煮好再切碎裝袋呢,那得多費事啊,實際上用的是凍品解凍之后再焯水,加點堿去腥,然后切成小塊,一焯水體積就少三成,口感變得發柴還帶點堿味,真正的現殺羊雜血水還沒干透,肉質緊實,不可能低價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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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魚段藏得更深,冰衣厚到能當鞋墊用,一稱重量就多出二兩,魚眼發黃、嘴巴往外翻,這些是外海捕撈的次等貨,國內近海的帶魚早就不在大集上賣了,魚肉硬、刺又多、燉也燉不爛,買回家才發現跟小時候吃的那種完全不一樣。
白條雞看起來像土雞,其實大多是淘汰的蛋雞,蛋雞養到一年以上才開始下蛋,肉質纖維粗,燉上兩個鐘頭還是發柴,真正的土雞按活禽出售,一只至少八十塊錢往上,不可能現宰現賣只要十五塊一斤,這個價錢連飼料成本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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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原本是產蛋少的時候,土雞蛋卻堆成很多,其實大部分是養殖場混裝的普通蛋,貼個散養標簽就漲價,鵝蛋更奇怪,有些是非洲雁下的,殼厚個頭大,營養和家鵝蛋差不多,但攤主總說是野生雁蛋能補身子。
現在煙絲也難買了,很多人就去趕集買那種幾塊錢一包的,說是純煙葉做的,但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可能加進了工業用的煙梗,或者回收的煙末子,沒有生產批號,也沒有經過檢測,抽多了嗓子會疼,這還算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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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假貨能夠到處賣,是因為農村養雞養豬的人變少了,真的土貨產量也一下子掉了很多,商販看到這個情況覺得機會來了,就把冷凍的肉套上“農家”的包裝,這樣價錢就能翻倍往上漲,城里人想找小時候吃過的味道,但又分不出真假,一聽到說是現宰的或者自家養的,就容易動心去買,再加上露天集市溫度低,凍品放得住,監管又常常跟不上,有時候冷鏈斷了也沒人來查。
最諷刺的是,大家買的東西早就不是食物本身了,買的是小時候奶奶在灶臺邊做飯的味道,是記憶里紅紙包著的那塊糖,是“年”字帶來的那種安穩感,商家抓住這一點,把工廠做的東西包上懷舊的包裝,你付的錢一半用在吃上,另一半用來買這些感覺。
有人覺得東西便宜,吃不出毛病,可問題不在會不會死人,而在于你本來想堅持傳統,結果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消費主義的接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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